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很早就知道娘亲厌恶我,娘亲的心里只有与我同月同日生的袅袅姐姐,从未疼爱过我。
我四岁时,曾不慎摔倒,跌出了血,恰好娘抱着姐姐路过我身边。
我哭着第一次张开双手想让娘抱抱我,可她却像看着什么腌臜之物,小心的避开了我的手。
然后她皱着眉呵斥我:“阿瑶,你摔得这样脏兮兮,伸手弄脏了袅袅的新衣裙怎么办?”
那是我第一次,清清楚楚的感知到娘对我的厌恶。
而爹爹也是如此,每逢凯旋而归,他定会为姐姐带回满箱的奇珍异宝,与她一同庆贺,却根本不记得府中还有我这样一个女儿。
我是天生被爹娘厌恶。
等到七岁时,我才从下人的口中得知,爹娘曾把我和姐姐的生辰交予国师测命,国师大惊失色,说我乃是天煞孤星之命,极为不祥。
从那天起,我就被爹娘、姐姐弃如敝履。
但今日,爹和娘却一反常态,实在是惦念我。
娘反反复复的在厅后踱步,口中不时念着我的名字,直到去宫中给我传话的婢女跑着回府。
娘急急迎出去,忙不迭的问:
“如何?阿瑶来了吗?凤印带来了吗?她同意让袅袅做皇后了吗?”
“回禀夫人,奴婢虽然进了宫,也在皇后娘娘的门前苦劝,但她并未开门,也......也并未回话,想来......想来恐怕是并不想将皇后之位让给大小姐。”
婢女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生怕我娘一恼,将气撒在她身上。
娘听到这样的回话,一口气喘不上来,踉跄了两步跌坐在椅子上,然后随手一挥,气恼地将旁边的茶杯砸的细碎。
“伶舟瑶这个狼心狗肺的贱丫头,亏得我写了好几封信劝她让贤,她竟如此不知好歹!”
下人们见娘如此生气,纷纷垂头,大气都不敢喘。
只有娘的陪嫁婢女司兰大着胆子奉上一杯新茶,陪着笑劝道:
“哎哟,夫人可不能这样动怒,今日是大小姐大喜的日子,千万仔细着身子。”
娘看见自己的心腹,一腔怨恨再也控制不住。
“你最是知道,我生阿瑶的时候差点死了,后来国师说阿瑶乃是天煞孤星,生来就是克府里的人,我念在她是我亲生女儿,便没有狠心掐死她,还将她养到了及笄!”
娘攥着拳,捶胸顿足,深深后悔当时没有直接掐死我。
“阿瑶生来克家里人,倒是很旺夫,嫁的那个病秧子摇身一变成了皇上!但她命薄,哪里承得住皇后娘娘的福气?我叫她让位给袅袅,全是为了她好!可如今,她如此忤逆不孝,又丝毫不顾及姐妹之情!”
我飘在娘身边,听到她的话,我明明该是悲愤,却莫名的想笑。
姐妹之情?
我跟伶舟袅怎么会有这种亲情?
我自幼吃不上饭,伶舟袅便常常带些饭食来我院中,可这姐姐并不是好心来探望我,而是把我当做一只狗!
伶舟袅将带来的泔水馊饭倒在地上,然后假装无辜的看着我,问我为何还不用饭?
佛面蛇心,说得便是姐姐。
在府中的日子,我风餐露宿,夙夜忧寐,患上了心疾,若是悲恸,更易发作。
可姐姐今日想要的皇后之位,我已绝不可能拱手相让,思及此处,我忽然很想看看伶舟袅的反应。
2
此时伶舟袅伏在爹爹的膝上,抽抽噎噎的假哭:“爹爹,妹妹不来了吗?我向皇上求了恩典,今日妹妹可自由出入皇宫,我一直盼着她来,说些姐妹间的体己话,可此时她还不来,难道是怪罪我也嫁给皇上?”
一向对我视若无睹的爹爹,却慈爱的安慰着她:“袅袅,你莫因此事忧心,皇上想要娶你,那逆女能有何不满?再说她是天煞孤星,不配为后!”
