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大约27000平方公里的土地,换几个200平方公里的村落——听起来就非常不合理。

但这却又是发生在1960年,中缅边境争端的真实解决方案!

很多人表示不理解,那可是在中国取得抗美援朝战争胜利后不久,国际威望正盛!

为什么偏偏会对实力明显不如中国的缅甸,做出如此巨大的让步?

这个问题需要回到当时的历史遗留、当地的社会现状,以及国际大环境、大形势中去分析

这样才能明白,中国做出的取舍是基于哪些必然?

一、遗留问题和社会现状

江心坡,顾名思义是处在恩梅开江和迈立开江的中间地带,北起藏南、南至尖高山,西有野人山、东靠高黎贡山。

中国对江心坡地带的管辖,最早可以追溯到明朝永乐年间。

明朝设立的“三宣六慰”控制范围,几乎覆盖着缅甸的全境。而到了乾隆时期,缅甸成为清朝的附属国,江心坡自然被归入大清国的版图之内。

尽管如此,清廷对贫瘠的江心坡地带却是鞭长莫及,一直无法有效管理。

年长日久,乾隆也对这块徒耗财政、毫无收益的地方没了兴趣,于是把它直接赏给了缅甸王。

正是这一动作,给后来的百年领土争议埋下了隐患。直到晚清期间,英国人的触手伸向东南亚。

江心坡被夹在清朝、英国、缅甸三大势力之间,成为三不管地带,多由当地土著自治管理。

等到英军占领缅甸全境,随即宣称江心坡为英属领地。清廷却认为这是当初清朝给缅王的土地,缅王覆灭、土地自然该回归清朝所有。

英国人当然不肯,便使用武力侵占了江心坡。而清廷此刻自身已是风雨飘摇,根本无力左右江心坡的时局,只能嘴上抗议。

于是归属问题就遗留到了民国时期。

民国政府也强调江心坡为中国领土,并通过地图标注和书面抗议的形式宣示主权。

但英国人却已经驻扎江心坡多年,对当地的克钦族人实施软化教育,使大部分克钦族人更为认可缅甸而抵触民国。

所以,民国政府的领土抗争也只是停留在形式上,对江心坡没有任何实质上的控制权。

到1948年缅甸脱离英联邦宣告独立,江心坡地区仍被英政府交接给缅甸政府管理。

晚清至民国的遗留问题,随即变成了新中国的边界争议问题。

而新中国政府为此做了大量的勘察和谈判,直到1960年才和缅甸方达成共识,把江心坡约27000平方公里土地正式划为缅甸所有。

作为交换,缅甸政府也将片马、班红、班老等约200平方公里的争议地区正式划归中国领土。

中国政府之所以同意这个看似极为不等价的交换,无非出于以下几点现实考虑。

第一点现实是,自明末之后,中国对江心坡地区的控制就仅限于名义上的控制,实际控制权一直在当地土司手中。

另一个现实是,江心坡地带如今与中国领土并不接壤。这块“飞地”不但难以管理,而且非常容易引起和缅甸、印度的争端。

最重要的一点是,江心坡当地居民绝大部分是克钦人,他们更为认可自己为缅甸人。

何况,江心坡本身不在重要的战略位置,反而可以成为中国和印度、缅甸之间的重要缓冲地带。

江心坡的武装力量是克钦族的武装,名义是属于缅甸,实际上就是独立的地方武装。

这支地方武装不仅不会对中国构成边境威胁,反而会让缅甸政府军和印度有所顾忌,间接减轻了中国的边境压力。

还有一个重要的作用是,当时几乎所有的边界纠纷都有美苏两个超级大国的介入,唯有中国和缅甸独立做出了友好决策。

这一决策无疑是向所有第三世界国家做出表率——中国不但不会恃强凌弱、穷兵黩武,还会主动向周边国家释放善意和诚意。

它对于中国国际形象和地位的提升,以及国际影响力的扩大,起到了非常巨大的推进作用。

也是从那时起,中国逐渐能够凝聚第三世界国家的人心,在国际上逐渐有了话语权。

因此,凡事不能只作简单的数字的量的比较,而是要从当时的实际情况出发,考虑到时间效应和全局的得失。

尤其事关国家邦交、政治格局的事情,更得格外小心谨慎,更需要通过周密调查和超前分析来决定。

假设当时中国政府全力争取江心坡,那么势必会陷入和缅甸的无休止的争执之中,印度也很可能会趁机插上一脚。

即便最后中国能够保留此地,但如何治理安置当地的克钦人也会成为头疼的问题。

