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90年代以来的30年,世界上打仗最多两个国家非美国和俄罗斯莫属,而俄罗斯从量上超过美国。自苏联解体以来,俄罗斯大大小小打了11场战争,用行动证明了自己战斗民族的称号。今天我单独要讲的是俄罗斯与格鲁吉亚的战争,在我看来,其实对于现在的俄军来说,2008年的俄格战争可以被看成是其军事转型的分界点。
在此之前,俄军与打了两场车臣战争。在经历重大伤亡后,逐渐走出了苏联解体的阴影,可以被称为重组期。而在2008年之后,俄军逐渐成熟,终于有时间检讨错误,汲取经验,开始走上了一条带有自己特色的强军之路。
要了解那一场短暂但重要的战争。咱们首先就得谈一谈,乱源所在地南奥塞梯地区。这里原本是格鲁吉亚的一个洲,经济极不发达,以农业为主,没有什么正经的工业人口,也只有不到二十万。主要是奥塞梯人,他们跟格鲁吉亚不是一个民族,且两族在历史上多次爆发冲突。
这个南奥塞梯与俄罗斯境内的北奥塞梯人是一个整体,十九世纪初先后被沙俄吞并。在苏联时期,前者被划给同属加盟共和国的格鲁吉亚管辖,后者则继续留在俄罗斯的境内。九十年代苏联解体,格鲁吉亚独立,但南奥塞梯却一心想留在俄罗斯母亲的境内。
格鲁吉亚西部还有一块叫做阿布哈兹的领土,情况也与之类似。一九九二年,南奥塞梯举行全民公投,要求成立独立的共和国。至此,格鲁吉亚中央政府与当地分离势力之间的矛盾急剧恶化,最终也演变成大规模的冲突。后来在俄罗斯、格鲁吉亚和南、北奥塞梯四方协商之下,冲突双方实现停火,并成立了四方混合监督委员会。
俄格均派出部队在冲突地带执行维和任务。不过,表面上的和解并没能掩盖深层次的矛盾。2004年玫瑰革命之后,格鲁吉亚迅速倒向西方,开始与北约展开密切的合作。于是,俄罗斯决议扶持南奥塞梯独立,以牵制格鲁吉亚。
2006年南奥塞梯提再次就独立问题举行第三次全民公投,公投结果显示,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选民赞同独立。不过呢这一数据并没有得到国际社会的普遍认可。之后的两年里,冲突持续升温。到了2008年,南澳地区几乎已经实现了实质上的独立。
眼见这么大的一块国土要丢,格鲁吉亚人自然不会同意。于是双方开始从打嘴炮走向了真刀真枪的对决。我觉得这场战争最夸张的地方是极不平衡的实力对比,格鲁吉亚总人口只有区区三百万,而且基本上没有啥像样的经济。
截至2008年,格鲁吉亚拼尽全力能抽出来的正规军也只有2.1万人,其中绝大部分是陆军重装备,仅有一百二十八辆坦克。空军能出动的战机只有九架。这样的国家敢主动打俄罗斯,他不叫以卵击石叫什么?
反观俄罗斯啊,虽然跟曾经的红军相比,只是个破落户,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其账面上的现役兵力就有一百多万,再加上民兵、边防军等杂牌,更是高达两五百多万。仅驻守在高加索的第五十八集团军,就有七万余人,拥有坦克六百余辆,各式战车两千辆,还有数百吨火炮、一百二十架飞机和七十架直升机。
当时,格鲁吉亚的总统萨卡什维利确实是亲美的,因此有些人说他就是为了舔美才拿到整个国家的利益去赌博的。但是一场赌局,不管庄家有多么厉害,赌客总是有一定的几率能够赌赢的。而从以上的数据来看,格方虎口拔牙的概率几乎为零。
就算是亲美,也不至于听到如此丧心病狂吧。所以呢一定有某些现象,或者说有某些假象诱惑格鲁吉亚以身犯险。而这就是从格鲁吉亚的战略设想说起了。
首先,格军的装备水平上,虽然重装备不多,但他接收了不少欧美国家的辅助装备,包括数千辆悍马和小型全地形车,格空军甚至还拥有一些黑鹰直升机,其陆军的一百多辆T72坦克,有不少是经过以色列改装的T72SLM1,战斗力比俄国原装的还要好。此外,格军士兵的训练水平也不错,911事件后,格鲁吉亚对美军开放领空,协助美国的全球反恐行动。作为回报,美国派遣教官帮助格军训练部队,至2004年共为其培训了四个特战营和一个机械化步兵连。
