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的心里都藏着一个文学梦,用文学写作和文学阅读,释放自己内心的梦想,讲述或阅读那些无法复制的岁月、故事和场景,使自我获得内心的快乐。那些隐藏在文学里的快乐和不快乐,喜剧和悲剧,渺小和崇高,平凡和伟大,都是我们心底所渴望的审美理想。

本公众号从2023.11.25起开设“文学周刊”。

本期继续刊登2024过年话题的随笔散文类作品。

童年拾趣:去大上海过年

沈中卫

小时候过年的记忆,也就是吃吃年夜饭,剥剥瓜子、长生果,走走亲眷,好像没啥好说的,印象深刻的还是去上海过年,大约是第一次远离无锡。

1979年上小学二年级时,奶奶带着我们哥俩去上海度过了整整一个寒假,过了最开心而漫长的春节。其实在我出生没多久,奶奶就带着我哥去了上海,一待就是五年,到哥哥要上小学才回无锡。因为伯父家一直想要个儿子,伯母生完姐姐七八年了都没有动静,我哥是老沈家第一个大孙子,大头圆脸白白胖胖、聪明可爱,据说伯父差点就动了过继为子的脑筋。然后我哥果然就为伯父带去了好运,没多久伯母就怀上啦,生下来正是一儿子,可见这种传统自古至今都卓有成效。上海呆过五年的哥哥自带光环,令小弟我羡慕不已,如今终于有机会也能去上海,别提有多高兴了。

当然自己也有让父母满意的地方,这个学期的期末考试,有一门居然考了99还是100分,而大人们问起寒假作业,我自豪的回答,半天就做完了!哥哥正上四年级,当然是做不完的,需要带上寒假作业。放假后不久的一天下午,我们先坐7路公交车到了硕放火车站,然后一直坐在候车室等,到半夜终于登上了一辆开往上海的闷罐车,是车厢门口有解放军叔叔看守的那种。

一路上,我坐在地板上根本睡不着,倒并不是因为冷风吹,而是太兴奋,黑暗中听着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透过门缝看着不断闪过的星星点点的灯火,或远或近,非常新奇,同时拼命想像着上海是什么样子......

凌晨,火车到了上海,出站后自己冲锋在前,却兴奋过头,见了一辆电车就挤上去,结果奶奶在下面急着叫我,原来搭错车了,于是又哭着闹着要下车,电车已开出了一小段路,把我放了下来,吓得我以后再也不敢乱上车。

大约早上四五点光景,终于到了十六铺二姑妈家,迎来了第一件终生难忘的事,就是吃汤圆,是那种以前从没吃过的水磨粉豆沙馅汤圆,滑滑的软软的糯糯的,饿了一整夜,吃的急,一不小心还烫了嘴,这味道确实太妙了,没想到米粉还可以磨得如此细腻,后来还吃到芝麻馅的,似乎更香。所有美食中,印象比较深刻的还有青菜烧宁波年糕,爽口Q弹的感觉跟我以前吃到的粘牙的年糕截然不同,以及海货,因为这里靠近码头,但自己天生对荤腥印象不深。

到一个陌生的城市,首先感觉新奇有趣的就是语言,上海闲话和无锡闲话实际差不多,互相都能听懂,但上海话更有腔调,透着一股嗲劲和自信,慢慢的无锡人讲话就会不由自主的被拐出点上海味道来,而且品味这两种方言的细微差别也是蛮好白相个, 比如无锡人说“蛳螺”,上海人叫“螺蛳”,一开始还以为是五金店的“螺丝”,无锡人说“腐乳”,上海人叫“乳腐”,等等。

在上海的二十一天是有生以来玩的最痛快的,虽然很冷,那年下了老老厚的雪,但或许正因此才更觉得好白相,下大雪的时候,好几次我们都睡到中午直接吃午饭,试问有哪个孩子不喜欢睡懒觉呢。走在街上,到处都能看到屋檐下挂着一排排长长的冰棱,足足有好几十公分长,雪后阳光下晶莹剔透、煞是可爱。

二姑妈家有个哥哥,叫马飞,令我联想起飞马牌香烟上那匹马。外甥像舅,他有几分像我老爸,因此会感到更亲切;有个姐姐叫月华,皮肤白白的,脸圆圆的,一双大眼睛,比我大7岁,是高中生了,长得像二姑妈,二姑妈长得像奶奶,但更壮实,也许是奶奶老缩了。怎么就没人像二姑父呢? 二姑父是苏州人,个子不高,瓜子脸,有点瘦,眉毛很旺,讲话很幽默。

