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阳了,烧到四十多度,神志模糊。
他的蛇尾缠上我,趴在我的耳边说:
「主人,你身上怎么热热的。」
幻梦幻醒间,我只感觉到四肢百骸被大冰块紧紧包裹。
窒息到极致,也舒服到极致。
1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十里村的槐树下。
那之前,因为疫情公司财政出了问题,我首当其冲被公司裁了员。
回到出租房,我又接到了房东电话,说是要涨房租。
我捧着自己重度抑郁症的确诊单,暗想:
「城市套路那么深,俺还是回农村了。」
就这样,我收拾了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
连夜扛着火车回到了早死爸妈在十里村留下的老房子。
一天,我正坐在村里那棵巨大的槐树下发呆。
一个小孩拿着根树枝,挑着什么东西急匆匆跑过来,后面还追着一大群小喽啰。
后面有个小喽啰伸手想抢树枝。
小孩见跑不过了,狠狠把树枝丢向远处,宁愿扔掉也不给他。
树枝刚好扔到了我旁边。
2
我低头看,树枝上挂着一条小黑蛇。
它大概是被那群小孩玩得久了,身上密密麻麻全是伤口,在地上不安地扭动。
这么小的蛇,如果它爸爸妈妈在的话,就不会那么受欺负了吧。
那时候,抑郁症让我的记性变得很差。
我只记得,当那群小孩跑过来想抢小黑蛇的时候,我一把拦住他们,跟他们说:
「这条蛇我要了。」
之后,我不顾后面一群小孩的哭闹,捧着小黑蛇回到了自己的小土房里。
3
村里平淡枯燥的日子过得飞快。
买买菜,煮煮饭,和小黑蛇去槐树下玩一玩,一天就过去了。
有一天我打开手机,看到钱包的存款跌破了四位数。
我就知道自己该回去了。
在村里躺平虽然治愈了我的病,但是我还获得了自由和快乐。
去城里内卷虽然赚不到什么钱,但是我还收获了身心不健康。
无所谓,勉强活活。
就这样,我带着长大一点的小黑蛇回到了城市。
看到车水马龙的城市,我感觉自己心里又充满了刚毕业时对社会的善意。
惊叹逃避果然是解决问题最有效的方式。
我入职了间小公司,每个月拿两三千的薪水。
不再像以前那样追求大厂高薪和社会地位。
虽然没有钱出去消费,但是有小黑蛇陪伴的日子并不无聊。
每天下班回去,它都趴在门口等我。
见我回家,就一直兴奋地想缠住我的腿。
但它太小了,每次都只能缠个两三圈。
直到我羊了,生活开始变得魔幻起来。
4
我躺在床上,烧到了四十多度,脑子都不清晰了。
我潜意识里知道自己必须马上去医院,但是身体却动弹不了。
这年头,孤家寡人羊了怎么办?就只能硬熬。
突然,我的四肢百骸被一个大冰块紧紧包裹住。
我舒服地叹了口气,想汲取更多的凉意,没多久我就再次陷入了沉睡。
5
醒来时,我已经退烧了。
小黑蛇盘在我的枕头上,看我睁眼睛,爬过来舔我的脸。
我拍拍它的头。
在被子里闷了一天全身都是汗,我自己都嫌脏。
给小黑蛇弄了点吃的之后,我就跑去洗澡了。
洗澡时,我一直在想发烧的时候贴着我的冰块是什么东西。
我本来怀疑是小黑蛇。
它是冷血动物,身上凉凉的倒也正常。
但问题是它那么小,怎么缠绕都没法给我全身降温。
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我竟然没发现自己把心里话嘀咕出来了:「它那么小……」
浴室门口突然出现一个高大的少年,黑发黑眸,皮肤白皙,唇红鼻挺,妖冶多姿。
我的天!
家里怎么多出来一个男的!
6
平时家里就我一个人,所以我洗澡一向是不关门的。
小黑蛇刚和我住进这出租屋的时候,喜欢在我洗澡的时候往浴室跑。
我在网上查了一下,知道它可能是因为喜欢潮湿温暖的环境才爬过来的。
但我还是觉得怪怪的,教了它几次不要过来。
也不知道它懂没懂,反正之后是再没来过了。
所以当这个少年直愣愣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我吓得尖叫「啊!」赶紧拿浴巾裹住了身体。
少年连忙解释:「主人,我不是故意过来的。我只是听到你在问我那么小,怎么给你降……主人,你刚才说的是降温吗。但是我不知道降温是什么意思,主人你能告诉我吗?」
我震惊:「你叫我主人?难道你是小黑蛇变的?算了算了,你先去出去,把门带上!」
「喂,我不是让你穿我的衣服啊,你拿走我的衣服干什么!」
7
我裹着大浴巾钻进被窝里,好奇地瞅着他毫无瑕疵的俊脸:
「所以你是只差一步就能升天的千年灵蛇下凡来渡劫的?」
他完全不理解人类社会的夸张手法,一本正经地纠正我:
「不是升天,是成年。」
我探出一只手摸摸他:「你人形这么高大了还不是成人形态?」
他穿着我的白色睡袍,一头青丝凌乱地散落在胸前,耳廓瞬间像熟透了的苹果,悄悄把身体往后退了些。
我赶忙拉住他让他不要动:「哎哎哎,你别乱动要走光了。」
「走光?」少年的脸猛地凑近。
疑惑地问:「主人,走光是什么意思?还有刚才的降温,我也不明白。」
眼前突然变大的俊脸吓了我一跳。
我避之不及,猛地往后退,摔了个屁墩。
「咚」的一声我的脑袋撞到了床头。
我一边捂住后脑勺直呼痛得要死。
一边盖住他凑过来要查看我伤势的脸,把他往后推:
「你干嘛吓我臭蛇!」
「对不起主人,我不是故意的。」