我在一旁听着,只觉得刺骨冰寒,真奇怪,原来人死后还会寒心。
爹爹待我,真是凉薄。
可伶舟袅听到爹爹如此说,却破涕为笑,又柔声说:“袅袅并不是看重皇后之位,不过是想让爹娘欢喜罢了。”
她一边如此说,却又一边瞧着桌上缀满南珠的凤冠,妃子不得戴凤冠,可她为了大婚,早早就定做了凤冠。
伶舟袅在等我送来的凤印,在等我请她做我夫君的正妻,如此一来,天下人再不能非议她抢了妹妹的夫婿。
她明明折辱了我,却还要我求着她折辱自己。
这就是我的姐姐,我自幼便懂得她的狠毒。
在她眼中,我不过是她的一条狗,我怎么可以过得比她高贵?
因此,我被封皇后不过三日,她便接着探亲的名义进了皇宫,她提着旧时的馊饭,举止得体的一一摆在我桌上,洁白的脸上透出可怖的笑意:
“好妹妹,你可不知,自你出嫁后,姐姐简直夜不能寐,没了你,府里一点趣都没有,思来想去,姐姐当真离不开你。”
我彼时浑身僵硬冰冷,仿佛已经死去。
当夜,姐姐面见了我的夫君。
可笑的是,我至今也不知道,我的夫君宋墨泽是否与她发生了什么......
我只记得第二天清早,我才后知后觉的冲进寝殿。
他怀中抱着姐姐,赏玩着她柔若无骨的手,对着她笑意满满,却在看见我闯进来之后,变成了一脸冰寒!
我还来不及质问他们,宋墨泽却先将手边的茶杯摔到我身前。
“阿瑶,你怎可如此欺瞒朕?”
“你姐姐告诉我,国师看过你的命格,你是天煞孤星,命格不祥,朕登基立你为后,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我怔怔的听着这一切,深深无力感涌上了心头,连眼睛都分外酸涩。
“我并非欺瞒你,只是命格一说,乃是无稽之谈, 我......”
我想要解释,却看到了他眼中的寒意,任何说辞已经毫无意义。
我本该有自知之明,但在我心里,总是盼望着他会待我不同。
其实我对宋墨泽是真心的,虽然我嫁给他只是因为姐姐不愿嫁不受宠的皇子,婚事便推给了我。
但我觉得宋墨泽与我一样,自幼便不受亲爹娘喜爱,便生出几分同情,日日为他持汤沃灌,好生将养。
至少我在他的府上,第一次不用担惊受怕、挨饿受冻,活得像是一个有尊严的人。
我感恩宋墨泽,也将他当我的救命稻草,而他再并未得势之前,也十分宠爱我,给了我十足的体面。
而后先皇薨了,太子战死,病弱的宋墨泽继承大统,此等时局实属万万难以料想。
我们此前谨小慎微,如今才苦尽甘来。
他却开始分外嫌弃我的命格,我们注定能共苦,却不得同甘。
“伶舟瑶,你姐姐去国师府上求了七日,才得了一个法子,若是我娶你姐姐为皇后,你们嫁给同一位夫君,便可以破了你天煞孤星的命格,朕也可以遇事呈祥,你明日便将皇后之位让给她吧,朕也是为了你好,你懂事一点。”
我当时只觉得被惊天之雷劈中,久久不能言,凭什么我的命运,就因旁人一句话而定论。
我不记得我当时可有落泪,只记得我发着抖问他:“若我不同意,你又如何?”
宋墨泽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和嫌弃,然后他说:“若你不同意,我便休了你,让全天下人知道你乃是下堂弃妇,余生便在冷眼中度过。”
“宋墨泽,你可还记得是我衣不解带的照顾你,你才得以活至今日?你曾允诺永不负我!”
我将唇咬出了血,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无助和颤抖。
宋墨泽像危险的眯起了眼睛:“伶舟瑶,如今朕是皇上,既要为你考虑,更要为天下人考虑,朕娶你姐姐,乃是大势所趋!天命难违!你牺牲不过是皇后之位,换来朕的国运昌盛,你姐姐的终身荣华,难道不是你应当应分?”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我的夫君一夕之间便换了一副心肠。
可我只能站在那里,无可奈何,几欲泣血。
而如今我死后,我看见宋墨泽偷偷进了将军府,亲自来催姐姐上轿。
“袅袅?你为何还不穿上喜服上轿?若是误了吉时,便不能破除阿瑶的命格了!”
