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少古典留学生眼中，湾区“曾经是谦逊朴素而踏实的”，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看来，湾区变得越来越浮夸和内卷，正如之前的文章写的那样“21世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比湾区更能造富了。昨天你的大学学弟一脚迈进大厂年入20万美金，今天你的高中同学就融资千万坐等上市，明天你的学长就去纽约敲钟走向人生终点。”

我是Sue，一个在湾区写代码的程序媛。

前两天，老刘给我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是几个小留凑在一块，拍了一组极为擦边的酒店名媛合影。

照片的背景是经典黑金配色气球，写着happy birthday，照片前景摆满了金色粉色的香槟，照片里的人大多衣不遮体，脸型和五金店里卖的木楔子无差。

“像不像日本风俗店的员工合照？”老刘指着寿星说，“你看这个就是妈妈桑，后面就是她的小弟小妹们。”

我端详了一下这些照片，寿星本人看上去很开心，连续发了好多张衣不遮体的照片，她身后同样衣不遮体的朋友们也相当配合，有腿有背有楔子。

只是背景里的棕榈树、门柱子都歪了，印有AMG的车轱辘也被拉成了椭圆形。

我跟老刘说，2024年了，这哪有什么稀奇的。老刘问我，所以当代尔湾小留都是这样的吗？我说是的，各种各样形状的人进去，一个形状的人出来，不沾点铜臭，不沾点擦边，这尔湾白去。

“不就和湾区一样吗？”老刘说，“不沾点年包、股价、房价，这湾区白来。”

但老刘还问了我一个问题：尔湾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的呢？是向来如此，还是曾经也好过呢？

先说一下这个问题的背景。老刘的留学生涯几乎没有离开过湾区，在他眼里，湾区的浮夸，畸形，内卷，冷漠，并不是这个地方的土特产，在他眼里，湾区“曾经是谦逊朴素而踏实的”。

很可惜，我没有那个好运气见识这个科技腹地的谦逊与踏实，但在我的印象里，尔湾似乎也不是一直都这样浮夸的。

但这里一直不缺傻子。

毕业后，我身边不缺一直被家里或者另一半养着的人，他们不需要工作，也不需要靠双手混饭吃。这些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父辈安排好的人生上乐此不疲，选择在尔湾安逸地度过接下来六七十年的人生。

他们有的人“喜欢电影”，但满嘴是蹦迪喝酒，有的人“研究摄影”，但三句不离“这样p是不是好看点”，有的人可能“有事业”，但话题永远停留在狗血的drama上。

尔湾的朋友说，这里有太多被供养着的人了，他们不需要工作，每个月都有天价零花钱打到卡上，这样的人数量之多，让尔湾超过罗兰岗，成为北美第一二奶村。

一个典型尔湾小留的画像是：

男的开AMG或宝马M，日常睡到中午1点，醒来滑一下手机看看昨晚关注的美女有几个人回关了，然后群发“要不要喝酒”，顺便带上海景阳台的照片，随即穿上一套高街配篮球鞋，站在挂车钥匙的墙壁上思考5分钟，看看哪个妹妹需要滴滴代驾。

女的则以每周三到五次的频率出现在酒局、牌局和蹦迪局里，一年四季衣不遮体，日常代步也多为AMG, M, 保时捷或迈凯伦的副驾，她们坐过的副驾很多，但自己上手开的很少，买一杯奶茶也要花两小时化全妆出门，蹦一次迪能碰到8个跟自己聊过骚的男的。

我有个学姐，毕业六年只工作了一年，剩下五年分别在旅游、读MBA，拍照、喝下午茶。我问她不工作会不会无聊，她说不会，“我每天都有做瑜伽，逛街，拍照啊哈哈！”

她展示起自己的小红书，确实是最小红书的模样。

而那些二十出头背着爱马仕的妹妹们，毕业三年内就在尔湾扯了证，人均一颗Harry Winston，5克拉起步，价值百万美金。

“我总不能落后吧！”学姐抱怨道。

在这一点上，我和老刘还挺一致的，一边看不起又一遍羡慕，不用付出就能获得这么多的爱。

人啊，就是作。

凭借主业和副业，我们似乎都可以傲视大部分的同龄人，甚至大部分的人，但当货真价实的UCI出现在面前时，又会成为毫不起眼的垃圾。

UCI, University of Chinese Inheritors.

我的一个朋友，一个高级白领，在尔湾做过一次医美，“就是尔湾那个医美城那儿。”

我笑了笑：Barranca parkway的美容院，你一个打工的也敢去？

背景科普一下，尔湾有一个华人医美城，在Barranca parkway。这个医美城的选址非常微妙，因为它正对面就是尔湾富婆、富孩和二奶们群居的小区，叫Woodbridge。

选址在Woodbridge做医美是个非常有商业头脑的选择，距离目标客户几乎是走路距离，更不用说住在这里的尔湾富婆，做医美的频率比接小孩还勤。

“我这不是交学费去了吗？”朋友笑了笑。

那天，朋友开着一台小特斯拉model 3，来到了这家名为La Queen的华人美容院，停在一众大G和路虎之间。

前台看了一眼朋友，笑了笑说：我们这里开卡是1000美金起步的，您看要不要考虑一下别家？

朋友迟疑了一下，随即开了一张4000美金的卡，前台一改语气，谦和又温柔地问道：小姐，请问需要做什么项目呢？

其实朋友并不需要做什么项目，她只是想看看，这些看人下菜碟的婊子能见钱眼开到什么地步。

我笑了笑：姐，你开Model 3去那种地方就已经输了。

“这才哪到哪。”朋友挥挥手，说她刚躺上床，护士就开始表演了。

“你的皮肤不太好啊，要不要考虑用新的激光头？”朋友挥挥手，说普通的头就可以。

“那你可麻烦了，我们的客人都会用最新的科技的，你这样在尔湾很难吃得开的呀。”朋友愣住了，尔湾的雌竞内容已经蔓延到医美激光头了吗？

见朋友没说话，护士出门迎接下一个客人，这个客人开的是宾利的SUV，护士在门口招呼了整整半小时。

“不好意思啊，我们的客人比较多，一般我们是不招待你这样的客人的。”

“你这样的客人”是什么意思？

离开美容院后，朋友发现卡上被多刷了850美金，会问后护士说：我帮你用了最新的激光头，这是要多收850美金的哦。

朋友迟疑了一下，什么头要多花800多刀啊？朋友看着护士鼻子上的黑头，想起两百年前，在美国去黑头也就是用个断头台的事儿而已。

但是black lives matter，所以朋友只能联系银行，取消4000美金预付款。

我问老刘：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甘心在尔湾呆一辈子了吗？

老刘说：我要是你，我一秒都不会呆。

初代绿茶亦舒说过：我要很多很多的爱，如果没有爱，那么就要很多很多的钱。

“快乐是环境和周围人给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朋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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