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载驰》一诗表现出了许穆夫人豪迈的情怀以及对故国的忧思,那么《竹竿》一诗便体现出她作为远嫁之女对故土的思念。

《载驰》里的许穆夫人就像个英姿飒爽却又因为故国遭辱而心情沉重的女战士,而《竹竿》里的许穆夫人则以对故土恋恋不舍的乖巧女儿的形象出现。

[原文]
竹 竿
籊籊竹竿,以钓于淇。岂不尔思?远莫致之。

泉源在左,淇水在右。女子有行,远兄弟父母。

淇水在右,泉源在左。巧笑之瑳,佩玉之傩。

淇水滺滺,桧楫松舟。驾言出游,以写我忧。

[译文]
竹竿生得细长且尖,用它垂钓在淇水边。心中如何不思念你?只是道路遥远,难回转。

泉水清澈啊,它流淌在左边,淇水翻滚啊,它流淌在右边,女孩子长大成人后就要出嫁,远离了父母兄弟和故土。

淇水翻滚啊,它流淌在右边,泉水清澈啊,它流淌在左边,回到故土的远嫁媳妇,只微微一笑便嫣然美好,牙齿如同白玉一般,戴着玉佩的身姿柔美婀娜。

淇水悠悠地流淌着,桧木制成船桨,松木做成舟,划着小船在水中游,借此来宣泄内心的苦恼与烦忧。

[赏析]

在许穆夫人的诗中,“淇水”多次出现。想来许穆夫人未出嫁时,应该和姊妹们常去淇水边游玩、欢饮,那里有她许多美好的回忆,所以在远嫁之后,她才时常忆念起来吧。

远嫁之后的许穆夫人,回忆起婚前在故国的种种,其中既有水边钓鱼的乐趣,又通过回忆垂钓这件事表达出对故土的思念情绪。许穆夫人心中暗想:我的故国啊,我并不是不想你,而是路途太遥远,回来一趟,实在为难!

记忆中的故土,总有那么多欢快的事。除了诗人提到的在淇水边垂钓,我们也可以展开丰富的想象,或许未出嫁的姑娘们聚在一起,正是一边谈论着各自的心上人,一边吃着瓜果、喝着美酒。

只是,昔日的姑娘已经成为远嫁的妇人,当她再次返回故土时,往日里那群在淇水边说着体己话、垂钓嬉戏的玩伴们已不见踪影,而少女也成了少妇,内心的那份天真萌动早已不在。

再次返回故乡后,她难掩心中的激动与喜悦,可是来到淇水边,却深深地喟叹着,往日时光已远逝,只得划着小船,姑且排解心中的烦忧,这种烦忧倒不是为了逝去的青春年华而感伤,而是想到自己出嫁去的地方距离故土如此遥远,能回到故土真不容易,这次回来还没有抚平心中的思乡之情,不知道下一次再回到故土,又会是什么年月呢!

整篇诗歌写的全是诗人内心的回忆与怀想,诗作的前半部分,诗人所描述的场景正是记忆中的故乡情味,脑海中那些与故土有关的事情一再浮现,这是一个对故乡怀着浓烈情感的远嫁姑娘才有的情怀;而诗歌的后半部分则是一种怀想,正是因为远嫁他国的诗人故土难回,才怀想返回故乡后的情景。

虽然许穆夫人描写的场景欢快清新,可读完此诗之后,我们的心却不禁疼痛起来:昔日无忧无虑的时光再也回不来,而何时重返故乡却又是个未知数,诗人如此眷恋故土,却也只能靠着怀想重归故后的场景来慰藉自己了。

这首诗中传递出的情感,与《载驰》中的那种忧愁苦闷却又昂扬激荡的情感完全不同,但它们却同为表现爱国情怀的名篇佳作。

注: 本文依魏源之说,《竹竿》作者为许穆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