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3年,鲁迅先生的《呐喊》出版。百年后,上海鲁迅纪念馆举办了“但见奔星劲有声——纪念《呐喊》出版100周年”(2023年12月4日—2024年1月14日)特展。《呐喊》百年仍有回响。
鲁迅作品出版的百年纪念成为文化界的热点议题,说明鲁迅文学在当代生活中仍有一定影响。
《呐喊》的来由
《呐喊》自序写于1922年12月3日深夜,只有2800多字,却可能是被鲁迅专家研究得最透彻的文本了。但是对于什么是“梦”“孤独”“看客”“铁屋子”“毁坏这铁屋的希望”“在孤独里奔腾的猛士”,恐怕还有继续思索的必要。
于是来到人们很熟悉的,恐怕也是现代中国文学史上最著名的那段对话:“假如一间铁屋子,是绝无窗户而万难破毁的,里面有许多熟睡的人们,不久都要闷死了,然而是从昏睡入死灭,并不感到就死的悲伤。现在你大嚷起来,惊起了较为清醒的几个人,使这不幸的少数者来受无可挽救的临终的苦楚,你倒以为对得起他们么?”一间没有窗户的铁屋子,在当年鲁迅的心目中究竟是指什么?这需要重返鲁迅的历史语境;更重要的是在今天读者的心目中,这间没有窗户的铁屋子象征着什么,那些“熟睡”“昏睡”的人们与“较为清醒的几个人”指的又是什么人。这都是鲁迅接受史在今天必须研究的议题。回到当年鲁迅的语境之中,“铁屋子”只能是指黑暗的专制社会;那些“许多熟睡的人们”、将要“从昏睡入死灭”的人们无疑是指那些愚昧、盲从、麻木、充满奴性的人,也就是鲁迅在前面所讲的那些麻木的“看客”;“较为清醒的几个人”则是认识到“铁屋子”的专制统治本质但是极为孤独和无助的人。那么,在这间“铁屋子”里“大嚷起来”,有用吗?能改变这一切吗?这无疑是鲁迅对于作为精神启蒙的写作的真诚质疑,也可以看作“呐喊”的自我质疑。从鲁迅的内心来说,强烈的自我反省意识是终其一生的精神底色。
不能抹杀面向未来的希望
紧接着,“然而几个人既然起来,你不能说决没有毁坏这铁屋的希望”。“是的,我虽然自有我的确信,然而说到希望,却是不能抹杀的,因为希望是在于将来,决不能以我之必无的证明,来折服了他之所谓可有,于是我终于答应他也做文章了,这便是最初的一篇《狂人日记》。”这是到了最关键的转折处。“你不能说决没有毁坏这铁屋的希望”,百年前的一个黑夜,在一棵槐树下的老房子里有人说出的这句话恐怕是在《呐喊》的百年回响中最令人揪心的。接下来就是鲁迅坦承自己内心中关于“希望”之有无的激烈交战,无论自己内心是如何悲观,无论如何不能抹杀面向未来的希望。因此,“在我自己,本以为现在是已经并非一个切迫而不能已于言的人了,但或者也还未能忘怀于当日自己的孤独的悲伤罢,所以有时候仍不免呐喊几声,聊以安慰那在孤独里奔腾的猛士,使他不惮于前驱。至于我的喊声是勇猛或是悲伤,是可憎或是可笑,那倒是不暇顾及的……”这是在“自序”中关于“呐喊”的最重要的表述——不能忘怀内心的孤独与悲伤,更是为了“安慰那在孤独里奔腾的猛士”,从根本上来说更是回应了“你不能说决没有毁坏这铁屋的希望”那句话——如果连“呐喊几声”都不情愿或者害怕,那就真的没有任何希望,只能永远沉沦于专制的黑夜之中了。(社会科学报社融媒体“思想工坊”出品 全文见社会科学报及官方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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