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不完美小宝
前几天，安徽卫视春晚跳了“科目三”，被网友骂惨了。
赵本山弟子宋晓峰作为挨骂最多的表演者，顶不住压力主动发文解释说：拿到剧本看到小品内容里面有“科目三”，就和编剧、导演发生过争执，“年轻人跳的，我这个岁数别跳了”。无奈最后还是作出了妥协。
眼看战火蔓延，小品导演兼演员高海龙向媒体回应：网上流传的“科目三”只是小品某个片段，“不是为了加而加，老梗新梗，用得恰当就是好梗”。安徽卫视春晚的导演组成员也对媒体表示：春晚虽然已经录制结束，但还在后期制作中。“科目三”会不会被保留，请关注最后播出的节目。
而网友为什么如此反感包括春晚出现“科目三”？
一方面，越来越多的短视频博主“押题”春晚，将互联网流行的东西照搬到春晚舞台早已无法取悦观众。更重要的一方面，是当下仍有许多人不理解“科目三”的走红，并对“科目三”的走红嗤之以鼻。
01
“男人不跳科目三，长大以后摆地摊”
不是驾考的科目三也不是教资的科目三，而是广西的科目三——伴随“剑起江湖恩怨，拂袖照明月”的土嗨舞曲，表演者脚步丝滑、手摇成花、胯部扭动。
据说“科目三”的创始人是来自广西柳州的朱开红。他在朋友公司的开业典礼上即兴表演了一段舞蹈，谁料这段舞蹈被当地人拍了下来并发到了B站。再经过网友的剪辑和传播，不少舞蹈博主开始模仿小伙的舞姿，几个模仿视频的点击量也有百万之多。
而又因为广西的网友自嘲：每个广西人一生要经历三场考试，分别是科目一唱山歌、科目二嗦米粉，以及科目三跳舞。于是，这段舞蹈逐渐被广泛称为了“科目三”。
“科目三”的发酵还离不开两位网红的助推。2023年11月，抖音博主@一顿要吃八碗饭和@关你西红柿 在海底捞门店穿着服务员的衣服表演了一段“科目三”，该视频一经发布迅速爆红，收获超百万的点赞。#科目三#话题也随即占领了抖音热榜。
在这之后，许多抖音博主都开始发布自己表演“科目三”的视频，试图赶上“科目三”的东风。强烈的舞曲节奏、夸张土味的肢体动作、病毒式的短视频传播，促使“科目三”一夜之间成为抖音的流量密码。
与此同时，海底捞也加入“科目三”的破圈行动中，#海底捞科目三舞蹈来上分了#成为当时海底捞的最强营销手段。只需要在海底捞就餐时，对着服务员说“我要科目三”，就会有服务员来到餐桌前表演一段魔性的“科目三”舞蹈。
江阴、大连、福州等地的海底捞门店员工，因长相帅气、舞姿迷人，表演“科目三”的视频在抖音爆红，他们也被网友戏称“海底捞头牌”。无锡一家海底捞门店的员工还因“科目三”跳得好，获得了门店的通报表扬并被奖励了3000元。
@一只明、@不望星等“海底捞头牌”甚至在抖音开通了自己的直播账号，粉丝量和直播数据直线飙升，短短时间内就已经能够赶超出道更早的抖音网红。诸如“男人不跳科目三，长大以后摆地摊”、“不是男模点不起，而是科目三更有性价比”的口号流传于互联网，“科目三”从最初的动感舞曲演变为纯正的男色消费。
但不久后，就有其他消费者投诉海底捞的“科目三”舞蹈不合时宜。“带着妈妈和小孩去海底捞过生日，结果店里一直此起彼伏地响起同一首音乐，有男服务员出来跳舞（那种扭来扭去的土味舞蹈……）真的让人很不适啊。”
这些投诉导致海底捞和“科目三”的捆绑效应退减，但“科目三”并没有完全从互联网流行文化中消失。相反，离开了海底捞和抖音的“科目三”，更火了。
02
“他们终于还是癫成了科目三的样子”
在抖音海外版TikTok上，“科目三”是时下最火的流行梗之一。
起初，“科目三”是被留学生群体带到了伦敦、纽约、加拿大等海外地区，但魔性的BGM和简单易学的舞蹈动作逐渐洗脑了不同肤色的年轻人，不少外国人也开始在大街小巷跳起“科目三”的舞蹈，并将舞蹈视频上传至TikTok。
“英区不大，创造神话”、“俄区上分”等土摇PK大赛也借着“科目三”的流行再次在TikTok、FeacBook和X上引发海内外网友的共同热议。
“科目三”的专属BGM《一笑江湖（DJ弹鼓版）》甚至一度跃升为韩国YouTube短视频热门歌曲周榜冠军。如今在韩国，“科目三”已经开启了全民开跳的热潮，从婚礼到大街，从明星到素人，基本人人都会跳“科目三”。