后来有不少格军跟随美军参与了伊拉克的军事行动。与九十年代相比啊,2008年的格军在现代化程度上有了质的飞跃,远远强于只有民兵的南奥塞梯军队。因此,格鲁吉亚的战略设想应该只是凭借尖刀部队快速拿下南奥塞梯造成既成事实,随后与俄军对峙,并试机把美国与北约拉下水提高俄军介入的成本。
2008年的7月15日到7月31日,格鲁吉亚拉上美国、乌克兰、阿塞拜疆等国在首都第比利斯附近举行了一场名为“即刻回应”的联合军事演习。而就在演习结束后的隔天,也就是8月1日,格军突然向南奥塞梯的民兵开火。
而此时美军的大部队都还没有走呢,第一轮交火造成六人死亡,二十一人受伤,随后零星的战斗持续了数天的时间。在这种情况下,俄军只是将五个营的士兵调集到山另一边的北奥塞梯,除此之外,并没有大的动作。俄罗斯时任总理、事实上的一把手普京也似乎并没有被边境上的枪声干扰,依然动身前往北京参加奥运会。
毕竟奥运会期间一直都有停战的传统,俄格两国也都在奥林匹克停战协定上签了字。而直到此时,格鲁吉亚收手都为时不晚,甚至可以携美自重向俄方讨要一点好处。但显然,萨卡什维利错误的估计了形势,他认为这样的时刻简直是天赐良机,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8月7日,战争正式爆发。当晚十点,格军队南奥塞梯首府斯辛瓦利发动了压制性的打击。他们使用的主要武器是捷克生产的RM-70 122毫米火箭炮。这种老式武器射程远,威力大。一轮齐射便可向敌军投射250公斤的炸药,但缺点是精度差在密集的城区很容易造成平民伤亡。
8日凌晨两点,格军地面部队约7400人,步坦协同的向南奥塞梯发动了猛攻。与此同时,在西部的战线上,格军也对同样谋求独立的阿布哈兹进行了牵制性打击。早上八点,格空军的苏25攻击机也加入了战斗。高加索地区虽然多山地,但南奥塞梯却处于山脉南麓较平缓的一侧,首府斯辛瓦利面前更是一马平川,特别适合机械化快速作战。
格军进攻示意图
再加上格军准备充分先发制人,仅仅十三个小时后,他们就控制了南奥塞梯的绝大部分领土。斯辛瓦利市中心的总统府上升起了格鲁吉亚的国旗。可以说啊这是一次比较成功的闪击战。此时南奥塞梯境内唯一的敌对力量只剩下位于斯辛瓦利西北部的俄罗斯维和部队。
到了当天中午,根据俄方的报告,这里也遭到了格军炮火袭击,共有两名俄军阵亡,另有五人受伤。而这毫无疑问的给了俄军进行全面反击的理由。关于这场袭击,有人说是因为俄军先行挑衅,格鲁吉亚掉入了普京的圈套。
格军进攻路线
但实际上呢,我倒觉得没那么复杂。如果咱们打开地图,就会发现,俄军的兵营紧挨着城区,以格鲁吉亚那些老式重武器的准头难免不会造成误机。作为回应,当天晚上十点,俄第五十八军的两个重装甲集群穿过高加索山口隧道,突然出现在南奥塞梯境内。
而这也是冷战结束以来俄罗斯部队首次侵入他国的领土。先前占领斯辛瓦利的格鲁吉亚军队在得知消息后迅速后撤,并重新建立了防线。当晚十点,俄格两军在城市南郊爆发了激烈交火,凭借着绝对的空中优势和地面火力,格鲁吉亚部队被俄军全面压制。
战至次日凌晨,格方的大量装甲车和坦克被击毁。与此同时,俄空军开始纵深轰炸,格境内的军事目标,黑海舰队也快速完成了对格鲁吉亚海岸线的封锁。
8月9日,刚从北京回来的普京亲自前往北奥塞梯视察,为麾下的部队打气助威。
直到此时,萨卡什维利才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宣布国家进入战争状态。不过和大多数人印象中不一样的是,此时在前线的格军并未溃退,反而是重新集结兵力,并多次发动反击。就连俄军的指挥机构也遭到了格鲁吉亚特种部队的伏击。
五十八集团军的副军长和鲁利奥夫中将差点命丧当场,与前线军队娴熟的战斗素质相比,格军的高层反而显得畏首畏尾,缺乏组织和指挥能力。不过在绝对实力的对比下,任何招数都挽救不了战局。8月10日,格鲁吉亚全面撤出南奥塞梯。