3
“袅袅,你千万莫误了吉时。”宋墨泽苦劝。
最终,伶舟袅换上凤冠霞帔,于正厅拜别爹娘,宋墨泽也急不可耐的想按吉时带她回宫。
他们每一个人都似乎笑得很欢喜。
我木讷的飘在他们身边,只觉得锥心刺骨的痛,与我最亲最近的人们,在我死的这天,只顾着欢声笑语。
就在此时,国师大人连滚带爬的冲进正厅,一脸惊骇:“皇上!皇上万万不可以成婚啊!伶舟袅才是真正的天煞孤星!臣将她与皇后娘娘的生辰弄错了!”
宋墨泽怔住了,下意识的松开了牵住伶舟袅的手。
“国师大人说什么?你弄错了命格?阿瑶不是天煞孤星?”
国师抖如筛糠,连忙跪下磕头谢罪:“回禀皇上,正是如此,臣今日按旧例卜问天子婚事,方才发现皇上将要迎娶之女才是天煞孤星!过去是臣弄混了两女的生辰,臣有罪!”
宋墨泽慢慢回过神,然后竟然欣慰的笑了:“阿瑶真不是天煞孤星,你来的正是时候,婚事未成,那便作废,原本朕答应迎娶伶舟袅,也不过是为了阿瑶改命,如今既然解开误会,那我的后宫,只会有阿瑶一人!”
伶舟袅神色大变,急忙想上喜轿,完成大婚步骤,可宋墨泽却更快一步,将她狠狠拽回:“朕说婚事作废,你是天煞孤星,不利国运,若你再不遵圣旨,便将你问斩!”
伶舟袅从未见过这样的宋墨泽,吓得跌坐在地上,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呆立在一旁的娘忽然拉住了爹爹的衣袖,眼睛微微泛红:“夫君,你听见了吗?阿瑶没有不详,是国师弄错了!可这些年,我们一直薄待了她啊!这可如何是好?”
爹娘十分相信卜问之事,如今猛然得知多年来一直宠错了女儿,两人都露出懊悔不已的神情。
“别哭别哭,我们的女儿如今就在皇宫中,我们去求她原谅,我们日后加倍的疼爱她,弥补过去的错误!”
爹第一次谈起我时,表情不再阴郁。
而且爹娘听懂了皇上的意思,伶舟家如果能出皇后,那也只会有伶舟瑶一人!
宋墨泽知道我旧日所受苛待,便命令他们道:“你们二人一向待阿瑶不好,如今阿瑶昭雪,你们便随我一同进宫,告诉她实情,求她原谅。”
爹娘连连点头,急急的随着宋墨泽进宫。
......
“阿瑶,阿瑶你打开门,是朕错了,朕不该不顾及你的意思,转而娶你姐姐,可我当真是想用她为你改命而已,你我风雨与共,我怎么会弃你不顾?国师说了,你不是天煞孤星,如今你不必给她送凤印了,你仍是朕的皇后!”
宋墨泽对着皇后宫中的门忏悔,只求我开门。
“是啊,阿瑶,我的女儿,是娘错了,娘不该苛待你,娘被猪油蒙了心,以为你才是不祥之人!你原谅娘,好不好?”
娘也拍着门,语气柔软,仿佛真有一颗拳拳爱女之心。
“阿瑶,以后爹打仗回来,只给你一个人带新奇玩意,你打开门,见一见爹爹,好吗?”
爹爹没有拍门,而是在闭合的窗外大声说话,生怕我听不清他的悔改之心。
但不论他们三人如何苦求,屋中始终无人回应。
“阿瑶,我知道你伤心,但若你觉得朕服负了你,朕便无颜再为天下之主,请你原谅朕的鲁莽!”
宋墨泽急的无法等待,亲自撞开了门。
可就在冲进门的那一刻,他身形一晃,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五感。
宋墨泽看见我一袭白衣,躺在冰冷的地面之上,唇上青紫,乃是心疾发作而死的景象!
他身子发软,轰然跪地,然后跪爬着抱住我的尸身,我已无半点气息,他以口渡气,妄图救我。
在此前无数的日子里,他病弱濒死,我也是这样,唇对唇的为他渡药。
可如今,一切都无用了,宋墨泽摸着我凉透的尸身,忽然喷出一大口血!
他喃喃道:“阿瑶,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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