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再版连环画的品质好坏,根本取决于是否有画作原稿,配合优良的印刷制作,能给人无与伦比的视觉震撼。

据传50-80年代,有超过5万种的连环画出版。由于时间流逝,很多连环画原稿未能妥善保存,从出版社仓库流落民间,或是失踪、毁坏。这些民间的稿件则成为珍贵的藏品,时不时在古董拍卖会现身。

2012年-2023年,西泠印社公司累计拍卖约500套连环画稿件,我看了下起码有八成是佳作,今天摘录部分供大家欣赏。

▶ 华三川原稿

华三川(1930-2004)生于宁波,海派顶级的连环画家,曾供职于少年儿童出版社,画过不少连环画和插图,上美曾经再版过很多华三川绘画的大精连环画,但这本《火马》从未再版,现在初版几乎踪迹全无。

华三川很擅长用钢笔线条表现苏联故事,《火马》《林中烟》都是相关题材。《林中烟》天津美术平装再版,印刷制作极差,对不起这套好稿子。

《李双双》是五十年代热门题材,贺友直、杜滋龄都画过,也很有名。其实华三川也画过,发表在1960年的连环画报上,共60帧,没有单行本面世。

华三川的参拍原稿多为钢笔复线风格的苏联故事连环画,创作时间是50年代,他的稿件结构准确,人物生动,再版后也广受欢迎,多数溢价。

贺友直稿件

连坛大师贺友直也有几个稿件出现在拍卖会。1994年上美出的《中国典故故事》内容不逊色于成语故事,我只见过厚砖本,贺友直的线描清新明丽,有木刻画的味道。

河北美术的《成语图画故事》诸多名家短篇荟萃,贺友直也参与了绘画。

▶ 方瑶民的原稿

方瑶民,1933年生于江苏无锡,曾任少年儿童出版社编辑,他其实算不上连环画名家,但今年他忽然在连坛名声大震,为什么呢?

《森林曲》属于《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丛书的一册,奇怪的是这稿子既然流落在民间,为什么上美还能出版大精呢?

这套《玛瑙鏖兵》稿件出现在2022年西泠拍卖会,当时小歪就呼吁是否有人能把这套稿子拿来出版。

同一年,方瑶民的《破襄阳》也上拍,和《玛瑙鏖兵》一样都是李自成故事系列,80年代初因为粗劣的印刷掩盖了方瑶民云雾半写意的笔墨晕染,很多人以为是方瑶民水平差。2023年,连艺文化的吴总将这两本再版,一时大家纷纷点赞,方瑶民也重新进入连友的视野,这份才华埋没了40年重见天日。

▶ 施大畏的原稿

施大畏和项止武合作,《一台织布机》没有见过任何出版物,疑似未出版。

《清兵入塞》是上美李自成的龙头书,汇集了施大畏、 王亦秋、徐有武等五人的全力,艺术水平登峰造极,遗憾至今没有大精再版,且拍卖会只出现了八幅原稿。

创作《朝阳花》时,施大畏正处于巅峰期,笔墨走游龙,游刃有余。

▶ 其他原稿

这组戴敦邦的竖幅《野猪林》很罕见,不知是否出版。

温州籍画家戴宏海的成名作《弦高救国》,笔墨很工细,没有原稿再版过。

董天野是我比较喜欢的画家,人物脸部总是有些邪气,有些恐怖。他画过孙悟空大闹天宫线稿和彩稿。2009年少年儿童出版社拿出一本影印的劣质彩色再版,线稿没有再见到。

窦世魁的《岳云》、项维仁的《岳雷》都是80年代河北美术的一组佳作,后来也是由连艺文化原稿再版大开本,读来非常过瘾。

高燕被誉为“北燕南雷”,他以黑白对比方式画西方题材著称,《一毛钱》《苦菜花》是50年代画的,那会儿受大环境影响都是写实风格。

高适比较幸运,他的作品多数有再版,连艺文化还帮他出过个人连环画专辑,不过《李白》这本值得出个大开本,建议列入原稿影印的“连海拾贝”系列。

《刽子手》这本重庆出版社80年代的书,注定因当年的印刷工艺埋没。看原稿,构图、黑白对比表现力均属上乘之作。

这套四川的小开本西游,难得16本全部原稿完整保存下来了,2019年拍卖价格近30万元,胡进庆、马克宣、常光希等人绘画。

《明珠》就是西湖民间传说连环画之一,曾经出版过16开英汉双语单行本,稿件中的龙凤姿态优美。胡永凯的连环画线条波浪起伏流畅自然,比他后期一些变形严重的绘本要好。

这部《鲁迅》稿子黑白水墨风格,是同题材最佳。很庆幸王计划曾出过高档大精,分天然丝和金丝封皮两种,是收藏佳品。

周申画的封面让《墨》增色不少,季鑫焕负责内页,钢笔、水墨线描混合。

《宝莲灯》雷金池(有再版)

