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因为车祸,我年幼失去双亲。
浑浑噩噩长大。
突然某一天,有人告诉我。
一切都还有重来的机会。
更蹊跷的是,其实在那场车祸里。
我已经死了。
1.
梦里,我沉在水底,朦胧光亮之处有人在呼唤我。
「宁生…宁生…」
一瞬间,我又漂浮在水面上,而那声音仿佛来自水下。
「宁生…宁生…」
又是这个梦,我感到头疼欲裂。
「宁生,宁生,3床陈宁生!醒醒!起来吃药了。」
砰…伴随一阵耳鸣,我逐渐清醒,眨巴着想睁开眼,但被眼屎糊住了。
「还没睡醒啊,都睡一天了。」
有人走近,视线慢慢清晰,是个护士。
「你中暑晕倒了,你的奶奶去打饭了,现在把药吃了。」护士将藿香正气水递给我,做了个一饮而尽的动作。
乖巧吹完瓶的我,才注意到,花店的张叔在窗前站着。
他望着窗外,耳边夹着香烟。听到我醒了,他看向我,面色沉郁。
突然他抬起左脚,轻拿轻放,以我多年便秘的经验来看,他多半是脚麻了。
「宁生,你还好吗?」他靠右脚蹦了过来,坐在床边。
「张叔,我还好,可能最近军训太累了,谢谢你来看我。」
「唔,应该的…」他眼神颤动,仿佛在组织语言,片刻,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宁生…如果说,人能穿越时空,我们可以拯救你父母,你信吗?」
我看着他,沉默震耳欲聋。
7岁那年全家出游,因父亲是驾驶新手,加上恶劣的天气,出了意外,车坠入了湖,只有我一人生还。我被救起后高烧了三天不退,从此记性差的很,今年只考上了三流高中。
张叔全名张柯,是家花店老板,车祸之后,每年忌日,张叔开始给我家提供花束,他说是妈妈的朋友,也常帮奶奶修东西,一来二去,我们也算认识,但“穿越”?还是太扯了。
他见我一脸痴呆,抓住我的肩膀,语气急切。
「你很快就会发现,你会对发生过的事过目不忘,再小的细节也能记起,你…」
「乖乖,奶奶回来了,看我给你打了什么好吃的。哎,小张你来啦?」
奶奶端着一碗粥,小拇指上挂着一袋馒头,走了进来,很合时宜的打断了疯言疯语。
「联系我,不要和任何人提起刚才的对话。」
他低声快速说完,和奶奶打了招呼后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病房。
我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出院后我和发小约在网咖,童童是奶奶家邻居。打游戏时,本来前天穿什么衣服都记不清的我,发现玩了一遍新地图后,第二遍就了如指掌,有如神助,虐杀全场。我心想,卧槽,张叔说的话竟然部分应验了,我的记性好了起来。
难不成,真的能通过穿越救我的父母?
「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玩过很多遍了啊,哎?你去哪儿?宁生…」
我不顾童童的大喊大叫,拎起衣服就跑。
我要去找张叔。
2.
我跑到了云归花店,一个顾客正在门口和张叔理论。
「明明我情人节订的是蓝色妖姬,你为什么给我女朋友送黄玫瑰,现在都哄不好了。」顾客叉着腰,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唉,对不起,订单太多,我送错了,真不好意思。」张叔微鞠着躬,两手无措的搓着。
「唉,算我倒霉。」顾客看他态度还算诚恳,扬扬手离开了。
「你来了。」张叔看见我,低声说道,仿佛笃定我会来。
「我…感觉记性真的变好了。」我将网吧的事情和他说了。
「进来吧。」我们进入店里,他将牌子翻转为“close”,随即关上了门。
张叔递给我一瓶牛奶,点了一根烟,思忖了一会后,缓缓开口。
「我和你妈妈是高中同学,她和我提过,他们家世代传承一件宝物,而那件宝物,可以让人穿越时空,回到过去。」
「他们家的人,很奇怪,15岁之前,记性一直很差。」说到这,他看了我一眼。
「15岁后,突然一次晕倒,便会慢慢觉醒一个能力。」
「超群的记忆力,过去的记忆也会全面苏醒。」他重重的吸了一口烟。
我心想,宝物?穿越?觉醒?这么神?真特么玄乎。
「当时,我听说你的妈妈在车祸里丧生,感到非常惋惜,她是个好老师,好妈妈…好朋友。」
「我找到高烧后醒来的你,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宝物是什么,但你受到了创伤,什么也记不得了。」
