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是圆方的第736篇原创
在初一看完了“飞驰人生2”（飞驰人生，飞过的是什么？）
初二看完了“热辣滚烫”（贾玲花“三千万”给自己报了个减肥训练营）
初三，终于翻到了“第二十条”的牌子。
首先先说一个众所周知的“常识”，什么是“第二十条”？
“第二十条”是指的，我国《刑法》第二十条：
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所以这部《第二十条》就是一部关于“正当防卫”的案子。
说实话，一开始对于看这个片子有点抗拒，因为感觉大过年的，去看一个“普法片”有点……不过看完之后吧，觉得其实也挺有收获的。
大家好，我是圆方，今天我们一起聊聊：
“第二十条”与“枫桥经验”
还是先说电影。
客观说，张艺谋导演的功力，今天肯定算得上是那种融会贯通，三花聚顶的大成了。正所谓“摘叶飞花皆可伤人”，基本上已经到了什么题材，什么风格都能够驾轻就熟的状态，
这几年，他的几部片子各种风格都有，虽说很难说部部达成了“经典”，但也都不能说是“烂片”。
这一部“第二十条”大概就是这样，一个算是很冷门甚至有些沉重的题材，命题作文式的内容。整体呈现出来是编剧挺好的，演员挺好的，节奏感也挺好的。虽说中规中矩，但是也有意外之喜。算是不错的片子。个人大概可打分到7.5-8.0之间。
而这个片子所讨论的这个“第二十条”，的确是一个值得说道说道的问题。
（下面内容涉及大量剧透，介意的小伙伴最好看完之后再来读）
3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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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庭
第二十条讲的是几个串在一起的“正当防卫”的案子。
韩雨辰见义勇为，保护被霸凌同学却遭受立案刁难；张贵生路遇猥亵男，出面主持正义致使嫌疑人伤亡却被定罪；郝秀萍和丈夫因欠款被长期凌辱，在一次受辱后丈夫怒不可遏杀死对方自卫，最终被定性为正当防卫。三起案件都直指“正当防卫”的模糊边界，本质相同，性质逐步升级。
这三起案子现实中几乎都有原型，比如在前些年公众关注度比较高的“辱母案”“反杀案”都在其中有体现。
那么，如何从这样一部电影，或者说如何从现实生活中这样一起起类似的案子中去理解“正当防卫”这个词呢？
圆方大概有三层的思考。
首先，“正当防卫”到底哪里变了。
要说，法条其实没有变，但是最后的结果变了，那么到底哪里变了？
为了弄清楚这个问题，圆方专门去最高人民法院公众号，查看了2020年9月所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适用正当防卫制度的指导意见》及七个典型案例。
（参考资料：最高人民法院涉正当防卫典型案例）
学习完发现，现实远比电影所展现的更复杂。
个人感觉，这个“指导意见”其实主要改变了两个方面的问题。
一是放宽了正当防卫的限度条件。
按照20年9月的指导意见，是放宽了“防卫的限度条件”，指导意见中说：
防卫是否“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应当综合不法侵害的性质、手段、强度、危害程度和防卫的时机、手段、强度、损害后果等情节，考虑双方力量对比，立足防卫人防卫时所处情境，结合社会公众的一般认知作出判断。在判断不法侵害的危害程度时，不仅要考虑已经造成的损害，还要考虑造成进一步损害的紧迫危险性和现实可能性。
考虑双方力量对比，立足防卫人防卫时所处情境，结合社会公众的一般认知作出判断。这就避免了，很多时候，所谓第一拳是正当防卫，第二拳是防卫过当，第三拳是故意伤害的“理性人陷阱”。
另外就正当防卫不以结果论。
按照20年9月的指导意见，是肯定了“正当防卫的动机论”，指导意见中说：
准确理解和把握正当防卫的刑法规定和立法精神，对于符合正当防卫认定条件的，坚决依法认定。实践中，受“人死为大”观念的影响，在处理因防卫致人死亡的案件时，办案机关往往面临外部压力，存有心理顾虑，以致有的情况下将原本属于正当防卫的行为认定为防卫过当，甚至连防卫因素也不予认定。这是极端错误的。
