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月,国民党将领傅作义通电起义,自此北平顺利和平解放。然而鲜少有人知道,傅作义能被成功策反,背后和一个人的助力离不开关系。
他是傅作义身边的“得力干将”,一生为我党潜伏,死后被葬入八宝山无名墓。直至1993年,他的身份才被公之于众。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和平解放北平的幕后功臣、有着“闲棋冷子”之称的潜伏英雄闫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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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失联 去向成谜
闫又文,1914年出生于山西省万荣县荣河镇,于1936年考入山西大学法学院。在大学就读期间,他阅读了大量宣传马列主义和共产主义的著作,同时还参加了校内地下党员组织的读书会活动。这段难忘的经历,也为闫又文日后选择投身共产党打下了坚实基础。
闫又文的文笔很好,思想上也进步,因此他在大学时还负责杂志《中外论坛》的编辑工作。时间转眼来到1937年,随着“七七事变”的爆发,日军将战火烧向了全国各地。无数人因此家破人亡,这不禁激起了闫又文心中的怒火。他决心做些什么,来赶走这些可恨的侵略者。
那个年代,像闫又文这样的年轻人若想报国,“红色圣地”延安是他们最好的出路。在彭雪枫的建议下,闫又文孤身来到延安,却意外见到了曾经的“上司”徐冰。从苏联莫斯科大学留学归来后,徐冰一直在周总理身边协助统战工作。这次能见到闫又文,徐冰心里也很高兴。
徐冰很了解闫又文的脾性,觉得他是可以从事地下工作的人才,遂而将其送入陕甘宁边区保安处情报侦察干部训练班学习。由于彼时国共两党尚有合作,闫又文在毕业后被我党西北局社会部安排到西北军马鸿逵部任职。不过他并未在此停留多时,便被傅作义给“挖走”了。
闫又文全家合照
当时因为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建立,傅作义时常同我党接触,请求我党帮助培养政工干部。在中共中央的调度下,闫又文于1937年底被送至傅作义名下的军政干校学习。培训结束后,他因为表现优异获得傅作义赏识,成为了傅作义主力部队35军的团政治部主任。
虽然闫又文进入了国民党军队,但“人在曹营心在汉”,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1938年9月,闫又文在潘纪文引荐下加入中国共产党,此后一直在隐蔽战线为党提供帮助。然而,随着1939年国民党五中全会后的“第一次反共高潮”,闫又文和党组织突然“失联”了。
前排右二为闫又文
闫又文到底去了哪里?时值抗日战争的关键时刻,这位能力出众的共产党员忽然没了踪影,所有人的心中都忐忑不安。一晃七年过去,闫又文的去向仍然成谜。他到底是死是活,是叛变还是被扣,组织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于是,他们将找回闫又文的任务交给了王玉。
矢志不渝 促傅起义
关于闫又文的真实身份,除了毛主席、李克农、周总理和罗青长以外,王玉也是知情人之一。他们这些从事隐蔽战线工作的同志,虽然交集不多,但彼此都清楚各自的职责。眼下王玉唯一知道的只有闫又文在傅作义部。可部队的人多如牛毛,哪那么容易把人给找出来?
而且,王玉也不清楚和闫又文的接头暗号,只知道组织上交代给他的任务是和闫又文建立单线联系。他几经思索后认为,唯有真正见到闫又文本人,才能将一切疑问解开。1945年8月,王玉踏上了寻找闫又文的旅程。为了掩人耳目,他将自己伪装成了皮货商人“张治公”。
右为闫又文
1946年春节后,王玉来到包头打探情报。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在饭馆就餐时遇到了傅作义的部下薛启禄,此人当时在傅部内担任司令部机要室秘书一职。在交谈中,薛启禄偷偷给王玉透露了一个重要情报——闫又文此时确在傅作义麾下,正担任他的秘书呢!
王玉大喜过望,薛启禄的话犹如一剂定心丸,让他寻找闫又文的任务事半功倍。不过仅靠这些情报还不够,王玉还需要获取闫又文的私人住址,这样才便于他们日后建立联络。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王玉加大了贿赂攻势,最终成功从薛启禄那里得到了闫又文的住址。
闫又文和夫人丁宴秋
为了不暴露破绽,王玉提前准备了两盒糕点,以帮忙找弟弟为由找上了闫又文的宅邸。起初卫兵坚决不予进入,后来还是院里在扫地的阎母出面,将“痛哭流涕”的王玉领进屋里。闫又文很快闻讯赶来,当阎母掩门离开的一瞬间,王玉便陡然收敛了神色,连连发问:
“你叫闫又文吗?”
“你是山西荣河人吗?”
