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清源,出生在中国,因为围棋天赋去了日本。战乱的年代,一度加入日本籍,又丧失了国籍,成为无国籍人士。

这些经历也只是经历,对他而言,他始终是中日友谊的象征,也一直在为中日友好而祈祷,即使他最后与日本棋院没能和解。

川端康成对他的形容就四个字:缥缈清冽。实在很难想象这是怎样的人。

读完《吴清源回忆录》最大的感觉就是吴清源这个人非常纯粹,这种纯粹说难听点就是不懂人情世故,说好听些是不谙世事。

可也正是这种纯粹,才使得他成为日本围棋第一人。至少他在围棋上是心无旁骛,也不会拘泥于固有的一些下法。

这种纯粹在快节奏的今天来看,实在是很难得的。

不过,我觉得他在围棋之外的另一面,同样保持了一种纯粹:对信仰的一心一意。甚至于比起他的围棋生涯,我对他的宗教情结更关注,总在想:为什么他就那么相信这些听起来有点胡说八道的宗教呢?

信仰之谜

信仰之谜

吴清源认为文武两道是一种平衡,只偏向于一方会失去人格的平衡。所以他会以围棋为武,信仰作为文,作成人生的两大支柱。

用这种文武之道的平衡来诠释人生,倒是有点像工作与生活的平衡。就像许多年轻人用兴趣爱好来平衡工作,吴清源就是用信仰来平衡围棋这个工作。

即使围棋是他热爱的,他依旧需要另一件事情来平衡。对这两件事,他都是完全的投入,没有丝毫的轻视。这可能是来自他父亲的影响。

年少时,他记得父亲一旦喜欢上什么事情,就会痴迷成性。投入程度之高,凡是相关的东西都会买回去研究。这种投入的态度算是一个榜样。

对宗教的热诚兴许也是受他父亲的影响。他父亲因为亲戚介绍开始信仰道教,每天去悟善社,回家也会按照时间打坐。

而父亲去世的时候,发生了两件事,在年幼的吴清源心里留下了印记。

当时父亲病重,母亲很焦虑,于是向神明许愿如果让丈夫病愈,愿意献出每个孩子五年的寿命。

父亲的道教朋友也曾向北斗真君祈愿延长寿命,结果得到了一个神谕,说是在洗脸盆里放满水,一周以后看。他大哥一周后看到水面显示一匹卧倒的马。

可最终父亲还是亡故了,母亲的愿望没有实现,就要向神明撤销曾经的许愿。

就请托父亲的一个朋友王先生帮忙在黄纸上写上撤销的意向,然后烧掉。当夜,这位王先生做梦,梦见了他父亲。他父亲说他还在修行,所以烧黄纸撤销也没用,要重新写。于是将文章告诉王先生。王先生醒来之后,急忙写下文章。

而这篇文章行文风格就和他父亲一样。写完后,将文章烧了。

恐怕这些事让吴清源不会轻易说宗教骗人,反而只要有一些迹象就会信仰。他信仰日莲宗恐怕就是这样。

事实上,到日本后,木谷实几度邀请他去西园寺公毅家。他起先是没想过要去,还问木谷干嘛要去。木谷回答说让他更健康,围棋下得更好。

因为木谷三番四次邀请,最后他就去了。在西园寺家,跟着木谷一起念诵,他倒是觉得心绪平静。加上日莲宗有些内容与儒家相通,可能让他产生了一定的熟悉感,信仰日莲宗也就不那么奇怪了。

每次要是吴清源感觉不太好,就会让西园寺公毅帮他看看,用念力治疗。每次西园寺公毅都会说这样就没问题了,明天一定会赢。

吴清源说他也确实会有赢的感觉。

除了日莲宗,吴清源还信仰过红卍字会和玺宇宗。他在回忆录中还记载了神附体的状况。

只看围棋

只看围棋

吴清源最初是进入日本棋院作为棋士下棋。他一生都在日本下棋,心里也只有围棋,俗世基本不懂,也不管。

下棋就一门心思下,精力都放在棋盘上,其他什么都不管。不管对手的状况如何,他只看棋盘,也不看下棋环境如何,就算停电了也察觉不到。

更厉害的是,他不会去研究对手的棋路风格。对他来说,自己钻研更有乐趣。棋是活的,各种下法都会出现,对手的风格说不定也会变化,不应该限制自己进步的道路。

比如下棋的定式就是一种限制,千变万化怎么可能穷尽呢?要用开放的心态去看待这变化,才不会被各种可能出现的局面惊扰到,最后影响对局的结果。

不谙世事的吴清源心里只有围棋,他下围棋能挣多少钱基本也没什么概念。就连他什么时候退出日本棋院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的老师代替他递交了辞呈,他也不清楚。即使去问了老师,老师也避而不答。这件事多半还是和政治有关。

最后交涉的结果是日本棋院要他就辞职的事道歉,才愿意重新接纳吴清源。吴清源断然拒绝,这件事本就不是他的决定,他更是埋在鼓里,凭什么要他道歉呢?

正因为他不知道这件事,才会一直参加十番棋的比赛,最后成为昭和棋圣。要是早知道他不是日本棋院的棋士了,他根本不会参加这些比赛。

某种意义上,他的纯粹让他一心围棋,才让他不知道这件事,最后成了日本围棋第一人。正应了福祸相依的说法。

结语

结语

人的一生能把一件事做好,就很不容易了。这句话应该最能形容吴清源。

他是幸运的,能够很早发掘围棋天赋,也有机遇让他在这条路上走。

更重要的是,他一直说不在意胜负,关注的是过程,每一步都走好。我想,每一个纠结在结果、为结果焦虑的人都该看看这句话,过程中做到最好就已经给自己交代了。

至于结果,听天命了。

【文/云玖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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