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姑借了2次钱没还，那年中秋，她又来借钱，爸妈的做法让我意外|上门女婿|五姑|借钱|刚子|姑丈|婆婆|那年中秋

讲述人：郭福

整理：黄姐说点事

我叫郭福，老家在农村，在那个食不果腹的年代，真的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我们家的生活非常困难。但是，跟五姑比起来。我们家的条件，要好一点点。

我爸有六兄弟姐妹，老爸是老二，五姑比我爸小八岁。

记得我爷爷说，五姑小时候瘦得跟电线杆似的，经常在家里干活，皮肤又黑又瘦。

以至于，到了嫁人的年纪，迟迟没人上门提亲。

那个时候，我爸已经结婚，娶了我妈几年了。

而五姑，一直也没能找到合适的婆家，爷爷整天愁眉苦脸，生怕五姑嫁不出去。

那会，五姑没有嫁人之前，还在我家住。还记得家里的老宅，是红泥巴房做的，总共有四个卧室。

大门进来是客厅，客厅两侧有两间卧室，一间是爸妈住，另外一间是爷爷住。那时候我还小，还跟我爸妈一起睡。

那时候，五姑在家里很勤快，经常帮家里干农活。到了夏季，家里的芒果吃不完，五姑会拿芒果到集市去卖。

后来，五姑在集市上，认识了一个挖煤的工人。她经常到五姑那里买芒果，挖煤的长相一般，家里还穷。

但是，有时候，缘分这东西真的很奇特。

每次，五姑跟他总有说不完的话，在挖煤的穷追猛打下，五姑坠入了爱河，两人就确定了恋爱关系。

对于五姑的婚姻，我听爷爷说，他也只能摇摇头。

因为，每次他见到五姑，跟那个挖煤的小伙，总是你侬我侬，到处秀恩爱。

爷爷也忍心拆散他们，五姑嫁过去之后，明显就是嫁去吃苦的。但是呢，五姑死脑筋的性子，非他不嫁。

在当时的封建社会中，爷爷也算是开明的老人了，爷爷只好同意这门婚事。

不久后，五姑就嫁了过去。

她家离我们家，有三十里地。结婚后，不是过年过节，都很少有往来。

后来听我爸说，他去收货，到了五姑的村里看她一回，五姑家徒四壁，五姑嫁过去之后，没有新房住。五姑和姑丈全家人挤在一个小院子里。

五姑丈，家里有五兄弟姐妹。他是老大，剩下三个弟弟没有成家，老二是女孩，已经远嫁。

远嫁后，有5年没有回家探亲了，那会没有电话，五姑丈也不知道，她妹嫁过去受苦还是享福。

只听说，五姑丈提起，她嫁过去后，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孩，婆家人重男轻女，想让她在生男孩。后来就断了联系，再也没有回过娘家。

家里的院子虽小，五姑进门后，他们就分家了，各过各的。五姑的公公婆婆跟三个小叔子住在一起。

分了个漏雨的小茅房给老大，五姑丈刚刚结婚那会，房子到处漏水，只能缝缝补补又三年。

后来，五姑给他们家，生了两个男孩。

那些年，我见我爸经常往外跑，骑着马就出去，一去就是两三天才回家，久的时候一个星期才能见到他人影。

我每次见老爸出去，都哭着要跟他一起去玩。每次他要出去，都会把我哄睡着，才偷偷的出去。

不这样被我发觉，每次都会从家门口，追着他哭到村口。我小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粘我爸！

可能是他每次，都出去好多天才回来。所以，才这么舍不得他吧。

我们家那会，天天吃玉米粥或稀饭。

爷爷早上起来，就煮了满满的一大锅，我们一家子，一锅粥就吃一天。

至于干饭，或者猪肉，对我们来说是个奢侈品，过年过节才能吃得上。

我那时候，老是不爱吃饭。

每当这时，总被爷爷说我们兄弟两，你们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有饭吃，还天天让我追着、拉着你们来吃饭。你去看看，你五姑家的表弟们，他们都吃不饱饭。