“你是山西大学毕业的吗?”
闫又文起初听的一头雾水,只是迟缓的点头回应,眼神始终保持警觉。从闫又文那里得到确切答复后,王玉向闫又文亮明了身份,表示自己是从延安来寻找其下落的。得知党组织这么多年还没忘记自己,闫又文激动不已,主动上前一步握住王玉的手说:
“多少年了,我总盼着这一天啊!”
傅作义
自从“第一次反共高潮”爆发后,闫又文始终盼望着和组织重新取得联系。但碍于彼时的处境,他只能留在傅作义部继续等待。傅作义对闫又文很看好,一直欣赏他沉稳老的办事风格和出色的文笔。也正因如此,闫又文才能快速晋升为国民党第十二战区政治部副主任。
王玉和闫又文会面时,闫又文已是国民党上校,是傅作义身旁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因为职务的关系,闫又文既能接触到傅作义的所有电报,也能接触到傅部各大会议的记录文件。为便于传递情报,闫又文仅和王玉保持单线联系。就这样,闫又文开始了他的潜伏生涯。
1946年6月,蒋介石撕毁“双十协定”挑起内战,傅作义部同我军在绥东爆发激战。此战虽导致我方损失严重,傅作义部以拿下张家口而胜利收尾。这之后,“立了大功”的傅作义被蒋介石任命为华北“剿总”,并取得了集宁战役的胜利,一时间可谓风光无两。
同年7月,接连取得两场胜仗的傅作义叫来闫又文,让他写封公开信给毛主席。闫又文知道现在的傅作义正志得意满,写信也是为了挖苦毛主席,便立刻通过王玉向党组织寻求指示。让他意外的是,周总理和毛主席不仅批注他写,还要让他“往狠里写”,写得越过分越好。
左二为闫又文
尽管内心十分为难,但闫又文还是硬着头皮照做了。1946年9月20日,《奋斗日报》刊登了由他撰写的《致毛泽东的公开电》,一时间在我党引发了强烈愤慨。也正是有了这篇文章的“激励”,我军才能在接下来的三大战役中扭转战局,加速了对傅作义的起义劝说进度。
实际上,傅作义和蒋介石一直存在隔阂,对共产党的态度也不像其他国民党将领一样顽固。日日饱受老蒋监视的他,自辽沈战役和平津战役接连惨败后,对蒋介石更是失望透顶。闫又文见时机已到,便开始积极劝说傅作义和我党和谈,最终促使后者起义、北平和平解放。
1949年,闫又文(左六)和傅作义(左四)在西柏坡
不过,起义投诚后的傅作义,对于闫又文这个秘书的“真面目”仍旧是不知情的。即便在1949年1月下旬,闫又文和他一同赶赴西柏坡会见毛主席时,毛主席也没有点破闫又文的身份。傅冬菊作为傅作义之女,当时参与了劝傅作义起义,却也同样不知闫又文是自己人。
秘密揭晓 致敬英雄
新中国成立后,组织上出于保密需要始终没有公开闫又文的身份。因此直至闫又文去世,他在公众眼中仍是那个写信“讨伐”毛主席的国民党将领,饱受外界非议。有苦难言的闫又文,只能将满腔精力都投入到国家建设上,用实际行动为自己正名。
傅作义在建国后被委任水利部部长,闫又文跟随他工作一段时间后,又被调到中央农业部主管粮食油料生产。1962年,48岁的闫又文因长期操劳与世长辞。临终前,他对几个儿女和妻子留下的最后遗言是“有事找组织”,到死也没有公开自己的真实身份。
闫又文故居
直到闫又文牺牲31年后,这个秘密才在一次老干部春节联谊会上被揭开。那天,北京市公安系统的老同志汇聚一堂,王玉和一位在原北京市公安局工作的老同事闲聊时,提到了闫又文。从对方口中得知闫又文家人的近况后,白发苍苍的王玉忍不住发出一声慨叹:
“这么多年了,闫又文同志的身份应该解密了,我就是当时中央与他的联系人啊!我一直都在寻找这一家人!”
闫又文之墓
因为闫又文身份的不公开,他的六个子女全部没能通过政审,人生因此发生转变。在上世纪九十年代,闫又文甚至一度被影视剧塑造成反派形象。直至1997年罗青长发表《丹心一片照后人——怀念我的战友闫又文》一文,闫又文尘封多年的隐秘功绩,才真正为公众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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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凤凰网资讯《我的父亲阎又文——功勋卓著的无名英雄》;
【2】中国共产党新闻网《“闲棋冷子”阎又文》;
【3】中国共产党新闻网《一生为党的“潜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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