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主义,荒诞主义,二者有着较为相似的外表。然而究其本质,又有不同。二者都基于“荒诞”这一观点,这意味着世界本无意义,人在“被迫“寻找意义。而虚无主义在这个观点上进一步认为应以无意义为生活的意义然后活下去,荒诞主义则鼓励在知道世界的无意义后,自己为生活赋予些许意义然后在荒诞中不安而又勇敢地活下去。

他们不安,他们怀疑,他们乐观又悲观,世界与人生的意义他们并不知晓,于是抱着一点点自己赋予的意义取暖,又抱有着一点“客观意义存在”的希望。是介于虚无主义与存在主义的一种状态。

接下来,本文将将为读者介绍与解读我国荒诞主义作品《东北往事》。

在作品的开始,虎评价杀马特团长“别一天老喊那说唱又是另类谁不会啊”,在表演了一段“说唱”后虎总结道:“你狗屁才艺。”虎对杀马特团长的“活”的意义进行了否定。我们自然得知,在世上,没“活”了,就是死了,杀马特团长当然不愿承认自己死了,当然也有极强的意愿追寻自己“活”的意义,于是后来怀揣着自己定义的,却被否定的,残破的意义,勇敢的踏上了沈阳的旅途。

这或许是每一个荒诞主义者的影子。一切意义被世界粗暴的否定,但是带着自己赋予的意义,怀揣着一点点希望,勇敢踏上了人生的旅途。当然,虎也没有粗暴地全盘否定了杀马特团长的意义,“让我看看你是鬼剃头,还是没头发”就可以证明,虎对杀马特团长头套的意义,是肯定的。这是虎温柔的一面。

在沈阳大战前夕,虎叫嚣“我们师徒三人对你们师徒三人”,让小亮整了个活儿,并放话杀马特团长是“弟中之弟”。小亮的活颇有深意,是一句“艹,走,忽略”,然后接了一个后空翻。“艹”是语气词,“走”是动词,为自己接下来“忽略”一个后空翻打气。

后空翻很难,但小亮却说“忽略”,侧面暗示了对于小亮来说,小到后空翻,大到人类的所谓伟大壮举,在宇宙中都是值得“忽略”的,微不足道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但这后空翻也倔强的证明了小亮赋予自己的意义,赋予自己的“活”。

纵使战前演说多么精彩,虎最后没有赴约去动物园。“你根本没在动物园你躲哪去了?”杀马特团长对虎同样进行了质疑,没有赴约的原因,是因为虎在了解了杀马特团长的勇敢后进行了思考,开始对自己赋予自己的意义产生动摇,开始怀疑自己否定杀马特的正义性,但他最后坚定了信念,“观众笑了,小丑哭了,这没毛病。”于是有了精彩的奇袭杀马特团长。杀马特团长在这一战中失去了黑牛白牛,但也是让杀马特团长追寻“徒弟”的转折。

图 一

荒诞派戏剧中的标志性作品《等待戈多》中有一段对话,“咱们走吧。”“咱们不能。”“为什么不能?”“咱们在等待戈多。”戈多是谁,戈多在哪?于观众而言,谁也不知道。而我国的荒诞戏剧作品《东北往事》中,多次出现了致敬部分。在被虎奇袭后,杀马特团长在黑暗中双眼满含着泪水,反复大喊“徒弟,徒弟!”国内一部分学者将其理解为“杀马特团长爱着这片土地爱得深沉”,这是有失偏颇的误解,由于后段明确可知,刀虎二人寻找的是所谓的“徒弟”,杀马特团长此时呼喊的,应该也是“徒弟”。

在这次被迫失去“徒弟”后,杀马特又有一个“徒弟”主动离开,杀马特团长迫不得已,决定主动追寻失去的“徒弟”,再战刀虎组合,生擒唐老鸭和小亮,甚至把小亮做成了柜物。在胜利的短暂喜悦后,杀马特团长意识到,这不是他要追寻的“徒弟”。

而刀虎那边,则再次致敬了《等待戈多》。“还戴你那眼镜儿呢?我徒弟呢?”“哒哒哒滴哒哒。”徒弟是谁,徒弟在哪?这是刀虎二人抛给观众的难题。尤其使用了一句“哒哒哒滴哒哒”让观众不禁怀疑,fw刀究竟知不知道徒弟在哪,徒弟是谁,甚至fw刀究竟是谁,是否是客观存在的人。于刀虎二人,“徒弟”是唐老鸭和小亮,与杀马特团长,“徒弟”是心里的缺憾。在此部分,刀虎的“徒弟”仍然是具象化的徒弟,而杀马特团长的“徒弟”,已经发生了变化。

图 二

丢了“徒弟”,虎自然想去救人。他知晓了“徒弟”的位置,于是准备只身犯险,救“徒弟”于水火,但懦弱的fw刀阻止他。但是虎根本听不去那句“他们银多”,他脑中只有“他是我徒弟”,虎之大义与刀之苟且跃然于屏幕上,何况损失“徒弟”也是拜fw刀所赐。虎有强烈的责任感,或许一切对他都没有意义(见图三,可见其行为表达的强烈的无意义感),但自己是二人师傅,师傅就该保护“徒弟”,虎原来也是一个在生活路上砥砺前行的虚无主义者。

图 三

但,二人在最后的决战中都违背了自己的初心。双方比舞定胜负,比的是舞,拼的是“活”,既分高下,也决生死。在短暂的交锋后,杀马特团长意识到,“徒弟”曾经是具象化的,但没有了“徒弟”,实际影响没有刚开始失去徒弟时觉得的影响大,“徒弟”只是填补自己内心意义的客观事物,而“徒弟”可以背叛,意义何尝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