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四军在宿迁境内的戏剧运动
马志春
戏剧工作是中国共产党政治工作的重要一环。抗日战争时期,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新四军在宿迁地区创建了淮北、淮海抗日民主根据地,充分运用戏剧“团结人民、教育人民,打击敌人、瓦解敌人”的重要作用,开展戏剧运动,使戏剧成为宣传抗日、保家卫国的有力工具,和其它抗日根据地的戏剧活动一起,汇成了抗战戏剧运动的滚滚洪流,在中国现代戏剧史上发挥了重要作用。
第四师三件宝之一的拂晓剧团
1941年5月,彭雪枫率领新四军第四师从豫皖苏边区挺进洪泽湖畔,开辟和巩固淮北抗日民主根据地。此后,在淮北地区流传着一首歌谣:“彭师长有‘三宝’,拂晓剧团、骑兵团,还有一张《拂晓报》。”
拂晓剧团前身是成立于1938年5月的孩子剧团,1941年5月,随第四师来到苏皖边区,以舞台为战场,演出了一大批群众喜闻乐见的节目,发挥了重要的政治宣传和教育作用,成为淮北抗日根据地的一支文艺尖兵。
拂晓剧团到淮北后,经过不断调整、充实人员和演出的锻炼,艺术上有了长足进步,不仅能演戏曲、歌舞,还能演话剧和地方剧种,很受根据地军民的欢迎。拂晓剧团在淮北演出的第一场戏剧是活报剧《打鬼子》。此后,又相继排演了《保卫麦收》《军民一家》,编创了《风雨之夜》《红福临门》《云二姐》几出独幕戏,京戏《傻小子打游击》《赛西施送郎》《刺寇》,以及《农村曲》《小放牛》《今天》《放下你的鞭子》等现代戏剧。并对传统京剧《打渔杀家》《空城计》《法门寺》《岳飞》等进行改革,以适应抗日新形势。每逢新春佳节,或重大纪念日,剧团都要排演新的节目,借此推动戏剧革命,用文艺演出教育部队。
拂晓剧团始终在师长彭雪枫的直接关怀下成长壮大。一次,一位同志从上海带回曹禺写的剧本《原野》,希望剧团能排练演出。按照惯例首先在演职员中读剧本。剧本读完后,有的赞成演,有的持反对态度,双方各执一端,相持不下。这时有人建议,找彭师长去,听听他的意见。彭师长热情接待了剧团同志,问明对《原野》的争论情况后,他说:“对一个剧本的理解不能表面化、片面化,更不能简单的否定,要看它是否反映了生活的本来面目,揭示了生活的本质;是否反映了人们普遍关注的问题,有没有典型意义。我认为《原野》是个很好的剧本,深刻地反映了 20年代中国农村社会的面貌。我就喜欢仇虎和金子这样的人物,像仇虎这样的贫苦农民,受焦阎王压榨和迫害。焦阎王打死了仇虎的父亲,夺走了他的未婚妻,还把他妹妹卖到妓院,又霸占了他三亩田地,最后还诬告他是土匪,关进监牢达八年之久。这样的深仇大恨,使仇虎对封建统治者产生复仇思想,这是活生生的现实。我当年离家出走时,也是愤恨极了,对社会的不满并不亚于仇虎,满腔积压着复仇怒火。当然,话要说回来,光靠复仇思想是难以取得胜利的,只有靠党的领导,革命才能成功。其实这一点剧本上也有揭示。”一席话拨亮了大家的心,觉得豁然开朗,那些不赞成演的同志思想上的弯子转了过来,大家的意见比较一致。后来拂晓剧团排演了《原野》,取得了意想不到的良好反响。
除拂晓剧团外,第四师还建有奋斗剧社、创造剧团和铁流剧团,有力地推动了淮北地区戏剧运动的开展。1941年9月15日,苏皖边区戏剧协会在孙园成立。随后,当时抗日根据地的各县剧团(剧社)或文工团相继成立。这些文艺轻骑兵除了在舞台上演出之外,还深入田间地头演出。三夏大忙季节,剧团一边帮老乡割麦子,一边趁大家休息吃饭的时候演戏,号召群众“快收快打赶快藏,防止敌人来抢粮。”受到根据地抗日军民的高度赞扬。
因淮海根据地定名的淮海戏
清代乾隆、嘉庆年间,艺人多走村串户,在农家门前演唱,乞讨点粮食和熟食,故又称“打门头词”。道光年间,艺人们抱团取暖,逐步形成班组,在庄头、街头以及庙会、烧香会上演唱,形成了“戏”的雏型,称之为唱“小戏”。光绪初年,“小戏”班组盛行于沭阳、泗阳一带。演出剧目多为对子戏,内容多为演唱当地农村生活和一些民间故事。经过长期的艺术实践,到民国时期,这种当时还没有定名的小戏深受苏北群众欢迎。使用的乐器,是一把三弦,人称“三刮调”。唱腔属“板腔体”,用海沭方言说唱曲调,特点是乐句结尾突然翻高八度耍腔,具有拉人魂魄的艺术魅力,故有“拉魂腔”之称。
