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李富阳
万圣书园的故事
刘苏里不回答重复的问题。
这么多年,作为国内最负盛名的学术书店——万圣书园的创办人,对于怎么和公众媒体打交道,他太熟悉了。早些年,他活跃在论坛和报纸的专栏,在那些有点“年月”的平台上,可以看到他的大量观点、意见。
讯息越来越发达,万圣的影响越来越大了,采访也越来越多。他说,很多看法多年前就说过了,就不重复了。近些年,他越来越少接受采访。
人们用“名人”来形容他。对于第一次去万圣的读者、书业从业者而言,踏入万圣的那一刻,看到高高的直接到天花板的大量人文、社科书,无数深沉、严肃的名字,往往会生出一种对知识的敬畏心。而对于这些的幕后之人,刘苏里,更会产生一种崇敬而遥远的感觉。
但他并不遥远。
如果是更早的那些年,去到万圣书园,你或许会看到几个人“不成样子”地站在门口聊天,其中一个人,就是他。在万圣“草莽”初创的年代,他每天开着吉普车去出版社进货,一回来,就被蜂拥而至的读者围绕着,看着书被一抢而光。更近的这些年,他也从来没有真正远离过人群,他是“名人”,也经常在夜里,出现在万圣书园的书架前。
对于身边的人来说,在巨大的光环之外,他无非是一个爱书的平凡人。在万圣书园总经理、刘苏里妻子张焕萍的一篇专栏中,这位严肃的学者型书人,也有令人莞尔的一面——“他不太注意按类摆架,书总是乱堆。所以,我从不让他管店里的布架,我认为他会添乱。”当然,也有显而易见的敬佩:他的阅读量因开店而比正常人多数十倍,他记书的能力也令人望尘莫及,一位作者出过什么书、在哪个社出的、哪年出的、大约什么颜色、相类的书还有哪些,都在他的大脑壳里,随时导出。记性好似乎是聪明人的共性,有书店人说,见过一面,几年过去了,仍然能记住他的脸。
30年,在书这个行业中,起落浮沉,不断有倒下和崛起的,但万圣始终站在那里。人们喜欢万圣,某种程度上和它活下来的理由是一样的——它在用一种“读者的标准”开书店。它有种把握——读者会为自己筛选出来的知识买单。
“万圣是一个体系”,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刘苏里都是这样认为的。“体系是不会被打倒的”,他说过很多次。体系是什么?不仅要有个人的坚持、审美,更是集体的力量,“是万圣的选择,也是无尽读者、目光对万圣的重塑”。
有常客说,万圣是不会被淘汰的,因为万圣不用和“卖场型”的书店“拼”。又一阵实体书店寒冬潮来临,万圣仍然站在那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在支撑着它,让它走到了今天?以下是《出版商务周报》和万圣书园创办人刘苏里的对谈:
“万圣的书都是带着问题意识的”
《出版商务周报》:您能聊聊您的日常吗?平常去书店频率大概在多少?
刘苏里:只能说说跟书店有关的日常。我主要负责书店的“内容”,当然不止采购。2015年我退出采购一线,2017年退出二线,2020年又回到一线,但不直接负责下单。
我还负责监督店面的陈列、展示和摆放。也负责书店对外信息发布,包括接受采访。
疫情后,我每周上班少则4天,多则7天。
《出版商务周报》:您以前在演讲中介绍过万圣的选品,比如分成甲级甲类、甲级乙类、乙级乙类等,现在选品的理念相较以前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您之前说过万圣有一支特别专业的选书团队,这个团队成员有变化吗?
刘苏里:选品是万圣的灵魂,理念怎么可能变呢。采购队伍也没变化,要说变,是我又回到采购一线。但我不在一线直接下订单,而是每天做续添单,以及新书信息的补充。后一件事花去很多时间,以保证——即使没竞争的情况下,跟自己比——第一时间到货速度,以及单品持续采货能力()。
采购部各司其职。搬迁后,需要加强信息传递和沟通,以提高执行效率。
《出版商务周报》:去过新店之后,明显发现新店多了一些畅销书比如罗翔老师的作品等,有种感觉好像万圣变得更加亲民了?
