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我们知道了,学禅的人,首先要对“自性即佛”这一点有坚定的信心,然后便要放弃一切向外驰求的心,我们继续借助禅宗公案来进一步讲解。
慧海禅师,来参问马祖。马祖问他:“从何处来?”
慧海说:“从越州大云寺来。”
马祖问他:“来我这里打算求什么呢?”
慧海说:“来求佛法。”
马祖说:“我这里一物也没有,求甚么佛法?你自家宝藏不顾,抛弃自家宝藏不顾,来问我做什么!”
慧海说:“那个是慧海宝藏呢?”
马祖说:“即今问我者,是你自家宝藏。你本就一切具足,更无欠少,使用自在,何假外求?”
慧海禅师一听,当即“自识本心,不由知觉”,身心踊跃,礼谢马祖。(参见《五灯会元》卷三)
这就明确告诉了我们,你的本心自性里头一切具足,正如王阳明所说:“圣人之道,吾性自足,不假外求。”
所以临济禅师说:“你若能歇得念念驰求心,便与祖佛不别。学人信不及,便向外驰求。即使求有所得,皆是文字胜相,终不得他活祖意。”
所以马祖才对慧海说「何假外求」?而我们总是习惯性的向外去求,但凡你有所求之心,心里便有了一物。
这一物便成为了障道之关键,要知道自性本体一物不立,本来无一物,所以马祖说:「我这里一物也无,求甚么佛法?」
这也正是六祖说的:“世人妙性本空,无有一法可得。自性真空,亦复如是。”
自性不立一法,便能生万法,所以六祖说:“无一法可得,方能建立万法。”
这里慧海求佛法,而一旦你有所求,便落在了这一法上,然后便会心生法执。
要知道:“自性本无一法可得。若有所得,妄说祸福,即是尘劳邪见。”
那如果不求法,又该如何用功呢?不求法,又怎么能见性呢?且看下一则公案。
尸利禅师,初参石头禅师,便问:“如何是学人本分事?”
石头和尚道:“你为何要从我这里来寻觅?”
尸利禅师道:“不从师觅,如何即得?”
石头和尚道:“你还曾失么?”
尸利禅师一听,言下大悟。(参见《五灯会元》卷五)
要知道自性本自具足,犹如宝藏,含藏一切,不曾有片刻离开过我们。
不管你是知还是不知,是疑还是不疑,是悟还是不悟,是清净还是烦恼,它都不曾离开过我们片刻。
这便是《中庸》里讲的:“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所以道不远人,唯人自迷。道不自失,唯人自失。
知与不知,疑与不疑,悟与不悟,清净与烦恼,与自性并没有交涉。
岂可因为“不知”、“疑”、“不悟”和“烦恼”,而对自性的存在产生怀疑呢?
你不妨反观一下,这个“不知的”、“疑的”、“不悟的”和“烦恼的”,究竟是谁?是谁在不知?是谁在烦恼?这便是禅宗的“起疑情”,这可是着实用功的地方。
难道知的时候、悟的时候、清净的时候,自性就在。而不知的时候、不悟的时候、烦恼的时候,自性就不在了吗?
要知道自性不增不减,在圣不增,在凡不减。犹如金矿石,难道里面有杂质的时候,金子就变少了吗?难道把杂质去除,金子就变多了吗?
其实金子一直都是那么多,不曾有丝毫变化,金子于杂质又有什么交涉呢?不会因为杂质的多少,而影响金子的含量。
现在的一些学者不仅对“自性即佛”抱有怀疑,不敢自肯承担,有的对“自性一刻也不曾离开过我们”这一点也信不及。
因为现在的学者大多都是在烦恼中打滚,再要么就是被昏沉和散乱所遮蔽的人。
要让他们相信自性,就在他自己的“六根门头发光动地”,并且未曾有片刻远离,他因为烦恼所以必定不信。
在我们周围,有很多人,因为工作忙,烦心的事情多,没有实际受用,就觉得自己与佛道无缘。
亦或者有很多同修经常说:“等我有时间了,等我退休了,等我儿女的事情都搞完了,我再好好修行。”
其实这些种种情况,其实皆是信心不到位的缘故。
六祖就说过:“真如即是念之体,念即是真如之用。真如自性起念,非眼耳鼻舌能念。真如有性,所以起念。真如若无,眼耳色声,当时即坏。”
这就是对现前一念的发挥,这一念便是真如自性的妙用,所以“念即是真如之用”。而因为有真如自性才能起这一念,所以“真如即是念之体”。
如果真如自性没有了,“眼耳鼻舌身意”当时即坏,这说明自性就在六根门前放光地动,没有片刻离开。
人之所以能够起现前一念,举手投足,行住坐卧,乃至能烦恼、能痛苦,就是因为有自性在。若无自性,根身当即败坏,更何谈烦恼、痛苦之有?
所以知道有烦恼和痛苦,正是自性菩提在现行,烦恼即菩提,你只要一念回光观照,当即便是,又怎么会怀疑自性离开了自己呢?
傅大士有一首偈子,说得更为直接:“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语默同居止。纤毫不相离,如身影相似。欲识佛去处,只这语声是。”(见《五灯会元》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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