过去很多时候都是谁伤谁有理，谁死是有理，而指导意见后，避免了“正当防卫”反而担责的问题。
“限度”+“结果”，这两个逻辑变了，意味着在实际审判过程中的很多逻辑也就变了，结最后的结果也就变了。而这，也是电影想要呈现出来的意义。
其次，“正当防卫”博弈的是什么？
电影中最后一段有很多关于法律的经典台词，诸如：
所有正确的事都有代价，但不能因为有
代价就不去做。
法，不能向不法让步。
我们办的不是案子，是别人的人生。
一次犯罪不过污染了水流，而一次不公正的司法却污染了水源。
（感觉是雷佳音不背“满江红”，改背“罗翔语录”了）
其中，个人最喜欢这一句：
法律，是让坏人的犯罪成本更高，而不是让好人出手的代价更大。
是的，法律并不是如同很多人想象的“绝对道德化”的，法律也是考虑“成本”的。
或者说，法律本身就是让这个社会秩序的所有参与者考虑“成本”的。当违法的收益远大于违法的成本，那么法律被践踏就是可以想象的了。（比如过去一些证券类的违法）
而正当防卫认定过严，就会出现剧中很多这种，明明自己没有做错，反而被法律惩罚的问题。成本是由“正当防卫”者承担。
但是，大家有没有想到，如果“正当防卫”认定过松，又会如何？会不会出现很多“坏人”利用这个条款，逃脱惩罚的情况呢？更为严重的是，会不会有“坏人”利用这个条款，诱导对方动手，自己“正当防卫”的情况出现呢？
最后，“正当防卫”为什么现在变？
法律是什么？
马克思在讨论“论法律的本质”时说：
从主观方面看，法律是国家意志和统治阶级意志的体现；从客观方面看，对法律的内容是由一定的社会物质生活条件所决定的。前者是法的国家意志性和阶级意志性，后者是法的物质制约性
“正当防卫”的“认定”调整，本质上是公权向私权，在特殊条件下“让渡”了一些权力。
那么为什么“正当防卫”的司法解释今天出现了调整？为什么过去是非常“严格”。其实不是法条变了，而是社会变了。
一方面，技术进步了。
现在到处都是摄像头，到处都是录音机，信息技术让取证变得更容易。更好能够还原冲突的实际场景。
在有了客观证据的支撑下，相对来说更容易弄清事情真相，这个在过去是很难做到的。比如过去打一架，肯定都说责任在对方，现在一般是先看录像。
另一方面，媒体普及了。
现在的审判公开程度比过去几十年不可同日而语，现在社会的媒体传播能力也比过去高了不止一个数量级。过去很多事情能瞒得下来，今天很难做到。这就很大程度避免了，很多人徇私枉法的可能性。
还有就是，“正义”是有成本的。而这个社会运行是有灰度的。
比如剧中，男主角为了让孩子留在“好学校”，建议孩子放弃自己见义勇为的坚持，向被打的主任儿子低头认错。再比如，剧中为了不被立案，也是各种托关系去说情，你说男主角作为一个检察官他不懂法么？但是，这些都是社会灰度的体现。
你说，如果查，这些事情能查清楚么？大概也能，不过都有成本。
在过去，是通过增加“政府”的行政成本，去提升“社会”的犯错成本。
而今天，是通过增加“社会”的犯错成本，去降低“政府”的行政成本。
这是两个不同的思路。
背后的原因是今天社会已经发展到了一定阶段，城市大到了一定程度，人和人的关系复杂到了一定程度。
而“大政府”的行政能力，司法能力，是不会有足够的成本支撑，无限扩张下去的。
正如同你带一个小团队可以天天“耳提面命”，但是团队大了，就只能靠制度文化行政制度去约束制衡了。
所以，今天我们看到了“第二十条”的变化，我们也看到了“枫桥经验”的推广。
听党话，跟党走
学习时间
我们要坚持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道路，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体系、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围绕保障和促进社会公平正义，坚持依法治国、依法执政、依法行政共同推进，坚持法治国家、法治政府、法治社会一体建设，全面推进科学立法、严格执法、公正司法、全民守法，全面推进国家各方面工作法治化。
——2022年10月16日在中国共产党第二十次全国代表大会上所作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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