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果仙和马连良

刘巨才

民国二十五年（1936 年），丁果仙（艺名果子红）在北平吉祥剧院演出《串龙珠》(即《反徐州》，场场爆满，招来许多京中名宿。一日，马连良慕名前来观看，亦被感人的剧情和丁的杰出表演所陶醉。翌日，马连良偕剧作家翁偶虹登门拜访，说明愿学此剧，丁果仙慨然允诺，但也提出：请马先生传授马派名剧《四进士》，马亦欣然应承。几天后，马连良在“西来顺”宴请丁果仙，名流云集。二人谈得十分投机，自然将话题转向《串龙珠》和《四进士》。说之不及，辅以唱念：唱是念亦难达意，干脆手舞足蹈起来！于是宴会变成了“排练场”。也赖两人心怀坦诚，仰慕已久，加之彼此不遗余力，倾囊相授，茶停酒罢，两出戏倒互相“说”了个八九不离十。不久，马连良便在北平挂牌演出了《反徐州》。谁知不久，政府当局就以该剧中歌颂了元末红巾军起义，有宣传“造反”，引发社会动乱的嫌疑，勒令剧团停演了此剧。不过，经过一番“草木皆兵”之后，禁令解除，马先生的《反徐州》再次重现舞台，一直演了下去。丁果仙回晋后将《四进士》认真排练，第二年即赴北平露演此剧。这一天，她扮演的宋士杰刚上场，抬头便发觉马连良坐在剧场后面，她心一慌脱口就将迎面上场的“丁旦”，叫成戏中的另一个人物“刘二混”。观众大哗，眼看要起倒彩！扮演丁旦的演员也感到莫名其妙，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丁果仙立刻意识到自己“张冠李戴”，念错了词，她一面暗责自己“慌”中出错“丢了戏”，一面急中生智临场补救。只见她用衣频频擦眼，又上前仔细打量一番，方才自责自怨大悟道。“噢！原先是丁旦娃娃，你看老汉我老眼昏花，走得慌忙，连娃娃都认你不出………”戏演至此，观众有的发出会心的笑声，有的暗暗惊奇果子的应变之才。散戏后，马连良来后台面见丁果仙，连称:“这几句词加得好！符合老汉当时的心情。”丁果仙连忙解释：“哎呀，实在惭愧，那词是我猛地看见先生在场，慌了神临时诌的。”马连良听后哈哈大笑，连声说：“加得好！加得好！往后就照这样演!”事后，他们真！的这样演了下去。

(原载《太原晚报》1988年4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