已经被吓破胆的萨卡什维利在正式开战仅一天后,便宣布单方面挺火,妄图向普京祈求和平。可是谁又会放过这样的天赐良机呢?俄军不仅无视了各方和谈的请求,还继续增兵,加紧清剿南奥塞梯残余的格军。同时,西线阿布哈兹的部队袭击了格军控制的科多里河谷开辟的第二战场,随后的装甲部队突入格鲁吉亚境内,占领了祖格迪迪和塞纳基市。
俄军进攻 示意图
8月12日,俄军完成了对格鲁吉亚中部战略要地割离的包围,致使格鲁吉亚的军事力量算是被彻底瓦解了。8月15日,双方签署停火协议,8月22日,心满意足的俄罗斯军队完成了撤军,这场短暂的战争,共造成格鲁吉亚二百一十五人阵亡,近一千五百人受伤。
俄军则只有七十四人阵亡,一百七十一人受伤平民伤亡则可能有数千人之多。战后,南奥塞梯和阿布哈兹彻底实现了独立。萨卡什维利曾经放出了豪言,只要战争开打,美国就会给格鲁吉亚提供军事援助。实际上呢,这种可能性只是他臆想出来的罢了。
美军全程观战,是从头看到尾,也没动一个手指头,毕竟这场战争直到一开始就严重缺乏正当性。与克里米亚不同,南奥塞梯地区长期具有自己的自治政府和军队。因此,只要战争一开,必然会造成大规模的平民伤亡。而任何一个现代国家都无法去支持一个伤害平民的进攻者。
俄罗斯也深知这一点,因此在战争宣传中,就针对此处疯狂暴击,不仅使得格鲁吉亚在舆论战中处于下风,更是断绝了北约国家提供援助的可能。而且在战略上,俄军介入战争的时时间点选的非常好,不至于太早,充分坐实了格鲁吉亚入侵者的角色,也不会太晚,没让格军造成占领南奥塞梯全境的既定事实。
要知道,南奥塞梯居民中,有不少人是挂俄罗斯国旗的,再加上维和部队驻地遭袭,此时俄军反击可谓是师出有名,以有道伐无道。在战术上,显然俄军对格鲁加的进攻早有预案,仅花了三个小时就完成了战前准备。最后是以闪击战反击,闪击战、装甲部队快速前进,不图围歼,只图争取在军事高压的前提下做到小战而屈人之兵,再快刀斩乱麻的达成既定目标后立刻停手。
不留出节外生枝的可能性,一套组合拳确实是干净利落。不过呢,如果深入到前线,情况就不一样了。与格鲁吉亚部队恰恰相反,俄军基层的职业化素养表现的相当差劲。首先主战装备的保养度极为低下,百分之九十五的装甲武器都达到了最大使用年限,甚至其中有约百分之十五未战先失效。
指挥通讯仍主要依靠传统步话机和电台。在前面提到的俄军被伏击的事件中,俄方指挥官之所以会被伏击,恰恰就是因为其借用了随军记者的卫星电话。堂堂军级将领,竟然需要使用民用设备召唤部队,其装备水平可想而知。而且,由于俄军普通步兵分队的战斗力不高,使得空降军和特种兵等精锐部队不得不承担杂兵的任务,参与正面的进攻作战,好钢全都被用在了刀把上了。
最后的俄空军始终未能完全压制格鲁吉亚地面防空力量,且缺乏情报支援能力。以至于一架图22逆火轰炸机竟然被格军老旧的S200二零零防空导弹击落。俄军看似打的摧枯拉朽,但细究起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格军的力量实在太过弱小,且这么弱小的部队竟然还要两线作战。
最后,虽然俄军大胜,但从损失程度上来说并非出彩。所以在战后,俄军逐步总结经验,暂停并纠正了此前全面以美军为蓝本的军事改革。尤其是在新防长绍伊古上台后,俄军开始走上了一条更为符合实战的强军道路。为保持快速反应能力,俄军保留了部分对师改旅的改革成果,但与此同时又重建了若干具有苏军传统特征的摩步师和坦克师,以适应在西部和远东地区进行宽正面大纵深的机械化作战的需求。
陆航和空军也进行了相应的重组。经过几年的重整,俄军的面貌焕然一新。这在此后的叙利亚作战中有所体现,从此打赢格鲁吉亚后,俄军的士气和信心有了很大的提升。之前车臣战争的阴霾被一扫而尽,接连拿下克里米亚,介入叙利亚鏖战顿巴斯就像是一只很久没有吃过肉的猛兽,终于又被血腥味唤起了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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