刘苏里:实际上万圣变得更学术了,甚至比以前59号的万圣更加学术。一些轻阅读的书为什么会出现在万圣,都是带着问题意识的,并不是因为这些书好卖。比如我们现在为什么要卖杨本芬的书?是因为这种写作现象我们要关注。符合问题意识的书才有可能进到万圣来。
《出版商务周报》:您以前说过很多次,万圣是一个体系,这个体系是怎么产生、成熟起来的?
刘苏里:万圣的体系包括内和外两个部分,内就是你在物理意义上能够看到的书店的样貌、书籍;外就是比如从供应商到媒体、作者以及摄影师、合作伙伴,一个广泛的人群。并不是经营本身使万圣立住了,使万圣能够立主的是多重因素的整合。这些环节就像编竹篮的篾一样,并不是分散的。体系的建立是困难的,最重要的是维护,而维护需要的是时间。
“要说万圣没经营压力,是矫情”
《出版商务周报》:现在万圣的经营压力怎么样,您也说过万圣有将近60%的书一年只能卖出去一本,那每个月光靠书的收入是不是没有办法覆盖掉支出,还是得靠醒客咖啡的收入?搬家前书店和醒客咖啡的收入占比大概是几比几?
刘苏里:要说万圣没经营压力,那是矫情。但确实没有什么实质性压力。稍微感到压力的,反而是三十多年来始终支持万圣的部分供应商。它们陆续在调整供销政策,万圣尽可能跟上。我借此呼吁部分供应商,考虑到万圣主力销售品种的特殊性,不要轻易改变多年来的政策,尤其在供货速度和数量上,要一视同仁。
多年来,包括万圣在内的独立书店,很大程度成了供应商产品的展示平台,它们应该加大支持力度,至少不改变政策,而不是收紧政策。
万圣超过一半的品种,每年卖一本或一本不卖。但出于学术-思想体系考虑,不能不保留这些品种,否则店将不店。上面提到的万圣特殊性,这是个硬指标。
醒客咖啡开办22年,从来就挣不了什么钱,甚至不挣钱,倒是前期亏了三年多。场外人有个误解,以为是醒客在养万圣,哈哈,借此澄清澄清。
《出版商务周报》:供应商的政策调整您可以具体说说吗?
刘苏里:很少一部分供应商在调整政策,主要是调整发货上限和结算周期。经营学术、思想类图书最怕这两点。它们销售周期漫长,必须保留的品质还不能少,形成矛盾。事实上,万圣与绝大部分供应商都能做到实销实结,已经是很高的信用了。
我也挺理解,供应商这样做是为了风险管理,现在倒闭的书店多,供应商损失惨重,但我觉得应该分级管理,不应该“一刀切”,以及频繁换对接人员,“一人一政策”。
《出版商务周报》:这么多年,您会有对万圣的经营着急上火的时候吗?
刘苏里:基本没特别着急上火的时候。开书店后,很快发现卖书不挣钱,认了。即使这次疫情,我们也比许多人更早认识到,它不可能短期结束,才第一时间开展自救。我们心理准备充分,自救措施也比较得力,——主要是练内功,大规模调整产品结构,同时请作者们制作签名本,开拓网上销售……万圣挺过来了。三年下来,万圣做到了。把亏损减到最低限度,但还是亏了一大笔。供应商,读者是万圣生产自救最大的支持力量。感谢他们。
“不能一直亏下去”
《出版商务周报》:这几年大家都挺难的,万圣这几年怎么样,听说您疫情期间曾经一度还想把店关掉?
