世界纷纷扰扰,总有人携梦前行。
诚如贝多芬在献给鲁道夫大公的《D大调庄严弥撒曲》手稿中题词:“出自心灵,但愿它能抵达心灵。”而出自心灵,且怀着赤子之心去做事,也正是画家纪亚利的人生准则。
如果你关注过她的作品,就会发现,当她的画用文字开始描述时,就已经在与看画的感触背道而驰。或许意象派诗歌可以接近,但也仅仅只是接近。语言逻辑本身,无法突破某些局限和禁锢,比如发音、字序等。而且,语言表达的愿望会大于呈现,若表现在达不成任何协议及目的之后,以上时间内的能量皆为负向。
但在看她的画时,你会发现,这些画没有任何目的,甚至没有你认知里的情绪,因为她只是镜像了内心的一个念头而已。那是我们通常会错过的念头。
喜怒哀乐忧思,是创作动机,也是无形之轮笼,踏着它跑,即使竭尽全力,弦笔尽断,依枉然,困于其中。如果天赋够,可以把这些识受缤纷挥洒以示人,盛开同悦,凋落共悲。
但这些悲悦,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吗?我觉得不全是,大多来自被模式化定义,它出自社会的惯性之力,这股力量覆盖甚至改写了你的感知,它告诉你,什么是恐惧,什么是概念,什么是该有的价值观,何处立身既得赞美,或鄙视。可是作为人类,除却延续生命的模式以外,其他一切模式都会产生变相的刻板行为。
很多人会深知这种行为带来的痛苦,那就是——乏味。
特别是获悦于艺术作品,这种乏味令人目呆。并不是说某件作品个体,而是说风格。比如《盛开的杏花》我可以每日看数次,凝望或余光略过,都会承恩其美。但再有其他人用这此风格去画“盛开的任何花”,并展示,我就不会再多看。简单的说就是,你画别人的画,画的再像,意义也不是很大。
纪亚利的画,哪种风格都不像,仅凭这点,就很有趣。这是非常不容易达到的,不论在艺术创作的哪个领域都如是,你很难有属于自己的显著风格。但她确实做到了,并且是在相对很短的时间内。
面对她的画,最直接的一个感受就是,这位画家没有师承,我们熟悉的美学理论、各个层级的美术教育基础,在这些画里都找不到痕迹。
似乎扑面而来的是一种莫名的,从其他星系或陌生文明里被揉碎,且带有乱码的打包信息。无法充分解读,但会获取一丝非秩序的恍然,这丝恍然弥足珍贵,它会贴近脑海极限的边缘。就像在梦里,你可能见过一种颜色,是你无法用已知颜色词汇来表达的。
这似乎难以理解,那想象一下,在只能看到黑与白的人类孤岛族群里,忽然某位某天发现晚霞竟然不是黑和白,他要怎么和族人表达呢?并且让后人也知道他见过黑与白之外的颜色呢?
那最好的办法是画出来,用黑和白描绘出一副大家都觉得奇怪的画,而这幅画接近了他看见晚霞颜色时的情感。同理,任何感知都会有语言之外的广阔,企及这种广阔,方见灵感之初。
纪亚利的画应该就是这样一种语外表达,可能是她见到、听到、或触摸到的,总之,她做到了没让这感知被嘈杂淹灭。且有天赋呈现瞬间感知的心念映射。
最后,我并不觉得现在她的作品像儿童画,这不是一回事儿。如果一个孩子从拿起画笔开始,就不受任何外界的影响与干扰,包括美术教育,且始终投入热情与爱去画,行之多年,或许有可能相近纪亚利的作品吧。
漫漫的脑海及人生里,总会有些许非惯性逻辑的信息出现,不必排斥和怀疑,静静看它片刻,没有这片刻,就没有永恒。
文 / 解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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