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梅花谷里梅花开

有朋友说,梅花谷的梅花开得很艳咧。还有说,哎呀,人流如织啊。天晴了好几日,漫山遍野的梅花竞相开放,看来梅花香自苦寒来这话说得不是很对。还是得阳光照耀着雨露仙人掌,还有一位老船长才行。谁都不喜欢沉醉于苦寒之中,而是渴求着躺平,即便是凌寒的梅花也不能免俗。只是今天天气不算太好,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露出脸来,躲在云层里的时候多。

梅花谷在团城山公园,我觉得团城公园是个很好玩的地方,不是公园有多么长的历史,公园建筑得多么好,而是这里的人儿很有趣。比如说吧,我常提到的那位荒腔走板的歌唱者,今天又放开了他踏不准调子的歌喉,引吭高歌,整个园子里都布满着一股子男高音的蒸腾的雾气,让你不辨东南西北,懵头懵脑。而且他永远随着音箱中的一个女高音唱和,而且,我仔细听了,那女人也走调。今天是情人节,难不成这女人是他至亲至爱之人?

湖畔有一座墨痕斋。当年本地做国乒节,请了各界名流题字,镌刻在了墨痕斋和牡丹亭两座亭廊之中,亦为洋洋大观。墨痕斋前面也有几株梅树,往年都比梅花谷的花开要早,今年不知为何,却迟了许多,稀稀拉拉地瘌痢头一般。不知道是哪个日子过节之时,树上挂了一串串的灯笼,如今也没给撤下来,如果梅花开得很盛,有灯笼倒也很适配,奈何这样稀疏的梅花,让简陋的灯笼占尽风头,却是不太好看。

来了一对老夫妻,女人跳舞,男人拍视频,两人歪歪扭扭对不好节奏,在那里好一番争辩。说的是大冶话,我听不太懂,轻嗔薄怨之中又饱含着浓浓的爱意,让人觉得艳羡,觉得好玩可爱。我在墨痕斋里头拿出相机,看到旁边坐了一位抱着萨克斯管的老人,在那里晒着太阳假寐。这里经常会集合一帮铜管乐爱好者,长笛小号长号萨克斯都有。大概也是一个民间的乐队,只不过每个人水平不一,演奏起来转弯抹角之处衔接不齐,参差错落,经常会爆出一个吹岔了的音,惹得大家睽睽相向,吹爆音的乐手很难为情。

湖边围了好多小孩。这爿湖水里头有一群大白鹅和小灰鹅,小灰鹅是大白鹅的孩子,但鹅这种动物似乎不爱孩子,几头大白鹅吃游人投喂的食物,小灰鹅过来蹭吃,都会被它们的爸爸妈妈给赶走。投食的孩子们很愤慨,纷纷倒戈,跑到小灰鹅那边去喂食。水里也有锦鲤,花花闹闹的,也来凑喧哗。间或也有一只翠鸟倏忽而来,站在湖中间的鹅舍上,瞪着它的大眼睛看风景。

从前湖中养着一群天鹅,绿头鸭和鸳鸯,湖中的鸟舍便是为它们而建筑的。有一年说发了禽流感,把天鹅和其他的水禽都捕杀了,抽干湖水,清除塘泥,等于重新再造了一座湖。没有了天鹅,被它们糟践干净的荷叶开始生长起来,只是再也没有像从前那样,开出满池的荷花了。更早的时候,湖中养了几只鸭子,冬天来临,下雪的时候,湖面有一层薄薄的冻水,鸭子在水里游来游去,于是出现了一道道水线,曲折婉转,很是好看。

惋惜没有雪。我渴求能在一个下雪的天气里拍到梅花,伟大导师都说了嘛,梅花欢喜漫天雪。但我怕人碰瓷,因为下雪会给我们坚守在高速上的人民交警带来麻烦,给返乡的农民工带来麻烦,给回家过年的人们带来麻烦,给我们的伟大祖国带来麻烦,所以就会显得我这种人非常自私自利,为了拍雪中的梅花和梅花中的雪,不惜给国家和人民添乱。好在没有下雪,我怎么着也不是既成犯,最多是个思想犯罢了。真是天照顾啊,没有雪,没有鸭子,没有团城山公园湖塘中的鸭子蹚出的水线。河清海晏,天下大治,一派龙腾盛世,歌舞升平的景象。

梅花谷里里外外真的有很多人。那天有人拍照传到群里,是一个画画的老头。我经常看到他,不过今天来了一位抢生意的,看起来比原先的老头要画得好,前老头在逸趣园门口,抢生意的蹲在了梅花谷的入口处,东西遥相呼应,搭配起来也挺有趣。

梅花谷是一座山谷,或者说就是一座山,两边斜出,中间凹陷而已。我来得太早了一点,这个时段活跃的大多是中老年妇女,年轻的孩子们还躺在床上呢,直到我力倦神疲下得山来,先是看了一妙龄少女,着一袭大红汉服,婷婷袅袅,飘飞进入梅花谷。少倾走到逸趣园门口,又见一女孩,染一头浅灰发色,着黑色大氅衬了白色劲装,头顶兔帽,好是cosplay迎面而来。心情紧张得手一哆嗦,把照片也给拍虚了。

本想追了再上山,用两部相机双打,把红衣汉服和白衣cosplay女给好好拍它一回。想想时间已近中午12点,假如有缘,明天再见,于是收机回家。

今天是初五日,中国的财神节,又是外国的情人节。本来写了一篇文字,吐槽战马行动之抵制洋人洋节,看看觉得不好,很负能量。于是草草赶写了这篇敷衍塞责。那篇先放下。

梅花很好看,没拍好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