刘苏里:有这么一说吧。因为总不能一直亏下去。我给你透露一个数字,我们必须将营收维持在疫情前的90%左右才能够基本保持收支持平。疫情3年,我们的利润基本只能保持在之前的60%~70%左右。之前的26年,万圣只有两个年份是亏损的,一年是因为“非典”,另一年是因为2006年中关村图书大厦的”价格战“。
《出版商务周报》:疫情结束后,万圣生意恢复得怎么样?您之前说过,万圣某种程度上并不是一种“社区型”书店,万圣的读者很多都来自全国各地,读者的比例是否有变化?
刘苏里:疫情过后,2023年3~5月恢复还不错;5月下旬,销售缓慢下来;直到8月下旬开始爬坡。10月31日闭店,准备搬迁,是全年销售最好的一个月,属例外情况吧。总起来说,不如预计,但实际情况还不错。
很多年来,北京读者占4成,外省读者占将近4成,境外读者占近20%。海外客户销售,恢复了有10%?未可知也。外省基本恢复了,本地销售比例有显著提高,否则无以为继。这种状况会持续多久,没人知道。多年来我一直强调,书店也是观察社会、政治的窗口,独特而准确。整体上与外部世界的关系,会反映在万圣的零售上,有意思吧。
“该经历的都经历过了”
《出版商务周报》: 这些年,在开分店方面您有没有经历过投资的诱惑?
刘苏里:经历过,但早过去了。2007年,万圣关闭最后一家分店,之后不再受任何“诱惑”,专心做好一家店。多少年来,开店诱人的条件多了去了,不要房租、给装修,还负担运营费……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我们也不想用非商业方式办店。哈哈哈,就这么过来了。
《出版商务周报》:其实您一度也想过把万圣做得很大,在20世纪90年代末的时候,还有北京广域图书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广域公司”)做中盘公司,甚至还有一个出版工作室。中间转变心态的契机是什么?
刘苏里:人都有受诱惑和膨胀的时候。心态转变契机就是广域公司的失败,其实经济上的损失还是其次,不能接受的是这件事没做成带来的挫败感。这个失败反而成为让万圣稳定发展的一个教训。广域公司欠的债务我们一直还到2007年。经过仔细思索,从此以后我决定将万圣维持在一个较小的规模。当时也是我一手接手了广域公司的清盘才使创办广域公司的3家公司都没有受到影响。当时我、欧阳旭还有薛野三个北大人,分别毕业于国际政治系、经济系和中文系,却都没有很好的商业禀赋。我太太焕萍事后点醒我,她意识到我们三人如果能够齐心协力,把广域“收拾”后卖掉对于当时的我们来说或许是比较好的选择。广域公司失败不到3年,电商就兴起了,他们是需要中盘商的。如果当时能够及时将广域公司出售,我们不至于有这么大的损失,还能有一笔收入。
在这之后,我就想明白了,如果你都不能做好一件事,又怎么能够同时做好三四件事?之后就把有限的人力和资金集中到一个店上。曾经万圣在北京最多开到8~9家分店,甚至开到了重庆,2003年和万科合作开出最后一家之后,就再也没有继续了。考虑到投入产出比以及对地面店前景的预判,陆续关掉了分店。很难想象,如果万圣没有及时关掉分店,现在会是什么结果。
《出版商务周报》:现在随着线上抖音电商的新一轮崛起,低价卖书情况更加严重,很多书店为了维持经营也开始直播卖书了,万圣现在仍然保持着原价卖书,最近两年的销售会有受到影响的感觉吗?还是说这一轮的冲击在网店兴起过后实际上已经影响不太大了?
