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在朝鲜，我们留学生可以办手机卡，但是需要老师担保。办朝鲜的手机卡也不算麻烦。如果不想办手机卡，其实公寓也有电话，但是公寓的电话只能接听，不能打出去。

在朝鲜打国际长途非常不方便，不是所有电话都能打国际长途，如果想打国际长途，要国际通信局，或是到一些涉外酒店去打。朝鲜当地人想要和国外亲戚朋友通电话非常麻烦，打国际长途还需要备案。

在朝鲜打国际长途收费很高，如果我没记错，打国际长途一分钟十七块钱。比国内打国际长途都要贵很多。我们作为留学生，在朝鲜可以买一种通话卡，五十和一百面额的都有，用通话卡打电话，可以廉价一半，一分钟八九块钱，但每次往国内打电话，我还是会心疼。因为聊个十分钟，就得上百元的话费了。

和朝鲜学生想必，我们中国学生虽然条件好些，但也经不起这样挥霍。当然了，我们中国学生的条件也不是比所有朝鲜学生都好。有些朝鲜学生的家庭条件非常好，富裕得超乎我们的想象。这些朝鲜学生的父母，大多在党政机关单位工作，属于朝鲜的官二代。

我和猴子去过国际通信局打过电话。到达国际通信局后，我发觉里面人不多。我和猴子上了二楼大厅，二楼的光线有点暗，大厅里坐着几位朝鲜大妈在聊天。我和猴子走向柜台，服务员抬了抬头，态度冷淡地说，一号线。

因为是第一次在国际通信局打电话，步骤不是太熟悉。我们四周看了看，发觉1号线在最边上。1号线上还有几个人在排队等待打电话，而周围还有几个电话空着的。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挤在一条线上打电话。

虽然心存疑问，但我和猴子也不敢多问。毕竟朝鲜人很敏感，问题多了，可能冒犯对方。我们排队的时候，猴子穿着一条牛仔裤。我注意到，一名朝鲜大妈一直盯着猴子的牛仔裤，表情有点鄙视。

在朝鲜，当地人不会穿牛仔裤，朝鲜人把牛仔裤称作美国裤子。美国被朝鲜视为头号敌国，所以，当猴子发觉大妈盯着他的裤子看时，浑身不自在。

在朝鲜，我们很少往国内打电话，都是国内朋友主动联系我们。在朝鲜待了半个月，我和猴子办了当地的电话卡。说实话，套餐费很高，流量非常少。

朝鲜也有人使用手机，不过使用手机的人不多。在朝鲜能用的上手机的人，家庭条件都不错。据金叔跟我说，在朝鲜的电子市场，一部一般触屏手机，可以卖到几千人民币。金叔家庭条件不怎么样，所以没有手机。

朝鲜虽然有人用手机，但很多人用的功能机。小美用触屏手机，用的是阿里郎牌智能手机。小美住在我们楼下，作为同宿生，小美非常负责。

她经常到楼上找我和猴子玩，因为小美脾气很好，很多人对她抱有好感。有时候，小美还给我们写作业，应该是批改作业。总之，很多留学生喜欢找她批改作业，在留学生中，她人缘很好。

小美无怨无悔地帮我们做了很多事。给我们做作业不说，小美还给我补过衣服。我有件运动服开裂了，那天本打算拿到楼下扔掉。被小美发觉后，她说那么好的衣服扔掉太惋惜了。

然后她笑着问我，是否可以把衣服送给她。我想着，本来准备扔掉的衣服，既然小美要，就送给她了。没想到第三天，小美就把衣服送到了我楼上，衣服不但缝补好了，而且洗得干干净净。

小美的举动，让我非常感动。在朝鲜这个国家，虽然大部分东西都靠分配，但仍旧能感受到一般人的生活不富裕，物资非常紧缺。学校里，仍旧会有人穿一些旧的鞋子，挎磨损严峻的包包。

同宿生里，小美和我关系最好。小美读过不少中国名著，像《红楼梦》、《西游记》小美都看过，中国的唐诗宋词，小美也非常喜欢。

当时，我用的苹果手机。小美对苹果手机非常感兴趣。有时候会借我手机玩小游戏。朝鲜当地人，基本没人用苹果手机，也很少见到苹果的产品。

小美甚至不知道苹果是哪个国家的品牌。当我告诉她，苹果是美国品牌后，小美再也没有借过我的手机。

有一天，我手机充电器弄丢了，这让我很着急。我去了学校附近好几家商店，都没有卖苹果手机配件的。

猴子告诉我，平壤有一家大超市，叫光复商业中心。超市比较大，里面有不少进口产品，说不定可以买到苹果手机充电器。

第二天我去了光复商业中心，超市共有三层，占地面积很大，有点像国内沃尔玛。里面的商品很丰富，衣帽鞋子，家用电器，各种副食品都能买到。我在光复商业中心转悠了半天，也没有见到苹果充电器。