我们家的玉米粥和稀饭，说是稀饭，可都是浓稠的稀饭，快成干饭了都。你们五姑家，说他们能吃稀饭。其实，锅里都没有三笠米，都是水。

你五姑丈，外出挖矿，也没挣几个钱，还经常被老板压工钱。回家还要问你五姑，要钱过日子。

听爷爷说的这些，我也非常的同情他们家。

还记得9岁那年寒假，我跟爸爸，去五姑家一次。

爸爸到处去别村子收树皮，树根，也不知道收这些干什么。

有一次我问他，爸你收这些用来干嘛？他说：“镇上有老板收，收来加工做药材。”

那次，正好收到五姑他们村子。我爸正好带我去，表弟家里玩。那时候，表弟才7岁，就要帮五姑带弟弟。

可能是贪玩，我在他们家小院外面看到他。

当时脸上，到处都是泥巴，衣服也黑不溜揪的。

白色的衣服看上去很光滑，都差点看不到布料的纹理了，估量是很长时间没有洗。

那时，他正背着他弟，看到我时，一脸茫然。后来才反应过来，跑回家去，说我和我爸来了。

那次，我爸好像是刻意似的。

提前在镇上买了，两个表弟的新衣服，还买了一斤猪肉和几个包子。应该是要到五姑村子里收东西，不带点东西去五姑家，不好意思在他们家落脚。

到他们家后，表弟拿着我爸买的新衣服，比试了几下，高兴得蹦跶起来。

我爸当时说，让他试一试，看买得合不合身。但是，表弟就是在那里，这里翻一翻，那里摸一摸，整件衣服都摸了个遍，就是不情愿上身试穿。

他自己还小声的跟我爸说：“二舅，我太喜欢这件衣服了，刚才我比试了一下，就知道这衣服合我身。我怕现在试穿了，会弄脏衣服，我想春节过年的时候再穿。”说完，他不好意思的看着五姑，也看了看我。

我还记得，爸爸在镇上买的包子，当时看着冒着热气的包子，我咽了咽口水，这东西可是好东西，我平时都吃不到。包子是用肉馅做的，可好吃了。老爸总共买了10个包子，我吃了一个，他路上吃一个。

剩下8个包子，都拿到五姑家里了。到五姑家，老爸拿出包子的时候，我还想吃可是，没有说出口。

想到表弟们这么可怜，硬说我不想吃，其实我早就咽口水了。

当时，包子分给了五姑一家子吃，他们每人两个。

但是，表弟拿了一个吃完后，说什么也不情愿再多吃了。他说，留给弟弟和妈妈，妈妈平时太辛苦，太瘦弱了，让她多吃点。

我爸听到这些话，眼里泛起了泪花，他有意岔开话题，掩示自己的伤感，说这孩子真懂事。

本来，五姑打算把我爸买的那斤猪肉，和家里的土鸡来杀了，但是天亮了，土鸡都放到树林里去了，一时半会抓不到。

姑丈抓了半天灰溜溜的回来，身上全部都湿漉漉，鸡毛都没有摸到一根。他回头摸摸头，只能尴尬的傻笑。

我们到五姑家，是大早上10点左右，还没有到中午。

到他们村的时，天空中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等雨停了。老爸说，要到村里逛逛收一收树皮、树根干货。就不多留在五姑家吃午饭了，不然等下收不完耽误事，见我爸这么说，五姑也不好留我和老爸下来吃饭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我爸有意找的借口。