「于是我等到你15岁,在得知你晕倒后,第一时间找到你,希望你能用你觉醒的最强大脑,回想你妈妈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找到宝物。」
「找到宝物后呢。」我着急问道。
「我想利用这个宝物进行穿越。」
「救你的妈妈…和爸爸。」他顿了顿。
我默默消化了会儿,随后问道。
「所以我现在,算觉醒了?」
「目前看来,你的记忆在变好,但以前的事你还记得吗?」
「我指的是,车祸那年及以前的事。」
我用力回想,但脑袋里只有一片空白,随之而来的头疼欲裂,让我不得不停止。
「看来还不行。」张柯看着我翻白眼、龇牙咧嘴的样子,摇摇头。
从花店出来我蹲在路边许久,觉得恍恍惚惚,仿佛世界观已经崩塌。
想起父母,我眼角湿润起来,这8年来,虽然我表现的很坚强,但有过无数个希望父母参与的时刻,奶奶摸着全家福以泪洗面的画面,也在我脑海里盘旋不去。张叔的话虽然离谱,可以拍十集走近科学,却使我心里燃起了巨大的期望。
但我也有些疑虑。张叔为什么这么想得到宝物,真是为了救爸妈吗?我多了个心眼,拜托了出生警察世家的童童,帮我做个小小的摸底调查。同时,我决定先按照张叔的指示,走一步看一步。
后来一周里,我开始频繁试着回想以前的事情,但只要一想,脑子就像一个熟透的西瓜,分分钟想要炸裂,有几次都翻白眼差点撅过去。
张叔知道后,提出一个想法。
「不如我们一起回到你童年居住的X市,故地重游,也许能刺激你想到什么。」
我觉得这个想法靠谱,奶奶每晚看的八点档电视剧就是这样演的,失忆的主人公,回到曾经居住的地方,就恢复了记忆。
艺术来源于生活。
3.
周六,张叔如约接上了我。
他话不多,单手开着车,左手拿着烟,不时在车窗外点着烟灰,我默默的观察着他,觉得这死出还挺帅。我咳咳两句,问他要了一根,第一次抽起烟,差点呛到原地去世。他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少见的哈哈大笑,嘲笑我娘们唧唧的,我也笑了,但随即觉得心里酸酸的,如果父亲还在的话,相处就是这种感觉吧。
我们闲聊起来,说到了车祸发生那年的事情。
「当时我在南方寻找优质的花种。」他吸了口烟。
「车祸发生后第二天,我得知了消息,说你妈妈没了。」
「我不敢相信,立刻坐了一夜的火车赶回来。」
「只看到她冰凉浮肿的遗体。」
「从此我非常怕水。」他苦笑一声。
听着他语气痛苦的回忆,我心里仿佛被万箭穿心,幼时惨烈的场面通过第三人口中,真实的传递出来,让我觉得悲凉万分。
突然,我收到了童童的短信。
「兄弟,你让我查的东西。张柯,38岁,未婚,无子女,从93年开始一直开花店,经常有人投诉他送错花。没啥案底,只查到一个相关记录,00年1月7日晚上他因为开远光灯,被一个路怒症车主逼停,揪下来按在路边打,路人报的警,哈哈哈。」
随后童童还告诉了我关于当年意外,警方掌握的内部线索。
「车祸现场,路灯坏了,周边有许多烟头。」
我感谢了童童,一路无语。
到X城后我们直奔案发现场,那是一条湖边山路。我面朝湖水,闭上眼,感受沉重的过去。突然,记忆碎片以野蛮的方式钻进我的脑海,我像一个快要破碎的容器,在风中颤颤巍巍。
张叔看出我的异样,赶忙扶住我。由于信息量较大,我又一次晕倒了。
过了会,我清醒过来,发现我在车里。
「你还好吗?」张叔递给我一瓶水。
「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我看着他,点点头,喝了口水。思忖片刻,有选择的说道。
「我看到我沉在水底,仿佛已经死了,又突然浮在水面,被人救起,救援现场一片混乱,有很多很多人…」
我没告诉他,我想起了妈妈在意外发生前和我说的话。
当时她坐在副驾驶,回头看着我,说。
「小乖,我们玩一个游戏,游戏开始后,爸爸妈妈会暂时消失。但妈妈留了一个宝物给你,你这么聪明,相信你能找到。」
她微笑着看着我,直到意外的来临。
想到这里我痛苦地闭上眼。
「还有呢,宝物在哪?」张叔急切地问道。
「没想起来,要不我们去家里看看吧。」我装作困惑的样子。
「好,看看家里有没有线索吧。」他仔细地看了看我,没生疑,启动汽车,驶向我的旧家,此时天色已晚,下着小雨,他打开了远光灯。
我看着窗外,仔细回想着一个片段,那是救援现场,我被人用毛巾裹着,抱着跑向救护车,周边是行色匆匆的医护人员和警察,我看到地上有两具黑色袋子,围观的人群多是周边村子的村民,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瘦瘦高高,抽着烟,和眼前开车的沧桑中年男子,慢慢重合。
是张叔,是他没错,案发当晚,他就在现场。
他说谎了。
4.