《苏六娘》李成勋 (有再版)

李成勋是戴宏海的师父,老一辈的高手,《苏六娘》是50年代为河北社画的才子佳人题材,2006年上海王忠明有再版过小精,但品质不佳。

这套《西湖主》原本是江苏社80年代初请刘国辉画的彩墨作品,共30帧,带有小写意人物形象仙风飘飘,契合原著精神,我个人非常喜欢,遗憾至今没有再版。

其实西泠拍卖上过很多50年代大师佳作,比如这部刘汉宗的《赠绨袍》,76帧,2020年仅拍出18万左右,比起其他那些动辄大几十万国画藏品,连环画还是被严重低估了。

这套江西的封神演义居然也亮相了,全1250帧,江西社曾再版过半套比较粗糙的小精,后半套不了了之,希望有识之士把这套稿子拎出来好好捯饬捯饬。

唉,还是有些出版社、出版人图省事省成本,总是先解决有无,不考虑打造优质精品,当然有的是思路问题,有的则是能力问题。导致虽然再版了还是滞销堆在仓库,试想,东西真的好会愁卖嘛?全国人民其实不差这点买书钱,只要你拿得出足够让人心动的产品。

出版前应该先思考,这书是否全原稿,封面是否足够吸引人,没有原稿是不是能请到最够牛的修图人,没有封面是否能请到水平高超者重绘,印刷是不是有品质保证,装帧设计是否令人赏心悦目。如果都能这样思考,市面上就不会充斥大量鸡肋连环画了。

孙愚也是一位外国题材连环画高手,善用钢笔线描,画面很有光影层次,《大卫·科波菲尔》上中下三册足有582帧,大家不能看初版老书,那个不能还原出原稿的精髓,它值得再版大精。

这是山东美术民族英雄套书中的一册,这个系列也值得再版。

《带响的弓箭》的同题材连环画有十多种,王西京这部显得非常出众,既然有原稿,何不拿出来做成大精众乐乐呢?

夏书玉的《狮驼国》是上美老西游的经典之作,不知何故,他的这部《紧箍咒》没有出版。

我们熟悉的福尔摩斯故事《巴斯克维尔的猎犬》是黄云松画的,四川社张文永也有一套稿子,调子更深,更有惊悚片的氛围。

赵明钧画的《林海雪原》水平挺高,早先有九轩,今年有辽美都再版了大精,稿子价值得到了充分的利用。

这本《斗狼记》是大缺本,剪纸连环画的杰作,原书少,又没再版,知名度就比较低了。

▶ 小结

小歪走马灯式列举了西泠印刷这十年来拍卖的部分连环画原稿,目的还是令更多读者能欣赏画作,藏家肯贡献,出版方重视,未来有利于推进优质再版书涌现。

因为时代的东风难复现,我们不相信,也不指望连环画这一枝会重登昔日辉煌。

但从文化传承角度看,将优质连环画原稿再版还是很有意义的,诸如艺术审美学习、文学品读、收藏鉴赏,五万种连环画即使十不存一,也是极为浩瀚的资料。毕竟单西泠一家拍卖行就运作了五百套稿子,如能将这些都整理出版,就已经够塞几个柜子了,与其遗憾抱怨一些名作稿件遗失,不如促成有原稿的连环画出版,也是一件美事。

近些年,“四色”“原稿”“大精”成了再版连环画的三大关键词,连友们变得更加挑剔,新书上市就先打量是否符合这三要素。

我认为挑剔是好事,这样才能倒逼出更多优质图书产品,令良币驱逐劣币,让那些毛糙低劣连环画无容身之处。

本文仅列举了线描类连环画。其他诸如彩绘连环画(绘本)、年画、插图也有大量精品参拍,以后有机会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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