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的冬天,对于老蒋和傅作义来讲,都比往年要寒冷难熬。在军事上,无论是辽沈战役的兵败和淮海初战的失利,都比预料之中严重得多,来得也更快。
刚一入冬,卫立煌集团就全军覆没,东北已经易手;华东的刘峙集团也在被消灭中;傅作义、阎锡山集团被拴在华北;胡宗南、白崇禧集团则分别困于西北和华中地区。也就是说,蒋介石的六大战略集团,除了已被或正被歼灭的以外,其余的处境无不岌岌可危。
春江水暖鸭先知,亲眼看到卫立煌从沈阳狼狈逃回北平的傅作义,心中也难免陷入“东北不保,华北亦难独存”的忧虑之中。
面对关内外如此危急的形势,老蒋电告各个“封疆大吏”,要求他们务必来参加国防部军事会议。
这是一次老蒋亲召的高级军事会议。人虽不多,但都是军中大佬。有国防部长何应钦、参谋总长顾祝同、西北行辕主任张治中、徐州剿总刘峙、华中剿总白崇禧、华北剿总傅作义等,还有几个美军顾问。主要讨论东北战败后,南北两线如何布防,怎么应对陈毅、刘伯承部和牵制林罗部南下等一些战略性问题。
会议一开就是4天。其中,一个争论不休的问题,就是华北的何去何从。对此,各路诸侯自然是各有所思、各持己见。一番唇枪舌剑过后,分歧主要集中在了两点:
其一,平津是放弃,还是固守。南京国防部认为,东北一丢,林彪必大举入关,与华北军区聂荣臻部联手,夹击傅作义部。这样,平津无论如何也是守不住的,故主张放弃。对此,老蒋也表示认同。而傅作义自恃“华北国军战意、战力均佳,有坚强部署”,“此国军非彼国军”,且在林彪部3到6个月的休整期内,可再扩充20至50万军队,遂以主战的姿态,强调“固守是全局,退守是偏安”,并提出“固守平津,依海作战”的主张。
其二,傅部是南下,还是西撤。实际上,这才是蒋系与傅系矛盾冲突的焦点。但无论“弃”与“守”,实际都有个退路问题,关键是往哪退。
老蒋认为,东北陷落,平津难保,就连眼下的徐蚌会战,也是力不从心、凶多吉少。这样的话,与其在北线分兵抗争,不如聚集力量,退守江南的半壁河山。为此,他意欲华北的60万“国军”,或直接南下袭取济南,牵制华东“共军”;或由塘沽海运青岛,再过长江,加强江南防线。
可傅作义却不想这么干。
他心里明白,蒋这是在拉他当垫背,同时,也有调虎离山,借机兼并察绥军的嫌疑。再说了,他赖以起家的地方是察哈尔、绥远,一旦南撤,麾下将士势必不愿意抛家舍业。当然,这些小九九只能在心里想想,不能摆上台面。
于是,傅作义在会议上,并没有刻意去渲染西撤之利,而是用了一种迂回的策略,以“海运缺少舰船”“陆路要经千里解放区区”这些客观理由,来否定、排斥南下,以影响顶层决策,把队伍统统拉到绥远去。
此时,主张“南下”的又有人提出,那西撤至多是傅系的20个师,其余中央军的24个师,将就此与傅作义分道扬镳。然而,大战在际,这种搞分化的提议,很快被各方否决,就连美国人也不赞同,甚至以停止军援相要挟。
分歧的结果,实际是基于两个派系,形成了两种方案:一个是放弃北平,全部南撤;一个是固守北平,准备西撤。
犹豫再三,老蒋兼顾各方利益,最终定了个“暂守平津,控制海口,扩充实力,以观时变”的方针。这实际上正好遂了傅作义的心意,他打的主意就是暂时龟缩在平津等地,能守则守,不能守则退回自己的老巢绥远,以待可能发生的第三次世界大战和美国的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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