还记得跟着马飞哥哥逛南京路,看大名鼎鼎的24层楼国际饭店,应该是当时上海第一高楼,自己抬头仰望,楼房带着像要压倒自己的气势,自己脸上写满了惊叹的表情,向往着以后也可以住进这么高的大楼,因为在无锡,只有在步行去外婆家路上才能远远看到田野尽头中桥新村那积木一样的六层楼,一般的民居都是平房。

春节期间,还常跟着月华姐姐逛城隍庙,嘴里嚼着脆生生的麻花,看那一处处小摊一个挨着一个,烟火气十足,街上的人流熙熙攘攘,走在九曲桥上,看池塘中游动的红红的锦鲤,发现世界那么大,人是那么多,身心都荡漾在暖融融的春意中了......

大概正是在这个时候,我才体会到有哥哥姐姐的好处,特别是姐姐,虽然有时也对我板面孔,但更多的是夸我聪明漂亮,实在不像是乡下佬小,夸我的眼睛(眼白)微微发蓝,蓝的可爱------后来我发现其实很多小孩的眼睛都是这样水灵灵的很可爱,经常带着我到处游玩、吃零食,小孩子最大的乐趣当然就是吃喝玩乐。

晚上睡觉需要走一段路到另一个房子,哥哥跟马飞哥睡阁楼,我跟姐姐及另一位姐姐(应该是她的小姐妹)睡在一起,听姐姐讲故事说笑话。姐姐性格外向、热情,语速很快,这是一段非常温馨的回忆,这种暖意是内向含蓄的母亲所无法给予的。

这个时候,自己还是个活泼好动的小机灵鬼,虽然随后的日子里,生活苦难开始压抑改变这种童真。记得后来上初中后的一年,二姑妈到无锡来,一把就把我抱起来放到她腿上的时候,虽然有点难为情,却顿时令我想起了这些充满温情的回忆。

当然大城市里也有不方便的地方,首先就是上厕所,有一次晚饭后到睡觉的屋里去,走在路上,尿急了,憋了好一阵才告诉马飞哥哥,他连忙鼓励我就地解决,于是到路旁没人处撒了个痛快,现在想来还真是好笑。还有就是居住环境的拥挤,特别是去了一次大姑妈家,就更有印象了,他们家五个哥哥姐姐,除了老大像大姑父一副老实人模样,其他四位好像都长得挺机灵漂亮的,但晚上那么多人挤在阁楼上睡觉的滋味一点不好玩。

印象中伯父家好像没去,或许因为在青浦太远了。还去了别的爷叔家玩,虽然热情,但印象不深了,因为不是自己真正的亲戚。

好日子总是太短,在一个春光明媚的下午终于回到无锡,坐的是有座位的火车,速度比货车快。此时心里既眷恋又高兴,眷恋的是在上海玩的似乎还不够,但回家毕竟也是令人高兴的,而且马上又要开学,一年半的小学生活还没有开始让我蒙上心理阴影,毫无疑问是令人兴奋的。

带着几句上海腔回来,“阿拉、侬、好伐”的扯老空,当然还有一些乡下没有的玩意儿,足以向小伙伴们显一下。连班主任周老师都很关心我的上海之行,放学前、放学后都在问我,还好没让我写作文,但现在想起来,能够及时记录下来也是很有意义的,人的记性哪有这么好。

上海之行如此深入我心,到今天还能依稀记得当初的场景心情,一幕幕的,但毕竟已模糊。倒是奶奶那句“一个讯问遍天下”的豪气仍让我勇气满满,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见天下人,本来就是多么有趣的一件事,眼界、格局从小开拓非常重要,所以十分赞同父母能带上孩子从小就游历世界,或步行或单车或自驾......

作者简介

沈中卫,文学哲学爱好者,滨湖区中医院主任中医师,首届滨湖区名中医,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学会消化系统专业委员会委员,江苏省中医养生学会科普分会委员。

关于江南文化播报

江南文化播报是一个关注江南,讲述江南,播报江南的公众号,文章部分来自江南文化研究会主办的《江南文化杂志》,欢迎广大作者惠赐大作,以文会友,欢迎关注传播。投稿信箱:jiangnanwenhua001@163.com

点击公众号名片关注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