那时候，他不情愿麻烦五姑家，本来就是来他们村里收东西，顺便来看看他们。

五姑家本来就穷，家里也没几只鸡，有两只母鸡，一只母鸡刚刚孵了一窝小鸡。后来，都被黄鼠狼给吃了一半，只剩3只小鸡仔。

剩余的成年鸡，也就只有一只公鸡，和2只还没有谈过恋爱的成年母鸡。

要是杀了它们，到过年，还要去买鸡，多不划算。

我们从五姑家回来，三个月后，大中午的，周六。我爸那天刚刚好在家，没有外出。

我听到，我们家大门，被一阵急促声敲响。

我当时跟我爸在家，见有人敲门，我爸便叫我去开门。

我开门后，五姑便急匆匆的进来问：“福儿，你爸在家吗？”

我说：“在客厅呢。”

五姑走到客厅，语无伦次的对我爸说道：“二哥，你救救我们家，刚子（表弟），他昨天跟村里的小伙伴到河边玩，衣服弄湿了，昨晚一直发冷又发热，我们实在是治不好，你能借我三十块钱，让我带刚子到县里看病吗？现在刚子还在家，他爸照顾着。”

说到这，五姑瘫座在我家客厅，嗷嗷大姑起来：“哥我只能来求你了，我实在是找不到可以借钱的人。”

我爸看到自己的妹妹，这么撕心裂肺的哭着，二话不说，跑到房间，翻开木衣柜的抽屉，拿出了五十块散钱，让五姑拿钱快点去看表弟的病。

拿到钱后，五姑也不模糊，拉着她骑来得大马，娴熟的骑上去，她拿着另一只手，敲打马的屁股，奔腾而去。

当时看得我都瞪大眼，我还跟我爸说，五姑好厉害，还会骑马。

我爸被我这么一说，差点没被我逗乐，刚才的沉闷心情一扫而过。笑着对我说：“你五姑还没有嫁过去的时候，在我们村，那可是个“马王。”村里赛马第一人，谁敢跟她比骑马？”起初她不带马鞍，不带绳子，她都敢骑，你现在看到的都是小儿科。

后来，五姑拿我爸的五十块，去治表弟的病，还剩十二块钱，到我家说要还给我爸。当时我爸给说：“剩下的钱，给大侄子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孩子身体要紧。”最后，也没有要回那十二块钱。

后来，我爸到处外面跑生意，有点小钱，把老房子翻新了。

从泥房，新建了个砖头房，上面盖的还是瓦片。

老爸的生意。一天天的在变好，就在那个炎热的夏天，五姑再次的找上了我们家：“二哥，大成（五姑丈）去挖矿，矿井塌方，压住了他半个身子，现在还在医院抢救。我需要借你点钱，去给大成做手术，不然他快保不住了。”这下五姑心如死灰，眼神近乎哀求的状态，求着我爸。

我爸这些年是挣了点钱，可是老房子翻新，都用在房子放心上了。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但又人命关天，不得不出手救五姑丈。

家里还有个大姑，虽说是招上门女婿。但是他们夫妻俩感情不和，整天吵吵闹闹，五姑去他们家借钱，也没要到。

上门女婿好吃懒做，大姑，在家里一个人，顶起一片天，还有两个女儿要供给读书，实在是拿不出钱来。

我爸有6兄弟姐妹，老大是大姑招了个上门女婿。

老二，是我爸。

三伯父是家里老三，娶了伯母后，是个妻管严。家里三伯母说一不二，他都不敢反对。

老五，是五姑，六姑也外嫁出去了。

满打满算，几个兄弟姐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一遇到事情，似乎各家自扫门前雪，谁也帮不上谁。

六姑嫁到外省，出了事，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三伯父家，财政大权，把握在三伯母手里，她又是出了名的铁公鸡，六亲不认的人。想从她手里借到钱，难上加难。