他一阵手忙脚乱,想上前又不敢再上前,活脱脱像个尾巴刚变成双脚,还用不惯人的身体的美人鱼。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了没事。降温就是我身体发热你把我变冷。走光嘛。」
我坐直身体,瞟了眼他。
他突然伸出手抱住我,拨开我后脑勺的头发检查刚才撞到的地方。
红了一块,肿了一块包,他缓缓低头。
我只感觉头皮一凉,耳畔传来他低沉的回应:
「明白了主人。」
8
我从主任的批评中缓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习惯性摸上了那块被小墨舔过的后脑勺。
哦对了,黑蛇不知父母,无名无姓,我就给他取了个名张小墨。
跟我姓,亲切。
后脑勺被小墨舔过之后马上就消肿了,好得很快。
但是自那天以来,我总感觉后脑勺那块时不时的酥麻。
「张小白,今天把任务弄完交给我。」
主任终于停下滔滔不绝,丢下成堆的文件走了。
疫情之下太卷了,真是三千工资当牛马。
干是不想干了,辞又不敢辞。
我唯有一声叹息,勤勤恳恳当牛马去了。
从文件堆里再抬起头来时,窗外的夜已深了。
还要回去煮饭。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坐地铁回家。
张小墨变回了小黑蛇,正蜷缩在玄关处睡觉。
他听见门响,抬头看见我,迅速爬回房间。
不一会儿,一个衣着得体的绝美少年走了出来。
这些天他看电视学会了很多人类社会的规则,缠着我给他买了好几套新衣服,穿上去还真人模人样的。
他揉了揉迷糊的眼睛,嘟囔道:「小白,你怎么那么晚回来啊。」
我难受地瘫倒在沙发上:「又加班,累死你的小白了,快来给我揉揉肩。一直坐着不动敲键盘,肩膀痛死了。」
小墨把我扶起来靠在沙发背上,力度适宜地帮我按摩。
「为什么要天天加班?我在家里好无聊,主人你多陪陪我好不好。」
「你怎么又叫我主人了,叫我小白。加班还能为了啥,做牛做马赚钱,为三斗米折腰呗。」
说着我自己觉得好笑,咯咯地笑起来。
小墨不理解人类对金钱的执念,但很好学:「好,小白。钱很重要吗?」
「重要也不重要。如果我有了钱,我就可以去旅游,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了。钱不是我最终的追求,但实现我最终的追求不能没有钱。」
我抚摸小墨及腰的乌黑长发,小墨变魔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颗美丽闪耀的蓝色宝石:
「那这个能换钱,能实现你最终的追求吗?」
我一下子来精神了,坐直了身体:「你这哪来的?」
小墨笑容明媚:
「我收藏了好多漂亮的宝石。」
9
我头戴帽子和墨镜,抱着包,畏畏缩缩走进这家全市最高端的珠宝店。
门口的保安一路盯着我,给枪上了膛。
我:穷鬼真是揣着宝石也像个贼。
我找到管事的:「你看看这个能卖多少钱?」
她拿着蓝色宝石,仔仔细细照光看了一圈。
「你哪来的?这个成色太漂亮了,如果是真的,价格不菲。」
我难掩兴奋:「祖传的,肯定是真的。你就说能卖多少钱?」
「这个我做不了主。我去叫老板过来。」
不一会儿,一辆劳斯莱斯停在门口。
车上走下来一个打扮干练的女人。
她眼睛像机关枪一样上下扫射我在批发市场花五十块买的短袖和牛仔裤。
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宝石细细察看。
许久说道:「一百万,卖的话现在就可以交易。」
我怀疑自己耳背了:「……啥?」
女人伸出手:「张女士,您可以称呼我为Lisa。现在交易,马上转账可以吗?」
我握住她的手:「可……可以。不过你说的是一百万?不是一万,也不是十万?」
Lisa挑眉:「是的,您带过来的这块蓝色宝石是精品中的精品,值得这个价格。以后还有这样的宝石,希望您再与我交易。」
「啊好……」
10
回家后,我的手机传来大额转账额信息。
看着信息上的一串零,我抽离的灵魂终于落到实地。
从珠宝店出来以后,我的脑袋一直处于懵懵的状态。
与现实产生的脱离感让我全身变得轻飘飘的。
我嘀咕道:「小墨这么厉害,真是千年灵蛇?」
一直蜷在枕头上休息的黑蛇被我的声音吵醒。
身体里的兴奋劲涌上来,我抱起小墨一顿狂喜。
「小墨,你给的宝石竟然是真的。我发财了!一百万,我一辈子都赚不到那么多!」
黑蛇在我的怀里僵硬的一动不动。
我疑惑地凑近他的脸。
他却把蛇头一偏,不与我对视。
我手下一松,小黑蛇就迅速溜回了卧室。
我跟着跑进去:「小墨,你干啥呢!」
小墨变成了少年模样,正在穿短袖。
小墨难得无礼地吼道:「小白,你快出去!」
我吐吐舌头:「你自己不关门的,不怪我。」
两分钟后,小墨红着脸走出来。
我调笑道:「学穿衣服没学到精髓吧。」
小墨咳嗽两声,转移话题:「你刚才说那颗蓝色宝石卖了一百万?够你不工作了吗?不够我还有很多。」
「够够够,我明天就去辞职。太感谢你了,你真是我的救世主!」
「我们俩明天就回村里做逍遥神仙去。」
小墨俯身亲在我的嘴角:「好。有小白,去哪里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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