刘苏里:万圣三十多年来,遇到各种挑战,包括初期(1995~1999年)同行竞争;2003年后网店冲击,包括“非典”造成的影响;2006年海淀区恶性“价格战”;2008年以后网店无节制“折扣战”……直到几年前风起云涌的“网红书店”和今天的直播带货。它们都无法动摇万圣的根基,击垮作为体系的万圣。2008年以后,万圣不再关注图书销售领域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不在一个频道上。万圣只专注做对做好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出版商务周报》:虽然万圣这些年一直都在专注地卖书,但是万圣并不排斥互联网,万圣建设了自己的网站,有自己的淘宝店和微店、微博、微信,最近您还开设了万圣的小红书和视频号,一方面您积极拥抱互联网,但另一方面您始终没有让互联网“喧宾夺主”,您是怎么看待实体书店和互联网的关系的?
刘苏里:你知道全国第一家网上书店是谁开的么?是万圣,在1996年。当时,瀛海威信息通信有限责任公司老总张树新、姜作贤帮我们弄了一个网络书店,很初级,正经开了大半年、一年呢。你看万圣卖书,特别重视前沿科学(当然不是纯科学技术)、高新技术类,是因为我们相信,科学技术对人类的影响:第一,不可阻挡;第二,正面大于负面。不谈拥抱不拥抱,至少别落后对吧。所以,万圣陆续有了你说的这些工具。
但它们只能是工具,不能喧宾夺主。
看着借助网络低价吆喝卖书,我就觉得可笑、可悲。它们破坏了图书生态,而绝大多数生产商、供应商赔着钱跟着这些破坏者数钱。20年前我就提醒一家著名生产商,如果你们不限价,总有一天将失去定价权。这不,生产商这些年不断提高定价,就是为了应付电商、直播吆喝卖书无节制者的胃口,最后必将害了自己。别跟我说,这是大势。所谓大势,不都是你们自己推动的么?!最要命的,这种做法最终最大的受害者,是读者,是我们自己国家的学术和思想,以及审美。罪不可恕。
“张焕萍也是万圣的灵魂人物”
《出版商务周报》:您说,没有焕萍就没有万圣的今天。张焕萍目前是万圣的总经理,请您谈谈她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重要位置的?
刘苏里:焕萍之前是当当网的前身北京科文书业信息技术企业的副总,主管出版公司对外关系工作,也负责部分的经营。1998年冬天焕萍来到广域公司负责经营,也领导了广域公司后期的清盘工作。2001年,我将广域公司的部分工作人员带到了万圣,焕萍也开始管理万圣。从1999年开始因为要对广域公司清盘,我对万圣的管理差不多断了两年。也是焕萍来了之后,万圣的财务才变得清楚了。在这之前,虽然不能说是一笔糊涂账,但也很不清晰。焕萍在做生意这方面,的确有种“禀赋”。2001年她进入万圣还只有39岁,到现在已经快23年了,成府路123号的前11年和成府路59号的后11年,她都在全权管理万圣,区别只是有没有总经理的头衔。除了财务制度,焕萍还一手建立了万圣的信息、物流以及人事管理系统。时间证明了,她的经营能力确实比我强。
如果没有她,万圣是缺了一条腿的,内容和管理,她是负责管理的那条腿。她也是万圣的灵魂人物。
《出版商务周报》:请您谈谈她的管理风格,记得很多报道中,似乎相较您,她是属于性格比较平和的一方。
刘苏里:她的管理风格其实有点“一板一眼”,甚至严厉, 但她“对事不对人”。她是放手让大家尝试去犯错误的。她对经营问题有种天然的“敏感”,经常会观察到很多别人察觉不到的问题。
《出版商务周报》:万圣的员工现在一共有几人,大家背景和流动性怎么样?每个月员工的支出对万圣来说压力大吗?
刘苏里:有员工20人左右,后台多于前台——万圣的“辎重部队”大于“作战部队”,从来如此。主要员工几乎没有流动,也有走了再回来的。他们短则超过15年,长则快25年为万圣服务,是万圣得以持续的坚强力量。万圣每年为员工的支出,早已超过房租,近年已到了房租的两倍。
所有以上,大都跟张焕萍的管理风格有关。她并不靠薪资留人。对万圣的理解,以及万圣的企业文化,是员工留下来的更主要的原因。比如,万圣杜绝任何公司政治,因而人际关系简单。他们学历不高,却都很独立,甚至“各色”。挺有趣的一帮人。
重张快问快答
Q:这次的搬迁感觉比预计中的时间要长一些,您之前是说在2023年12月初结束,中间是遇到什么难点了吗?