在我们家的这几个兄弟姊妹中，似乎就我爸有点血性，看到自家妹子受难，他比谁都着急。

后来，家里没有那么多钱。他就去镇上，跟有生意来往的老板，借了500块，拿给了五姑。

好在人家老板，也是个豪爽的人。看我爸说有难处，二话不说，就借给了我爸。

以至于，我爸每次过年过节，都要送礼给这个老板，还尊他为大哥。后面去村里收的药材，就只卖给他。

五姑，拿到500块，都哭的不成人样了。后来，还是我爸劝她要坚强，先把人救回来再说，人在一切都好办。

后来五姑丈总算是救回来了，在家躺了好几年。后面，也不能下地干重活，家里的负担，全部压到了五姑身上。

后来的日子里，五姑在也没有提过那500块，也很少来我们家。

我记得一年的八月十五，我已经开始上初一，刚好回家过节。

我和我爸，在院子里杀鸭，准备吃团圆饭呢。

锅里还煮着腊肉，和扣肉。

这几年我爸做的生意，也渐渐地好了点。过年过节，也不像以前，那么的缩衣节食了。那会，我到镇里上学，住校，不经常回家。

所以，趁着过节我爸好好的，给我改善一下伙食。

这时，屋外听到了，五姑的声音。“二哥，你们在忙什么呢？”

我爸说：“五妹，今天过节，福儿回家过节，今天做点好吃的给他，不然这个臭小子，平时住校，想见他一面都难。”

“来来进来坐，一会就开饭了”，我爸说道，见五姑支支吾吾的半天，不敢看我爸，拉她进去，她也不进家里坐。

我爸看到五姑这状态，肯定猜到，五姑家里又有难处了。问道：“五妹，你这是干啥呀，让你进去坐也不进去，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五姑低着头，不敢看我爸，低声的说：“二.....二哥，我实在是不敢再给你开口了，连续跟你借钱，我现在又没有办法还你。这几年，大成的腰才渐渐地好转可以下地干活。这大团圆的，来找你，实在是扫了大家的雅兴。但是，这件事我又不知道该找谁帮我，大成的母亲今天中午，刚刚过世。我们一家子你也知道，穷得叮当响，几个小叔子也都没有成家，拿不出钱来置办婆婆的后事。我只能在厚着脸皮，再来求二哥你，在帮帮我了。二哥，我实在是太累了，我都要撑不下去了........”

我爸看到五姑哭着呜咽着，便安慰她说，不要多想，钱的事哥帮你解决。

我手里有两千块，你先拿去用，办好你婆婆的后事，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看到我爸这么说，五姑哭的更厉害了。我爸看到五姑撕心裂肺的哭着，便抱着五姑一起哭，我看到他们两大过节的哭成这样，我也眼含热泪。

后来，我妈去拉五姑来吃饭，她愣是不进来，说她家里有老人过世，现在进到娘家人家里，怕晦气就不进去，这就要赶回去，处理后事。

我爸送五姑到了村口，说明天再召集家里的亲人，一起过去奔丧，让五姑不要太多伤心，有他在我就是你的坚强后盾。

五姑此时，才点点头坐上了班车回去。

那天，我也去送五姑了。看到五姑离去，孤单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我们家以前穷，这几年是我爸，做点小生意存了点钱。五姑连续借了我家这么多钱，第一次是50块，第二次是500块，这是第三次上门借钱，我爸没有拒绝五姑，还把家底都借给他了，有点让我意外。

同样是姊妹的三叔和大姑家，就没有那么好借钱，不都是血浓于水的亲人吗，这差距也有点大把。

后来，五姑丈的身子骨，渐渐地好起来。他们那里到处都是地，那时流行种树，他们在家种几十亩地。种树得钱，认识外面的老板，有门路，就开始在当地整包村民的土地，大面积的请人种树，后来生意做得顺风顺水。

后来，五姑翻身之后。第一时间，就还了，借我爸的钱，第一次借50块，第二次，借500块，第三次，借2000块。总共借，2550块，后来还了我爸3000块，说多出来的450块，当是这么多年没有还钱的利息。

那天，我爸说啥，也没有拿五姑的450块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