不止是海外的普通年轻人爱上了“科目三”，俄罗斯皇家芭蕾舞团的舞者们在辽宁沈阳盛京大剧院表演完《天鹅湖》后集体加跳“科目三”，WDSF世界体育舞蹈大奖赛的拉丁舞世界冠军克里斯蒂娜和舞者们也在赛场展示了与拉丁舞步结合的“科目三”。
与“科目三”出海对比明显的是，国内部分网友对“科目三”的态度充满鄙夷。
2024年1月，三位韩国JYP的爱豆在练习室跳了一段“科目三”，部分网友评价“生理不适”、“Kpop脏了”、“希望JYP只有你们三个会跳这个舞”。2023年12月，杨丽萍团队在谢幕时集体演绎“科目三”，网友喊话“现在跳了，春晚可就不许再跳了”、“就算雅俗共赏，也得来点有审美价值的吧”。
杨超越、张若昀、鹿晗、五月天、刘宇宁等明星跳完“科目三”后，也被网友攻击“一下子就从明星变成网红了”。有粉丝甚至因为喜欢的明星跳了“科目三”而脱粉，认为明星应该远离网络烂梗，把土的东西留给互联网乐子人。
而张译在电影《三大队》的路演现场拒绝表演“科目三”后，反而引发了“沉默的大多数”的支持，饶是不怎么喜欢张译的网友都称赞他“得体”。
一边是“科目三”慢慢成为全球通用的舞蹈语言，实现了突破地域和文化的全球爆红；另一边是“科目三”摆脱不了身上的土味、下沉、社会摇等固定标签，很多国内年轻人正是因为这些标签，无法强迫自己表达对“科目三”的喜爱。更不用说海底捞曾经带给“科目三”的“男色消费”底色，影响了这段舞蹈的观感。
或者说，大家不禁要反复思考，如果“科目三”是一次优秀的文化输出案例，那么“科目三”本身是足够优秀的吗？
03
“鸟叔可以，广西表哥为什么不可以？”
关于“科目三”是否可以被视作文化输出的讨论下，总有网友会提到鸟叔和他的骑马舞。
2006年，韩国歌手朴载相（鸟叔）的一曲《江南style》燃爆全球，歌曲的MV点击量打破了吉尼斯世界纪录。与歌曲一同爆红的还有MV中的骑马舞——鸟叔挽着裤脚，胯部大幅度摆动，表情极度夸张。
在短视频尚未兴起的年代，《江南style》不仅在韩国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还因其独特的风格和节奏，成为了全球流行文化的代表之一。潘基文、金刚狼、布兰妮等国际知名人士都曾在公开场合大跳骑马舞，国内有些小学还将骑马舞纳入了广播体操活动。
虽然当时陶喆、高晓松等文化明星带头质问《江南style》的音乐价值，但丝毫不妨碍这首歌在国内的流行和病毒式的传播，2013年东方卫视春晚、2016年江苏卫视春晚都曾邀请鸟叔登台表演《江南style》。
既然《江南style》能上春晚，本土的“科目三”差在哪里？
骑马舞并不比“科目三”高级，相反“科目三”的完整版舞蹈动作还涵盖了机械舞等专业舞蹈动作，似乎更具有观赏性。只不过，越俗的东西越大众，就像咋呼的直播带货、狗血的微短剧能满足大众口味，如果“科目三”是一首大雅之作可能就不会爆红。
甚至“科目三”在全球范围内的意外爆红，逼迫它承担起了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争议，毕竟土摇舞蹈在海外火起来的时候，“科目三”还沉睡在摇文化的襁褓之中。西安摇、青海摇等地域土嗨舞蹈一直占据着小部分下沉市场，牌牌琦、摇摆阳更是小众文化里的神话。
《江南style》作为“科目三”的前辈，不仅解释了“科目三”的流行优势，还预示了“科目三”的未来——这类文化输出具有极强的不可持续性，一段时间以后，“科目三”会被互联网遗忘。所以，比起讨论“科目三”到底算不算一次良性的文化输出，更值得关注的是如何通过“科目三”找到文化输出的良性循环。
安徽卫视春晚以小品故事为背景添加“科目三”，辽宁卫视春晚将“科目三”和东北特色服饰相结合，广东卫视春晚则用“科目三”展现了潮汕歌舞。这些基于“科目三”之上的创新之处也应该被大众看见，尽管其独创性仍然不够。
只能说，各地春晚看中“科目三”也许真的只是因为它足够简单和快乐。我们不必苛求一首本就没有任何意义的“科目三”聚拢文化认同感，因为这本就不是那些“科目三”可以做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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