在意外发生后,我便被奶奶带去了H城抚养。这个充满我幸福记忆的地方,就被封存了起来。
8年后再一次进入,带给我的冲击,可想而知。
记忆像小兔子一样,一个接一个的跳进我的身体,妈妈陪我在这个书桌上做过幼儿园的剪纸作业;爸爸在那个门框上,刻了我的身高轨迹,记录只到2000年1月1日;我们一家三口在厨房学做啤酒鸭,被突然冒起的大火吓得四散而逃…我噙着眼泪,看着这家里的角角落落,心情沉痛不已。张叔看到我哭唧唧的,说。
「别哭了,快干正事,想想可能是什么东西,放在哪。」他开始翻箱倒柜。
我擦干眼泪,来到阳台,那时候的房子都是砖混结构,阳台是半开放的形式。爸爸是美术老师,经常在阳台对着一个石膏,用小锤子打磨形状,我觉得很酷。没事我就蹲在阳台,用爸爸工具箱里的锤子,在墙上敲敲凿凿,竟生生将墙上的两块砖掏出,我骄傲地展示给爸爸看,结果得到了一顿男女双打。我妈打的尤其起劲,边打边骂。
「小兔崽子是不是要造反!你要藏宝物啊!房子迟早给你抠倒…」
想到这,我突然灵光一现,心脏漏了半拍。我看了看张叔,他正蹲在电视柜前考古。
「那里不可能有的,你要不去主卧看看…」
将他支走后,我蹲下将阳台墙上外面那块砖拿开,朝里望去。
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个铁盒,是小时候我最喜欢吃的糖果盒子。
我的心里有一支鼓乐队路过,咚咚响个不停。我将盒子小心取出,生怕发出声响,慢慢打开,里面有一本小小笔记,和一个像电视里用的道具一般的,匕首。
难道这个是,宝物?我拿起端详,刀柄上锈迹斑驳,镶嵌有蓝色、黄色、红色三颗玉石。
刀身光泽鲜亮,刻有复杂的纹路。
来不及多想,我将东西塞进包里,将砖块还原。张叔此时还在主卧里寻宝。
「我…我有点拉肚子。」我大喊一声,躲进了卫生间,将门锁起,颤抖着手打开笔记。
是妈妈娟秀的字体,记了很多页。
我随便翻开一页,写着:
「小乖15岁生日快乐!现在的你,应该玉树临风,桃花满地了吧,毕竟你继承了我所有美貌,哈哈。想必聪明的你也考上了心仪的学校,我的小乖,就算生活不如意,也不要灰心,你在妈妈心里,永远是最宝贵、最最最帅气的男孩子。」
眼泪啪嗒滴在了笔记本上,和上面的泪痕重叠。我快速的翻着笔记,一目十行,眼球不停转动,大脑飞速运转,关于以前的回忆也全面苏醒。每晚睡前妈妈讲的童话故事,爸爸抱起妈妈开心转圈的画面,以及,意外来临前,那道炫目的远光灯。
再联系起张柯说的谎、他烟不离手的习惯、案发现场满地的烟头。
我心里有一个答案慢慢浮现。
车祸不是意外,而是人祸!
咚咚咚,突然张柯大力敲打着厕所门,语气不太自然。
「你没事吧,半天不出来。」
「没事,就是吃坏肚子了,我马上出来。」揣着可怕的猜想,我强忍着恐慌,生怕门外的人起疑,他是个危险人物,心思缜密,我一定要小心行事。
同时灭顶的仇恨快从我鼻子里蹿出火,但理智劝我要冷静,冷静,再冷静。
我给童童发了短信:“凶手是张柯,云归花店的老板,快报警。”
随后我抹干眼泪,尽力表现自然的走出厕所,我得赶快找个借口离开这儿,离开这个人。
「什么都没找到,我们走吧。」我两手一摊,装作无奈的样子。
张柯看了看我,叹了口气,失望的说道。
「好吧。」
我松了口气,随即就朝门走去,突然一只手捏住了我的包。
「等等。」
「你的包,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鼓。」张柯语气怪异的说。
我心里一惊,本能的捂住帆布袋,但为时已晚。
我被猛地推到了墙上,巨大的冲击力使我头晕目眩,张柯大力夺走了我的包。
看着妈妈留给我的东西被歹人夺去,我无比绝望,极度的愤怒夹杂着泪水几乎将我吞没,我向他撞去,两人一起扑倒在地。
「杀人犯!杀人犯!」我带着哭腔无能狂怒着,将拳头洒在他的脸上。
好景不长,我被1米8的他轻松翻盘,坐在我身上,我的双手被举过头顶压制的严严实实,我拼命挣扎但纹丝不动。
我暴怒地扭着,他却看着我,突然笑了。
「小子,你猜到了」
「看来你也找到,我要的东西了。」
他从我的包里拿出了笔记本和匕首。
「你们都该死,但芸儿本不该在车上,她不该在车上的…」
张柯低语道。
突然他用笔记本砸向我,我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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