要知道,克钦人本就有认同自己为缅甸人的倾向,让他们服从汉化需要至少一两代人的努力。

此间难保没有地方武装企图联合缅甸方或印度方作乱,那么解放军将疲于不停地平乱、反侵略。

再常胜的军队、再强盛的国力,也不能纠结在一个无解的问题上徒耗财力物力人力。

几百年的争端,总需要有一方做出理性的决策判断来解决。

那么,中国的决断,在缅甸看来又是如何呢?

二、从缅甸视角看中国

虽然中国始终希望中缅关系能保持友好而稳定,但缅甸看中国却未必是这样的。其中,有矛盾和两极并存的态度。

导致这一状况的有多重成因。

历史成因在于中缅之间发生过多次战争,最终又都是以缅甸沦为藩属国和战败国而告终所致。

即使在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这段时间,缅甸逐渐不再接受中国为宗主国,却还是陷入了英国的殖民统治。

独立后的缅甸,已不在意远隔山海的英国。但在中国面前,却至今没能完全摆脱屈辱感。

再加上国民党残军逃入缅甸后,以武力优势直接改变了缅甸的政治军事势力格局。以及新中国成立后,红色革命的输出又扶植了缅甸内部缅共的武装斗争力量。

这些影响和缅北割据武装的形成,令缅甸政府几乎无法招架,始终无法达成全面性的治理。

所以,缅甸对中国的之间,还是有一定隔阂的,也可以说是从古到今、从无间断的。

另一个成因是经济发展的不平衡所致。

俗话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中国经济几十年的突飞猛进世所瞩目,反观缅甸经济却一直处于停滞不前的状态。

他们并没有从自身找原因,或者对自身问题无能为力,却保持着对中国的羡慕嫉妒恨和不是滋味的滋味。

一方面,缅甸依赖于和中国的经贸关系;另一方面,缅甸认为中国正在对其进行经济和资源的剥削和抢夺。

随着中国企业和中国商人和工作人员的大量涌入,更进一步加重了缅甸人的恐慌情绪。

还有一个成因则是缅甸在国际关系上的孤立造就的。

自缅甸军政府发动政变将昂山素季的民选政府赶下台后,西方国家加大了对缅甸的封锁与制裁。

缅甸军政府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中国的帮助。但他们又恐惧中国力量的强势介入会动摇他们的统治。

如今,缅甸军政府左右为难。

经济在不断下滑、急需外援,政治上民主运动此起彼伏、地方武装与政府军日趋对立,外交又陷入闭关自守、孤立无援。

这些内外忧患,造成缅甸对中国常常心口不一、反复横跳,把对华关系视为一种权宜之计。

因此,从今天中国和缅甸的关系上看,当初放弃江心坡地区真正的功效在于“隔离”。

不仅仅是隔离了当时和印度、缅甸两国可能产生的种种纠纷,更是成功隔离了缅甸的贫穷、落后、敌意。

或许以中国的实力并不在乎缅甸单方面的为难,但秉持和平公正平等的外交原则的中国,实在没有必要摊上麻烦。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层有效“隔离”,中国才能专心致志的发展好自己的经济、走好自己的道路。

而缅甸如果还是不肯走出过去的屈辱与自卑感,那他必然会持续停留在贫穷弱小的领域徘徊。

对于缅甸政府而言,不能解决土地上人们的生存和生活问题,掌握多少土地又有什么意义?

有了土地却还是要依靠别人的拉扯讨生活,又对帮助自己的国家阳奉阴违,这样的政府又怎能立足长远?

后记

在农耕时代,土地是生存的根本,因为人必须要有土地种粮食才能生息延绵。

进入工业时代,以人为本,因为经济机器需要人来操作、运营、创新才能蓬勃发展。

有说江心坡盛产翡翠和金丝楠木,价值堪比100个香港,但划归缅甸后的江心坡并未兴旺发达,而依旧是一块贫瘠困顿之地。

因为重点从来不是那个地方,而是住在那个地方的人,以及那些人以怎样的方式创造着怎样的生活。

土地是赚是赔,取决于那里的人活的是好是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