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以耕战立国,嬴政在世时,钟爱秦军有加,出行外游,无不以秦军军阵先导护行。统一天下后,嬴政发下宏愿,要将帝都咸阳,筑进骊山陵园,作为永久的居所。帝国秦军,也要随同到地界冥乡,做永久的卫护。

遵照嬴政的指令,骊山陵的建筑,地上地下一体,仿照咸阳宫室百官署寺施工。又秉承嬴政意图,在骊山陵东侧,比照秦军精锐,开始烧制兵马俑。

中尉军的驻地,就在骊山陵旁。兵马俑的烧制,选取中尉军一部,排列成迎敌方阵,一兵一卒,一车一马,完全写实仿制,真实展现秦军军阵的威仪。

周文军抵达戏水时,六千兵马俑的右方阵、一千兵马俑的左曲阵、后方的指挥部皆已经烧制完工,安放就绪,只剩中方阵刚刚挖好坑,兵马俑的烧制,尚在进行中。

此时,王离率领的三十万秦军主力还远在河套地区,仓促之下,满朝文武竟然找不出一个靠谱的将军带兵平叛。

军情紧急,国无良将,更无兵员,大秦危在旦夕。然而,国家濒临绝境,主动站出来承担责任,显示忠诚与担当的,却是负责监督兵马俑烧制的少府官员,章邯。

从文臣到武将

章邯,字少荣。在秦末叛乱之前,鲜少见于史书记载。嬴政统一天下时,章邯曾在消灭韩国和赵国的战争中立有军功。灭韩之战,发生于嬴政十七年。当时,章邯入伍从军,跟随征韩军统帅内史腾先至南阳,继而北上进攻韩国都城新郑。

因为作战勇敢,有功受赏,章邯开始在秦军中崭露头角。天下统一后,章邯进入政界,一步步升迁。嬴政在世时,他就很受器重,被任命为宫廷事务的大臣少府,成为帝国新锐的少壮派。

其实,自从秦朝灭亡六国后,秦朝的军功爵位制度就开始变化。因为天下已定,士卒的吸引力没有那么强了,嬴政也把重心从武转到文。

更何况,秦国还有个蒙恬撑门面。然而,胡亥上台以后,为了保证自己的统治,排除政治隐患,把蒙恬也给杀了。不仅如此,他还自剪羽翼,肆意杀害将领,导致秦国能打仗的名将所剩无几。

而秦帝国,军事部署的重心更是移向南北两边疆,三十万大军屯驻北边,五十万军民屯驻岭南,关东空虚,关中削弱,成外重内轻的格局。

因此,楚军攻破函谷关进入关中的消息传到骊山时,章邯没有时间多想,就亲自赶到戏水前线,协助中尉军列阵设防,击退周文军的进攻。

章邯为人坚韧,武勇有谋略。在战局稍微稳定以后,他告诚中尉军坚守待命,自己连夜赶回首都咸阳。

当时,朝廷的决策核心,在胡亥、李斯和赵高三人。胡亥方才二十出头,没有任何政治经验。即位以后,他的心思,集中于消灭皇位继承上的潜在威胁,为安逸执政、恣肆人生开路。

当周文军攻破函谷关,抵达戏水后,关中震动,咸阳危急。这时候胡亥才如梦初醒,赶紧召集群臣商议。就在这个时候,少府章邯从戏水前线赶回,陈述军情。他提议说:“叛军已经抵达戏水,势力强大,事情紧迫,就近征兵调动已来不及,修筑骊山陵的服役者和刑徒人数众多,臣下请求赦免他们,发给武器编入军队,可以马上就近参战。”

胡亥别无选择,当即接受了章邯的提议。

章邯的军事才能

章邯是有经验的将领,在强敌面前,他惯于先退守示弱,隐秘集结兵力后,展开突然袭击。他快速整编部队,以精锐的中尉屯军为核心,以新军为侧翼支援,闪击周文。

周文的义军虽然人多势众,但终究是乌合之众。而周文对于章邯释放骊山刑徒的情况,毫无预想和察觉。故而,章邯指挥秦军步步紧逼,迫使周文军退出函谷关。

章邯用兵,老成慎重。击退周文军、收复函谷关以后,他就停止进军,下令闭关自守,对停留在曹阳一带的周文军采取守势。到了十一月,章邯方才大举出关,向周文发起全面进攻。

曹阳一战,周文不敌,东向撤退到渑池。章邯领军紧追不舍,在渑池与周文大战,周文战败自杀,军队被彻底击溃。章邯军乘胜东进,沿三川东海大道经新安、河南抵达三川郡郡治洛阳,马不停蹄,过巩县、成皋,直奔荥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