A:是的。原计划2023年12月9~16日重张,结果选在31日。以下限算,也晚了半个月。主要是对搬迁难度估计不足,8.4万种书,大小七八百件家具,无数饰品,需要下架、打包、装运和上架。整个工程量大得吓人。
Q:每次万圣搬家的时候都会有很多人来帮忙,这次情况怎么样?和以前相比有发生一些新鲜事么?
A:这次搬迁亦不例外,很多志愿者和出版、销售机构前来驰援。
跟第四次搬迁不同,这次我们严格控制了志愿者数量,没有行业经验的,都不接受申请。全因这次搬迁的难度高,对专业技术要求高。我们感到抱歉,但特别感动于他们的热情。万圣会在适当时候,一一列出驰援机构和志愿者的名字,感谢他们的卓越贡献。
Q:有读者说这次书店没有醒客咖啡了,这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做出的决定?焕萍老师以前是专门负责咖啡这块经营的(此为误解),接下来她会负责哪方面的工作呢?
A:准确说,是醒客咖啡这次没搬迁。现有面积容两家店,都不够用,不如先紧着书店。醒客会继续选址,在书店旁边。
焕萍从未“专门负责”醒客经营,她经营整个万圣,担任总经理超过10年。她不仅是经营者,还参与万圣理念的设计和实施。
Q:这次万圣比以前更大了,能说说具体在面积和图书品种数上有多少增长了吗?
A:万圣成府路28号新址实际营业面积,比成府路59号店大了150平方米,接近600平方米,加上“万圣-优盛阅读空间”,总面积有680平方米。
图书品种没有实质性增加,但从去年11月1日后,两个月的时间,积攒了约1500个新品种,目前陆续摆台、上架。
Q:更大的空间也可以做更多事了,对这块空间相较以前有什么功能规划上的改变吗?比如设置阅读区之类?
A:前面说了,万圣第五次搬迁,最大的变化,是增加了一处80多平方米的活动空间,完全布置到位,平时向读者免费开放,体验阅读、思考、讨论之乐。更多时候,会持续接受各种活动申请,举办出版机构图书特展等。
Q:从老万圣主要带了什么东西,哪些东西又舍弃掉了?
A:该带能带的,都带过来了,绝大部分书架、书台、书格……包括收银台、大量饰品,显示万圣特征的标志性装饰,比如傩面具、鬼头,老家具,等等。
Q:对万圣印象最深的就是书店的书高高地直堆到天花板上,最开始那么设计更多的是为了经济考量还是一种审美的特色?
A:书店的主角,是书籍,怎么能让它们充分表现就怎么来。另一个原因,是品种增加。2001年第三次搬迁至成府路123号,通过淘汰,只剩下8700种;2012年迁到59号时,品种达到5.2万种;这次搬迁,8.4万种。我们在书架上做书格,书格上面做吊架。书架越来越高,家具越来越多,哈哈哈。59号店森林般,还记得吧。
Q:接下来还有什么样的发展计划?
A:没有。先稳定新店,慢慢到位;再选择醒客新址。
万圣将一如既往,守住传统,再探索图书新的呈现方式和销售办法。
Q:您曾经说过2018年左右书店洗牌将会结束,现在因为疫情和短视频的影响,这种洗牌似乎还在持续,站在现在这个时间节点,您觉得未来能够生存下去的书店会是什么样的?
A:我在很多地方,很多次谈到未来活下来的是什么样的书店。这里不再重复了。
如果真有一天“洗牌”洗到万圣,我们就关门。我们不会向反对的东西低头。
《出版商务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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