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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小苏
编辑|观山
“妈妈,是不是死了之后就不会疼了?是不是把我的肾给你用,你也不会疼了?”
周璐清晰地记得,她当时抱着7岁的儿子哭了很久。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心会永远疼下去。
很快,7岁男孩临终救母的故事就登上了央视平台。就连当地的武警战士,都组团前往医院破格将其录为解放军。
那么,周璐母子俩身上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故?事情的真相不免让人潸然泪下。
晴天霹雳
2006年12月18日,湖北荆州市人民医院的产房里忽然传来阵阵婴儿的啼哭声。直到这一刻,陈鹏提起的那颗心才算是暂时放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产房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来不及犹豫,陈鹏立刻跑上前去。
但他最先看的不是孩子,而是妻子周璐。细细算来,两人从相识到相知再到相爱已经十年有余。
虽称不上青梅竹马,但也算是经历过爱情长跑了。确认完妻子的身体状况后,陈鹏才从护士手中接过襁褓。
看着怀里可爱的孩子,小两口不禁流下了幸福又喜悦的泪水。早在儿子出生前,周璐和陈鹏就提前想好了名字。
陈孝天。
顾名思义,小两口希望儿子能做一个孝顺的孩子。殊不知一语成谶,小孝天为了孝顺竟然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眼看儿子一天天长大,周璐和陈鹏有些坐不住了。奶粉花钱,上学花钱,娶媳妇更要花钱。
想要把儿子养大成人,仅靠地里那点收成恐怕是不够。思来想去,小两口决定去外地打工。
几经周折后,陈鹏去了建筑工地干活,周璐也找了份会计的工作。为了多挣点钱,周璐经常白天工作晚上兼职。
最忙的时候,她连个安稳觉都没睡过。每当周璐快要坚持不下去时,她就看看儿子的照片。
为母则刚,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但是很遗憾,上天并没有因此而眷顾这位伟大的母亲。
大概从2010年开始,周璐的小便次数就变得非常少。很多时候上班一整天,她都没有起身去过一次厕所。
起初,周璐倒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当是工作太忙,喝水喝少了。
为此,周璐还专门订了个闹钟喝水。可即便如此,她的上厕所频率还是很少。
最奇怪的是,周璐喝的水似乎全都留在了身体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面部、眼睑和双下肢出现了浮肿。
虽说不知道原因如何,但肯定是身体出了问题。为此,陈鹏没少劝周璐去看医生。
但每一次,都被对方以工作繁忙为由婉言拒绝。陈鹏很清楚,周璐是为了省钱。
可眼看妻子的身体状况一日不如一日,他怎能坐视不管呢。于是在2011年,陈鹏强行带周璐去了荆州市人民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的那一刻,小两口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尿毒症,而且还是双肾衰竭。
对于这样的患者来说,治疗方法无非有两种。要么长期进行透析治疗,要么就是换肾。
相比之下,换肾手术显然是最切实可行的方法。抛开治疗效果暂且不谈,透析的过程也太痛苦了。
更何况折腾几年下来,能不能痊愈还是个未知数。想要彻底根治,换肾手术是唯一的办法。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找到合适的肾源又何尝容易呢?多少病人都是等着等着,肾源没等到,死神反而先一步到来。
就这样,周璐也加入了透析的大部队之间。与其他病友不同的是,她不是在等待肾源,而是等待死亡。
周璐很清楚,换肾费用不是个小数目。以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家,恐怕几辈子都挣不了这么多钱。
与其把钱扔给医院,倒不如攒下来留给小孝天。或许,这也是周璐能为儿子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雪上加霜
转眼间,时间来到了2012年。短短一年,周璐的身体却瘦了一大圈。
若不是陈鹏寸步不离的照顾和陪伴,她恐怕很难熬过那段时光,在此期间,周璐最期待的就是周末了。
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上幼儿园的儿子才有时间来医院看望妈妈。别看彼时的小孝天还是个孩子,做起事来却有模有样。
每次来医院,他都围在妈妈身边忙前忙后。倒水、洗水果、捶腿、揉肩······
只要能让妈妈舒服一点,让他干什么都可以。看着小孝天懂事的模样,周璐不禁红了眼眶。
哪怕为了儿子,她也要坚持下去。其实,小孝天在家亦是如此。
父母常年在外打工,他打小就和奶奶一起生活。自从会走路开始,小孝天就是个勤快又孝顺的孩子。
洗衣做饭,帮干农活······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除此以外,小孝天的学习也非常好。
无论大考小考,他的成绩总是班里的佼佼者。谁曾想厄运专挑苦命人,麻绳专挑细处断。
大概从9月开始,小孝天来医院的次数越来越少了。而且每次来的时候,精神状态都非常不好。
在周璐的再三追问下,陈鹏含泪道出了事情的真相。
“儿子患上了脑瘤。”
此话一出,周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上天为何要如此不公,三番两次折磨这个可怜的家庭。
小孝天还那么小,难道他的人生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吗。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小孝天,奶奶不止一次自责过。
其实早在几个月前,她就发现了孙子的异常。小孝天总是走不了几步,就摔倒在地。
起初,奶奶倒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当是小孩子走路不稳,过段时间就好了。
直到小孝天呕吐不止,奶奶才忽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当初能早点带孙子来医院检查,事情会不会没有这么糟?
