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味道
林 浩
无论你身在何方,处境怎样,家乡的味道总会陪伴在你身边,不离不弃,风吹不走,雨淋不掉,你想,它就在。如果有一天,你回到家乡,又见,还如初,回味悠长。
女儿在绵阳读高中时,爱吃家乡的猪排骨、折耳根、箭竹笋,这也许就是她记忆中的家乡味道吧。
那时,我每周到绵阳去看她,一年四季少不了要带上从家乡买的猪排骨,或是做成糖醋排骨,或是山药炖排骨汤,无论哪一种做法,她都吃得津津有味。
从三月开始,少不了要带上家乡的折耳根到绵阳。折耳根是乡亲从山野里挖来的,短短的根,细嫩的叶,远远就能闻到一股香浓的味道。买上一大袋,淘洗干净后凉拌下饭很开胃。
四五月,少不了要吃箭竹笋。箭竹笋是我家乡的特产,当季之时,乡亲就会从山林里采上许多,拿到集市上卖。我常常会买上几把,带到绵阳给女儿做菜。食用时,将菜刀放平,把嫩竹节拍碎,然后用手将其撕成细丝,或与肥猪肉或与瘦肉一起炒,吃起来香脆可口。
我与女儿的家乡味道还有不同,我爱吃腊肉,她是一点也不沾。
家乡的老腊肉回味无穷。小时候由于物资紧缺,吃肉成了奢侈的事。每月里,轮到四、七、十关庄镇上逢场,食品公司才有猪肉卖。由于肉少人多,买肉成了一大难题,很多时候买不到肉,更不用说买到你想要的肉了,根本没有多余的肉去做腊肉。因而,腊肉更显珍贵。
我第一次吃腊肉还是在老乡家。那时,场镇上家家户户烧柴都得从集市上买,价格日渐高涨,从每斤几分钱涨到了一角多。为了解决缺少烧柴的困难,有一次,父亲从老乡那里要到了柴火,但需要自己往回背。于是,父亲选择了一个冷场天(不赶集的日子),带上母亲和我一早就出发,一直走到中午才到了老乡家里。那天,在老乡的家里,我饱饱地吃了一顿好腊肉。老乡家里黄澄澄的腊肉足有四指宽,挑一块放在嘴里,用牙齿一咬,香喷喷的油便从嘴角溢出,再刨上几口金裹银炒炒饭,油瞬间就没入饭里,那个味道一生难忘。
自家开始做腊肉,是土地分到户好几年之后的事了。由于我们是外来搬迁户,分到的地少,地孬,无劳动力,起初无多余的粮食集存,所以当家家户户开始养猪的时候,我家还没有养猪的打算。后来,我家逐渐有了一些余粮,才开始养猪,由于防疫跟不上,猪儿容易害瘟,每次在猪儿奄奄一息时,父亲就请“刀儿匠”将瘟猪儿放了血,把嫩猪肉用青辣椒和盐做成重口味的美食,储藏在瓦缸里,每天拿出一点点来改善伙食,那味道真是香。后来,我家养猪逐渐有了经验,猪肉多了,做腊肉便成了家常便饭。
在我的家乡味道中,还珍藏着一道鼎锅炖羊杂的美味。很小的时候,舅舅带我去转山林,老乡用鼎锅给我们炖羊杂吃。那是我第一次吃羊杂,那味道,不亚于现在“海底捞”里羊肉汤锅的味道。所以,我至今仍记得那蹿着火苗的火塘,在火上扑哧扑哧冒着水蒸气的黑鼎锅。现在,每次春节回到老家,我爱坐在熏肉的火塘边,看树枝在火堆里噼里啪啦的燃烧,闻柴火的味道。当跳动的火光照在身上,把温暖融进我心里的时候,时光仿佛又落到了那一鼎锅香喷喷的羊杂里。
家乡的味道还有豆花珍珍饭、米凉粉、酸菜杂面……每一种吃食的味道,都顽固地盘踞在我的记忆之中,让人不能自拔。现在这些美食,已经成为了青川地方特色小吃,每隔一段时间,我就要去吃一次,或是豆花珍珍饭,或是米凉粉,或是酸菜杂面,以此来暖暖胃、解解馋。
家乡的味道远不止这些,虽有无情岁月催人老,但凡家乡味道忆及深。
(来源:天府散文/青川发布)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