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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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太师、太傅、太保。兹惟三公,论道经邦,燮理阴阳。”

——《尚书》周官

十三太保、盖世太保、太子太保……在诸多文学、影视作品中,太保这一始置于西周的“三公”之一、听起来颇有格调的称呼,成为本领高强者或是位高权重者的代称,那么在历史上,“太保”因何而被小说、评书作家所追捧?“太保”又代表了什么?

被戏剧化的“太保”之名

“太保”一词能有如此高的知名度,并非单单是作为古代地位最尊崇的“三公”之一,还有罗贯中的功劳。在写《三国演义》的闲暇时间里,罗贯中信手描绘了中国历史上同样战火频仍的唐末五代时期。

这部书籍被罗贯中命名为《残唐五代演义》,虽然《残唐五代演义》无论篇幅、名气或影响力都难与《三国演义》相当,但也为明清小说、评书以及后世的文学作品提供了不少素材。“太保”一称,也就随着《残唐五代演义》的文学衍生作品一起,逐渐走入大众视角。

说起《残唐五代演义》书中的太保,就绕不开书中颇有主角光环的骁将李存孝。历史上的李存孝本名安敬思,是代州飞狐关人,出身于素有善战之名的西突厥别部沙陀,生在乱世、长于雄关,自幼耳濡目染便是杀伐征战之事,加上自身天资过人,一身横练筋骨,在战乱中被河东节度使李克用掳走后受到李克用的赏识,后被其收为养子,成为李克用军队中的核心骨干。

《残唐五代演义》世界里,在基本遵从李存孝的历史出身的情况下,罗贯中进行了戏剧化描写。李存孝因为在李克用的义子中序列十三而被称之为“十三太保”,论及骁勇善战,比之《说唐》中的李元霸也毫不逊色,在多年征战中多次以寡击众立下赫赫战功,甚至几乎曾以一己之力击败黄巢、率军收复长安。

电影《十三太保》截图,“十三太保”李存孝(姜大卫饰)

作为罗贯中笔下的重要角色,加上具备主角身上的诸多特质,李存孝也成为许多后继文学的主角人选。除了明初的罗贯中外,“太保”之称也被明清时期的其他作品使用,《说唐全传》中的靠山王杨林麾下同样也有“十三太保”,大名鼎鼎的秦琼恰好也是序列其中的第十三位。

太保之称经过各类小说、评书的多年渲染,到明清时已为人熟知,加上号称“香港四大才子”之一的作家倪匡,在此基础上创作了小说《十三太保》,经过邵氏集团影视化改编,“十三太保”之名已经家喻户晓。

在戏剧化处理下,“太保”的意义逐渐偏离了早期的初始含义,成为对于某个人或某个集团麾下得力干将的代称,并从演义文学逐渐发散到现实中来。民国时期的冯玉祥麾下也有所谓的“十三太保”,用来称呼冯玉祥军事集团中十三个重要军事人物。

用“太保”作为外号的习惯甚至还蔓延到了翻译界,德国纳粹时期的国家秘密警察——“盖世太保”,就来自于音译而非意译。盖世太保是德语“德国秘密警察”(Geheime Staats polizei)的缩写Gestapo的音译。1933年春季,戈林在接管普鲁士警察局之后,以政治警察为核心组建普鲁士“国家秘密警察处”,而音译过来后的“盖世太保”,也颇符合词语意译语境下的含义。

电影《刺杀盖世太保》截图

演义与历史的暗和:

“十三太保”的背景

明清时期演义评书,多有历史原型,《残唐五代演义》自然也不例外。虽然“十三太保”之称用在李克用诸多义子中,但这一称呼无论是在薛居正的《旧五代史》,还是欧阳修的《新五代史》中都没有记载。

纵观李克用及李存勖两代人伴随着晋王军的发展壮大,一直到最后取道魏州灭后梁、建立后唐、基本平定北方的过程中,李克用的诸多义子确实居功甚伟。

历史上,李克用的所谓“十三太保”,指的是:

大太保李嗣源、二太保李嗣昭、三太保李存勖、四太保李存信、五太保李存进、六太保李嗣本、七太保李嗣恩、八太保李存璋、九太保李存审、十太保李存贤、十一太保史敬思、十二太保康君立、十三太保李存孝。

这十三人并非都是李克用的儿子、义子关系,其中十二太保康君立甚至比李克用的年龄还要大一些。而其余的子辈中,除了亲儿子李存勖以外,其余“太保”或是被李克用简拔于行伍,或是出于笼络的目的相继被收为义子,这些义子也几乎构成了晋军稳稳立足河东地区和后唐开国团队的武将骨干成员。

后唐庄宗李存勖继承了父亲李克用丰厚的家底,在他经历梁晋争霸并成功灭梁的过程中,周德威、张承业、李存审、李嗣源等李克用时期的旧曲义儿成为李存勖建立统治的核心基本盘。在后唐建立以后,周德威、张承业、李存审等人相继死去,“十三太保”已然消散殆尽,李存勖的核心集团出现了青黄不接的情况,加上决策失当,继而酿成了“兴教门之变”。

这种通过建立亲缘关系控制军队的情况,并非李克用父子的孤例,在五代时期,这种现象十分普遍,李克用的老对头——后梁太祖朱温也有许多的义儿假子。

唐安史之乱以后,由于唐中央逐步失去对地方的控制,各地逐渐演变成藩镇割据的局面。藩镇军阀又凭借自己掌控的政治和经济实力,逐渐形成私军。藩镇将领为了扶植亲信、培养党羽,保证自己对于各级军队的控制,从河朔地区开始,收养假子的风气逐渐向各地藩镇弥散,在军队中大量人工拟制亲属关系,致使唐后期各强藩悍将无不竞养假子,于是在唐末五代时,假子制度衍习成风也就并不稀奇了。

后唐灭后梁之战

关于唐末五代的评书,早在宋代就有出现,这一时期之所以成为各类文学作品的选用的“高频时期”,除了是乱世以外,名将频现也提供了素材。名将的诞生并非偶然,这与鸦儿军(李克用军队别称)独特的战法不无关系。

李克用的父亲李国昌出身于突厥别部沙陀,本名朱邪赤心,系为沙陀三部部落军使,后因功被唐朝招抚,预备宗室属籍郑王系。沙陀隶属于西突厥处月部,分布在金娑山(今新疆博格多山,一说为尼赤金山)南,蒲类海(今新疆东北部巴里坤湖)东,名为“沙陀”的大沙漠一带,因此号称沙陀突厥。

沙陀民族所身处的金娑山地区产出高质量的良马,但马匹数量并不多,远远比不上蒙古草原马,这就衍生出沙陀人重甲骑兵的战术,以少量武装到牙齿的重甲骑兵带领步兵协同作战。

翻阅唐末五代的史书,总能看到能征惯战的名将率领重甲骑兵一马当先突击破敌的各种记载,这种普罗大众所喜闻乐见的“一骑讨”剧情,是受到沙陀人战法的影响,偶然之间,也引导了演义文学与历史的暗和。

“太保”之称的历史演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