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康熙末年,郑板桥在真州读书时,曾经有一次应同窗好友之约去铜山游玩。几个秀才游山逛水一路流连忘返,渐渐地踏入了一条幽静的山谷里。

山谷的尽头有一处古洞,洞口下临山溪。隔着山溪望过去,只见洞口建有一座废弃的戏台。众人不明白在这样的深山峡谷中为何还会有一座戏台?这样狭窄幽深的地方演戏又给谁看呢?

秀才们隔河遥望古洞口泉水叮咚,青苔幽绿,看上去无比的清凉,就纷纷嚷着就要找渡船来过河前去纳凉。等了好久才见到一支竹筏到来,老船夫一听他们要去对面戏台上乘凉,一时间竟吓得脸色都变了,赶忙摇手示意不可前往!

众人纳闷,赶忙七嘴八舌地询问缘由。老船夫起初不肯讲,后来拗不过,这才低声讲出了这处戏台的来历。

原来,这座古怪的戏台根本就不是为活人修建的,而是戏子演戏给鬼神们看的——这竟然是一座传说中的阴戏台!

众人一听瞬间失掉了兴趣,扭头再看那座古怪的戏台,顿时都感觉到了一股寒气,隔着宽广的河面都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大伙惶恐不已,急着要原路返回,想赶快离开这处阴地的时候,人群中突然有人打起了哈哈。 “瞧你们这伙胆小鬼吓的!大丈夫生在天地之间,负阴抱阳为万物的灵长,又岂能惧怕这些山间的野狐鬼怪不成?”

众人惊得一起回头,却见讲话的人乃是郑板桥。

一时间几个年轻人好胜心起,七嘴八舌地斗起趣来。大家纷纷鼓动板桥前去探险来试探他的胆气,并许诺说如果真的敢一个人登上戏台、进入古洞,大家甘愿去城里最好的酒楼摆宴赔谢!

郑板桥微微一笑,也不争辩,挥手便招呼船夫过河,老人家无奈只好照办。

就在好友们众目睽睽之下,郑板桥拾级而上,绕着戏台的石栏、香台、廊柱观赏了一番之后,回头对着众人微微一笑,转身就钻进了古洞……

此时的阳光正烈,原本白花花的炽烈阳光烤得人难受,但众人一见板桥独自进入黝黑的洞穴,一时间竟然忘记了炎热!他们一个个愣在烈日下伸长了脖子,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只觉得脊梁沟寒意丛生,有些不由得竟打起了哆嗦!

过了足足半炷香的工夫,郑板桥才意犹未尽地踱着方步走出洞来。

众人盼他早点过河好原路返回,谁知道郑板桥却又偏偏不慌不忙。只见他背靠廊柱,面对古洞口吹出来的凉风大剌剌地坐了下来,轻轻地闭上眼睛竟然还要小憩一番!

就在众人忐忑不安的等待中,板桥吹着凉风感到十分惬意,一时间神游物外竟然真得打起盹来……

睡意朦胧中,戏台上锣鼓喧闹,丝竹悠扬,只见一个青衣妙龄戏子正在悲悲切切地曼舞轻唱,似乎在诉说着自己遭遇薄情郎,终被抛弃的悲惨命运。青衣戏子身材曼妙,唱腔清冽,举手投足间暗合韵律,看得板桥一时间竟入了迷……

看了一幕又一幕,郑板桥终于看出了其中的诡异之处——无论戏本如何变化,薄情郎变了一个又一个,可青衣女戏子却始终未曾改变!

任凭男主角变换了一次又一次,一会儿是临阵杀敌的大将军,一会儿又是金榜题名、御前封赐的官宦,一会儿又是富甲一方的商贾……而这些男子最终的举动却又都是出奇的一致——抛弃了这个痴情女!

一幕幕情景是这样逼真、悲戚,简直就像是女子在做一次次的轮回,却又一次次地遭遇同样的命运……任凭她想尽了一切法子,曲意奉承、学习才艺、强颜欢笑、善解人意……最终男人们还是兴尽情薄,另寻新欢……

无数次的轮回、打击之后,青衣女子终于忍耐不住,要悬梁自尽……

就在她悲戚戚地要投缳的最后一刹那,女子突然回头深深地看了板桥一眼——那目光冷森森的,似乎蕴含着无限的仇恨和怨念!

郑板桥被这一眼盯得浑身一抖,寒意瞬间遍布四肢百骸。也正是这惊心动魄的一抖,令他幡然清醒过来。板桥睁开眼慌忙间四处打探,哪里还有什么戏子、悲欢?黑漆漆的古洞中正不断吹出一阵阵透骨凉风。

莫非这一切竟然都是梦幻?……

还没等板桥仔细琢磨过味来,对面溪边的同窗们早已等得不耐烦,正纷纷嚷嚷,喊他尽快回去。回城的途中,郑板桥一言不发,还在回味那一幕幕场景——简直太真实了,美丽的青衣戏子那婉转的唱腔、悲戚的舞姿似乎仍旧历历在目,萦绕耳边……

青衣女子最后那穿透魂魄的一眼,更是令他刻骨铭心!

板桥回到真州家中一头钻进被窝就蒙头大睡起来,任凭家人怎样呼唤他始终不肯应答。

就这样一连睡了好几天,郑板桥在梦中却始终摆不脱那一幕幕戏情:青衣戏子显得越来越清晰真切,板桥似乎都能闻到她身上的脂粉香味;她的一颦一笑也更是牵动了板桥的全部心思……

渐渐地,板桥也融入了她的悲喜剧情之中,忘记了身外这个尘世中的一切……

眼看儿子昏睡不醒,可吓坏了板桥的父亲郑立庵。他赶忙命人去请郎中前来救治,可是请遍了城里所有的郎中,却硬是瞧不出这个孩子到底得了什么怪病!看着郎中们一个个惭愧地告罪而去,老父亲一时间心灰意冷。

这个孩子究竟是得了什么怪病?莫非是被什么妖孽缠住了?还是此子命短、福薄?……

郑立庵屏退了所有人,只是独自呆呆地一个人坐在儿子床边,回忆起了他早逝的亲生母亲汪氏……一股愧疚之情涌上心头,他不禁老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