事已至此,当务之急还是应该抓紧给小孝天做手术。顺利的话,脑部肿瘤或许会得到暂时控制。
东拼西凑后,周璐小两口总算是凑齐了手术费。就这样,小孝天被推进了手术室。
或许是上天对这个可怜的孩子起了恻隐之心吧,手术过程非常顺利。再加上小孝天积极配合医生治疗,病情明显有了好转。
谁知还没等周璐从喜悦中回过神来,噩耗便再次来临。
爱的重生
2013年春节刚过,小孝天的视力就忽然开始直线下降。起初,他还能模模糊糊看到一些东西。
久而久之,小孝天一点光亮都看不到了。隐隐之中,周璐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小孝天的病情再次恶化了。而且这一次,恶性肿瘤压迫了他的视神经。
与此同时也意味着,小孝天的病已经完全没有治疗的可能。就在这个时候,院方那边提出了一个痛心的建议。
没错,就是把小孝天的肾换到周璐的身上。结果可想而知,医生话音未落就遭到了周璐的拒绝。
用儿子的命换自己的命,恐怕哪位母亲都做不到。也是在这个过程中,小孝天得知了妈妈病情的严重性。
这个懂事的孩子几乎想都没想,便要求把肾捐给母亲。
“妈妈,给我一把刀,我要自杀。”
真是不敢相信,这是一句从7岁孩子口中说出来的话。因为小孝天很清楚,只有自己真正离开了才能让妈妈安心做换肾手术。
抱着怀中病重的儿子,周璐泪如雨下。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用自己的命去换儿子的命。
每个孩子心中都有一个梦想,小孝天也不例外。很小的时候,他的愿望就是长大后当一名军人。
不为别的,只为保家卫国。所以当小孝天临终救母的故事传开后,荆州市武警支队第一时间来到了病房。
军帽戴在头上的那一刻,小孝天激动地敬了个礼。就这样,他跟着武警叔叔们读完了入伍誓词。
“我宣誓:服从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大概是终于实现了愿望,小孝天的状态一日不如一日。2014年4月2日凌晨,这个7岁的孩子迎来了生命的最后时刻。
生命弥留之际,妈妈却没有陪在小孝天身边。因为此刻的周璐,正躺在器官移植的手术台上。
与她一起等待的,还有另外两位准备接受器官移植的病人。原来,善良的小孝天把另外一个肾和肝脏也捐了出去。
6时38分,周璐被推进了手术室。与此同时也意味着,7岁的小孝天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5个小时后,三台手术完美成功。尤其是周璐的手术,身体排异反应特别小。醒来以后,她终于忍不住内心的悲伤失声痛哭道。
“他们两个人是在等待新生,而我却是在等儿子的死讯。”
离开以后,陈孝天被荆州文明办推选为“湖北好人”的候选人。就连中央电视台,都将其评为“媒体特别关注孝心少年”。
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坊间都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七岁武警陈孝天,阎王殿前一换三。
孝感苍天,人如其名。
陈孝天用短短七年,报答了人类用尽一生也没能报答完的父母恩。他如流星一样划过世间,化作天使永远陪在了母亲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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