我有些沮丧地回到宿舍，小美刚好准备出宿舍。见我一脸不高兴，问我去哪了？

我跟小美说：刚才去超市买东西，但没有买到。

小美问我：你去哪个超市买东西了？

我回答：从学校坐两站地铁就能到的超市，我也不记得叫什么超市了。

小美严肃地纠正我道：那不叫超市，那么大的购物中心，怎么能叫超市呢？那叫购物中心。以后千万不要认错了。

我赶忙跟小美解释：在中国大型百货商店，都可以叫超市。

小美还是有些不高兴，盯着我道，中国是中国，朝鲜是朝鲜。见小美有些不高兴，我跟她道歉，说那不是超市，是购物中心，小美才笑了。和小美交往，我发觉她认死理。

对此，我能理解。因为成长环境不一样，思维方式也不一样。小美的小心思，我不反感，反而觉得可爱。

我告诉小美手机充电器掉了，很多商店都买不到。小美让我不要着急，明天带我去市场上买。

小美说的市场，叫统一大市场。朝鲜商店大部分属于国营，统一大市场，是自由贸易市场。

里面做生意的都是个体户。朝鲜虽然以公有制为主，但对这种小型私营经济，政府不勉励，也不禁止。

第二天，我在学校附近的理了个发，我剪的发型是朝鲜很流行的发型，朝鲜也叫元帅发型。因为朝鲜领导人是这种发型。在我们学校，不少朝鲜男生都喜欢这种发型。

回宿舍换上一件淡黄色的夹克、黑色皮鞋、戴上一副霸气的墨镜，在镜上照了半天。发觉除了皮肤白点，个子高点，和当地人区别不大。

看到我的发型和装扮，猴子笑喷了，说我的装扮是七十年代的乡村风。但小美见到我时，眼里显露出不一样的光亮。

我以为小美嘲笑我。没想到小美才告诉我，她觉得我今天很帅。小美的话，让我的非常高兴。

我和小美乘坐无轨电车，几个站能到统一市场。朝鲜无轨电车非常有趣，有点像我们过去的大辫子车。车厢都很旧，看起来像六七十年代的产物。

平壤人平时出门，经常搭乘有轨电车和无轨电车。因为票价很廉价，只需要五朝元，不限站次。车厢内设施也很旧，乘客很多，没空调。我和小美挤在车厢尾部，落脚都有点困难。

小美站我旁边，因为车厢内乘客很多，我们靠得很近。这是我第一次和小美靠得这么近，她身上有种淡淡幽香。因为我个子高，弓着身子，可以把手搭在车窗上。公交车行驶过程中，小美一阵晃动，差点摔倒。

我跟小美说，抓住我的胳膊吧。小美犹豫了一下，脸红得像苹果一样，最后她还是羞涩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看了小美一眼，她眼睛似乎一潭清泉，嘴唇很薄，鹅蛋脸很白。小美是标准的朝鲜美女，看得出来，和我出来，她精心装扮了一番，化了淡妆。

发觉我看她，小美脸更加红了。那么一瞬间，我心头有一股悸动。虽然第一次见到小美，就觉得她美丽，但心中没有非分之想。这次小美和我单独在一起，我觉得自己深深爱上了这个小姑娘。

我尴尬地把目光移向窗外。宽广的马路上，车辆很少，间或能见到有人骑自行车驶过。我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这时候，小美突然大叫一声：哎呀，坐过站了。小美用中文说出这句话，引起车内众多乘客的注目。

我和小美有些尴尬，当电车到了下一站，我和小美狼狈地逃了下去。平壤公交车和国内不一样，没有到站播报。

当地人对公交车停靠路线非常熟悉。而作为对平壤不熟悉的外国人，乘坐公交车，需要特别注意。

不过，对外国人来说，在平壤一般没有机会体验当地公交车。如果是到朝鲜旅行的外国游客，导游不会让你随意搭乘当地公交车。留学生相对来说，要自由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