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4月6日,BBC推出了一部以诗为主题纪录片,然而它的主角把并不是西方人耳熟能详的莎士比亚、但丁、惠特曼,而是我们熟知的“诗圣”杜甫,纪录片名为《杜甫:中国最伟大的诗人》,影片中由BBC最受欢迎的主持人历史学家迈克尔·伍德重走杜甫生前的足迹,由英国国宝级演员,《指环王》中甘道夫的扮演者伊恩·麦克莱恩朗诵杜甫的英文版。并邀请了哈弗大学汉学家宇文所安、中国人民大学教授曾祥波和牛津大学刘陶博士来做多视角的专业解读。以此,郑重的将杜甫介绍给全世界,并引起了轰动。
为何杜甫能受到BBC这般隆重对待呢?或许正如美国著名的汉学家陆敬思(Christopher Lupke)所说:杜甫是中国古今诗人的大家长。叶嘉莹亦认为杜甫是现实主义诗歌的集大成者,在杜甫之前很少有人能如他这般面对现实,因此杜甫亦有诗史之称。
但美国著名的华人学者洪业在他唯一一本学术书籍《杜甫:中国最伟大的诗人》中也评价道:“绝大多数中国史学家、哲学家和诗人都把杜甫置于荣耀的最高殿堂,这是因为对他们来说,当诗人杜甫追求诗艺最广阔的多样性和最深层的真实性之际,杜甫个人则代表了最广大的同情和最高的伦理准则。”在谈论到中国古典诗人时,配享最多“最”字的就是杜甫了。
但是小君发现,在我们谈论杜甫的时候,我们所能想象的往往是杜甫晚年时期的形象。毕竟,在杜甫流传下来的1400多首诗中,90%以上是他40岁后的作品。而对于杜甫早期的形象,估摸着这两年大家印象最深的就是在《长安三万里》中那个吐槽“写诗人人都会!”的熊孩子形象吧。
或许有朋友会觉得《长安三万里》中杜甫的形象总让人觉得有些割裂不太真实的感觉,毕竟自小在课本的熏陶下,在杜甫留存的诗歌的加持下,他早已被定格在饱经风霜,忧国忧民的长者形象中了。
其实,杜甫生于大唐最繁盛的时期,作为官宦子弟,他也鲜衣怒马感受过大唐的强生与繁华。
他祖父杜审言便是唐代著名的诗人和朝廷官员,因此他6岁就有机会观公孙大娘舞剑;9岁临摹虞世南书法;12岁便可以经常聆听李龟年的歌。年轻时亦曾殿前吟诗,游猎山湖。
作为李白的迷弟,也曾随着诗仙寻仙访道,约采瑶草。只不过李白毕竟是超脱世俗的谪仙,而杜甫终究是个脚踏实地的人。于是,告别李白后,杜甫回到了长安,一呆就是十年。
这十年,他所得到的不是显赫的官职,而是对现实的认识。然而人生最悲催的事莫过于在享尽繁华之后,却一步步见证了国家的衰落。他的脚步也从贵族的园林,走到了贫苦的民间。
当烽烟起,华厦顷颓之际,他眼睁睁的看着血沦山河,百姓流离,却无能为力,因为他也身在这水深火热中。
对于饥寒交迫的日子,他越发的熟稔,儿子的出生也让杜甫的生活越发的窘迫。然而他还是辞去了朝廷所给的职务。在乱世的腐败中,为官就要鞭打人民,对于杜甫来说这简直残忍到让人难以忍受,但因此换来的则是不满周岁的小儿子竟然饥饿而死。
然而饿死的儿子却让他悲悯起了整个天下。毕竟,作为饥寒交迫的穷困士人,他毕竟还有着些许特权。他无需服兵役,不用交税,即便如此日子尚且过成这样,其他人的苦难就更可想而知了。
因此,他以手中的笔,来记录着亲身经历的悲剧,写就了《新安吏》、《石壕吏》、《潼关吏》称“三吏”,而《新婚别》、《垂老别》、《无家别》称“三别”。
他将苦难中的人民写进诗中,将乱世的不公写进了诗中,渐渐的成就了我们所知的诗圣。
最终,59岁的杜甫穷困潦倒,飘零在孤舟上悄然病逝。
而他一生的写照,便如宋代诗人徐均的诗所言:
万里飘零独此身,诗魂终蛮浣花村。
宁贫宁冻宁饥死,一饭何曾忘至尊?
——《杜甫》
杜甫的一生由繁华走向困窘,然而在他的诗中我们所看到却不曾由对一己命运的哀叹,而是对大多数人命运的悲悯。
王国维曾说:“天以百凶成就一词人。”
而杜甫却在困境中,诗写人性的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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