宿迁境内抗日根据地开辟后,为加强文化建设,新四军将流散在民间的小戏艺人组织起来,使小戏艺术获得了新生命。1942年1月,淮海区党委敌工部和沭阳县抗日民主政府在沭阳马厂联合举办小戏艺人训练班,学习时事政治、排演抗日剧目。1942年6月,在沭阳陈圩首次召开淮海区文艺工作者座谈会,淮海区党政领导金明、李一氓在会上讲话,对加强和繁荣淮海区的戏剧文化事业提出要求。1942年8月,淮海区“抗日艺人救国会”成立,淮海区各县的民主政府将小戏艺人集中培训,上政治课、文化课和业务课,帮助他们提高政治素质和专业水平,鼓励他们积极投入抗日救亡宣传工作。抗日民主政府还给小戏正式命名为“淮海小戏”,从此,小戏有了自己的“大名”。
新四军中的文艺工作者主动参与淮海小戏的创作与演出活动,使淮海戏步入一个健康的成长期。淮海军区文工团推动小戏革新,定期组织小戏艺人学习培训,成立戏剧实验小组,时任淮海行署主任李一氓曾亲自挑选演员。从1942年1月起,淮海区各县均成立了文化协会,负责具体领导抗日文化和戏剧演出活动。淮海区有直属演出团体“淮海剧社”和“淮海实验京剧团”。在新四军文艺工作者与淮海戏艺人们的共同努力下,创排了大量现代剧目,淮海区开展的各项工作,在戏中均有反映,如《张得宝归队》《李月英寻夫》《送碗》《一把刀》《妇女解放》《复查》《生产互助》《保家乡》《反内战》等。一些新剧目,如《灾难海州》《三星落》《小板凳》《掼碗》《大后方》《送子参军》等,在根据地久演不衰。
抗日战争胜利后,淮海区成立了“大众淮海剧团”,将“淮海小戏”定名为“淮海戏”。
配合统战整风创演的新剧目
新四军在宿迁境内不仅重视戏剧促进武装斗争的作用,还通过创演新剧目推动统一战线和党的建设。
戏剧发挥统一战线的重要作用是成为分化瓦解伪军的艺术武器。新四军在宿迁地区还创作演出了不少动摇、瓦解伪军的地方戏曲,如淮海戏《除奸》《反正》《厌战》《我们都是中国人》《伪军反正》等,有力地配合了统一战线的开展,大大削弱了伪军的作战意志,为争取抗战胜利提供了精神动力。拂晓剧团独幕话剧《三江好》的演出,即取得了良好的效果。剧中表现的是一个活跃在东北的抗日游击队长“三江好”,不幸被捕后成功越狱,逃到码头上时,碰上了伪警察队长和两名警察。他和敌人巧妙周旋,在东拉西扯的谈话中摸清了伪警察的思想脉搏,趁机做思想工作,指出人民群众对日本侵略者恨之入骨,如果再跟着鬼子干那些祸国殃民的坏事,到头来必定死路一条。经过一番说服教育,三人中有两个认为“三江好”的话句句在理,愿意弃暗投明。只有一个死硬顽固分子不愿脱离伪军队伍,当他举枪准备射击“三江好”时,被另一名警察果断开枪击毙。“三江好”带领两名警察迎接游击队的战友们。苏理扮演的“三江好”,语言生动,表演活灵活现,深受观众欢迎。许多老乡看后,主动动员参加伪军的亲戚朋友投奔新四军。
整风运动是加强党的建设的重要方式。1943年,为配合整风学习,拂晓剧团演出了苏联名剧《前线》。剧中人物戈尔洛夫,自高自大主观武断,目空一切,独断专行,和政治委员经常发生矛盾。他对部队管理忽松忽紧,没有严格的责任制。情报处长在汇报敌情时,多用“我想”“大概”“可能”这样一些不确切的语言,根据这样的情报,能制定出正确的作战方案吗?新闻记者客里空写出的报道文章都是捕风捉影,没有认真的调查研究,空话连篇,言之无物,老腔老调,夸夸其谈。这些现象都是整风中所要批判的内容。《前线》的演出可谓正当其时,影响很大,对淮北根据地整风运动起到了很好的推动作用。
1945年初,李一氓根据延安整风学习材料——郭沫若的《甲申三百年祭》,创作了大型古装京剧《九宫山》,并亲自指导淮海实验京剧团排练演出。该剧告诫共产党人以史为鉴,不要重蹈李自成的覆辙,被胜利冲昏头脑,而应戒骄戒躁,争取抗日战争的伟大胜利。该剧一经上演,即享誉淮海大地,成为淮海区戏剧革命史上的一座里程碑,首开古装戏为党的建设服务之先河,与同时期出现的《甲申记》《李自成》等戏剧一起,构成了中国现代文学史上“南明史剧”现象,气势颇为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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