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1937年,中共中央在延安举办了中国共产党成立十六周年的纪念大会。在大会上,全体参会者对牺牲同志致哀,毛主席拿着长长的烈士名单逐一念着。
“延安五老”之一的谢觉哉同志,在听到毛主席念到何叔衡的名字时不禁泪如雨下。他在当天的日记中写道:“当听到何叔衡同志的名字时,我的脑海中不禁地浮现出他壮烈牺牲时的倔强样子。”寥寥数语,情谊真切,满是悲痛与不舍。
而在中国疆土的另一边何叔衡的故乡,一位妇女还在期盼着何叔衡能够平安归来。
带领两个女儿参加革命
这位满心期盼何叔衡能够平安回家的妇女,正是何叔衡的妻子袁少娥。
1898年,12岁的何叔衡在父母的包办下,迎娶了比他年长两岁的袁少娥。袁少娥虽然不知书识字,但通情明事、孝顺父母,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此时何叔衡还在学堂读书,他虽出身农家,但志向远大,立志要凭借自己的努力考取功名。何叔衡一面务农一面读书,十年如一日,终于在1902年考中了秀才。
但还未进入到官场中,何叔衡就被政府的贪污腐败着实恶心了一回。至此,他辞去了政府分配给他的职务,甘愿回家种地,以教私塾为生。
何叔衡这种不同世俗同流合污的精神境界,在当时那个时代是不能被理解的。有人就嘲笑他为“穷秀才”,他也置之不理。
就在何叔衡对官场的黑暗和国家的前途感到忧愁时,国外的先进思想如潮水般涌入国内,何叔衡瞬间眼前一亮,感受到了一丝希望。
1913年,何叔衡考入湖南省立第一师范讲习班,同毛泽东、蔡和森成为了志同道合的好朋友。在如火如荼的革命运动中,何叔衡也献出了一份力量。
1921年,何叔衡出席了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成为了党的创始人之一。然而,就当何叔衡投入革命的洪流时,大革命失败,国民党反动派开始屠杀共产党人士,
无奈之下,何叔衡只能前往上海,转入地下工作。在形势如此紧张的情况下,何叔衡将自己的两个女儿带到了上海,参加革命活动。
何叔衡的两个女儿何实嗣、何实山在上海一家秘密印刷党的文件的印刷厂里当工人,自参加革命后,何叔衡就教导她们:工作时一定要提高警惕,万一被捕也要随机应变,不可背叛组织。
何氏姐妹俩深记教诲,然而何实嗣的丈夫在一家印刷厂被捕,紧接着何实山、何实嗣也被捕入狱,不久,又传来了何实山丈夫在长沙因叛徒出卖被捕的消息。
即使何叔衡已经做好亲人们随时牺牲的准备,但亲人们被捕还是给了他沉重的打击。
但当地下党其他同志要求第一时间营救姐妹俩的时候,何叔衡却表示要等一等,他要确定他的女儿们是否已经背叛组织。
在这期间,何氏姐妹俩遭受了严峻的酷刑,她们转折不懂政治,一口咬定自己只是为了糊口才到工厂打工。敌人没有证据,也没有办法。
何叔衡从各个方面确认女儿们没有叛变,这才组织人营救,两姐妹终于被释放了。后来,何实嗣的爱人也被救了出来,只可惜何实山的爱人牺牲了。
这边,何叔衡和女儿们遭受了太多痛苦,老家的袁少娥也遇到了麻烦。
老家军阀下发了对何叔衡和女儿们的通缉,袁少娥也受到了牵连,国民党反动派隔三差五要对她进行审讯。
袁少娥虽然不懂国家大事,但她无条件支持丈夫和女儿们的选择。尤其在关键时刻,她更能表现出异常的清醒和坚定。
这个深受封建礼教的毒害的小脚女人,用极其坚毅的精神几次躲入深山中。她颠颠簸簸地走在山路上,走不动了就用两只手在尽是碎石的道路上爬,其中的艰难是难以想象的。
有一次,袁少娥不小心蹲在了一个蜂窝旁,被黄蜂扎伤了脸,痛得几天几夜眼睛都睁不开。
袁少娥遗憾离世
在惶恐和孤独之中,袁少娥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夜晚,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会面对明月,祈祷丈夫和孩子们的安全,更希望他们会在某一天突然回家,一家团圆。
但这小小的愿望在那个特殊年代也变得极为困难,而她更不知道的是,她的丈夫已于1935年壮烈牺牲。
1934年10月,中央苏区第五次反“围剿”失败,中央红军主力被迫撤出根据地进行长征。58岁的何叔衡没有走,留在了根据地坚持游击战争。
中央红军撤走后,于都、兴国、瑞金根据地相继失守,留在根据地的何叔衡、瞿秋白、邓子恢等人被迫从江西从福建转移。
1935年2月24日拂晓,队伍抵达长汀县濯田区水口镇附近,经过几天几夜的长途跋涉,部队筋疲力尽,年迈的何叔衡更是体力透支。
然而,就在部队原地休息时,敌人窥见了他们的行踪,立马集结部队从三面将他们围了起来。
部队立马反应过来顽强反击,但是敌人来势汹汹,根本无法抵抗。在混乱中,邓子恢引领众人向山上突围而去,在担架上的瞿秋白无法行动,隐藏在树林中,还是不幸被捕了。
而何叔衡拖着无力的身体坚持向山顶爬去,他面色苍白,感到一丝绝望,对邓子恢说:“子恢,枪杀我吧!我不能走了,我为苏维埃流最后一滴血。”
邓子恢自然不肯,眼见敌人即将冲上来,不想拖累战友的何叔衡纵身一跃,跳下了山崖。
在何叔衡殉难的山崖处,当地群众出于对烈士的敬仰,找到了他的遗物——“美最时”牌走马灯骨架。
其实,何叔衡还有一件遗物。在中央红军撤退前一晚上,何叔衡准备了清酒、花生,邀请林伯渠交谈,并将女儿织给自己的毛衣,送给了即将远行的战友,以抵御征途中的风寒。林伯渠把这件毛衣视作珍宝,一直保留到自己去世。
1961年,林波阿区的夫人朱明将这件毛衣捐赠给了中国革命博物馆。
何叔衡壮烈牺牲后的许多年,家乡的袁少娥一直不知情,每年丈夫生辰这一天,袁少娥总要准备好雄黄酒,插上艾叶,等待丈夫归来。
这样的期盼到头发花白,牙齿掉落也没能实现,直到1950年,她也只是盼回了两个女儿。当袁少娥问她们父亲的生死时,姐妹俩始终未将父亲已经牺牲的实情告诉母亲。
到了1957年春天,已经83岁高龄的袁少娥病危,得知消息的两个女儿急忙赶回家中。
此时袁少娥已经意识到自己没剩多少日子了,便把女儿们叫到床边说:“你们是跟着你们父亲做公事的人,不要等到我死,你们不要耽误公事,可以走了。不过在走之前,安排好我的后事。我只有一个要求,我孤单了一辈子,死了还是要和你们父亲葬在一起。”
听了母亲的话,女儿们如万箭穿心般难受,父亲的遗体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哪里能合葬呢?
直到袁少娥去世,姐妹俩也没有告诉父亲牺牲的事实,只能让母亲带着遗憾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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