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4月24日下午5时30分,荆门市公安局沙洋区(1998年12月成立沙洋县,仍属荆门市管辖)公安分局草场派出所(2001年3月14日,草场乡并入五里铺镇)接到村民陈学政报案,其住在居委会二组的儿媳张青华被人打成重伤、昏迷不醒,屋内东西被盗。所长王必高带领民警戴厚谅、陆新二人立即赶到现场。

这是一栋邻街道的二层楼房,楼房后门处有撬压痕迹,二楼屋内柜门大开,箱子、抽屉全被撬开丢在地上,张青华睡的床头有根带血的木棒,床上、地下有大量血迹。张青华已被送往市一医抢救。王所长感到案情重大,立即封闭现场,将案情同时向分局、市局报告。

草场乡位于207国道五里路段西部,有一条10公里的简易油渣公路与穿过五里集镇的207国道相通。它西面与当阳市的河溶交界,东、南、北三面分别与沙洋的十里、五里、荆门的团林接壤。辖区内设6个村(居委会)64个小组,常住人口2万多人,外来暂住人口和流动人口比较少。

10多年来,由于五里、草场派出所加强内防外控,该地从未发生过特大的恶性暴力案件,社会治安秩序比较稳定。

此案一发,当地老百姓顿时议论纷纷,惶恐不安,加固门窗,夜不出户。当晚8时,市公安局主管刑侦的田文政副局长带领3名侦技人员、沙洋公安分局局长王振清、副局长罗大金、刑侦科科长徐洪钧和6名侦技人员先后赶到现场。

侦查员了解基本案情后,在田局长的指挥下,立即兵分二路:一路全面展开现场勘查,一路投人到现场访问中。

现场勘查人员经过3个小时的紧张作战,进行了现场摄像、现场照像,并绘制现场图2份,提取了门上的工具撬压痕迹和犯罪分子遗弃在床上直径为10厘米、长140厘米的木棒一根、犯罪分子踩在一张塑料纸上的2枚41码回力鞋鞋底足迹。

在现场走访中,刑侦科长徐洪钧和侦查员张以兵了解到了发案前的一些情况:张青华的丈夫在草场陶场粮站工作,近几天没有回家。22日星期六下午,张5岁的儿子陈小凡离开张到陈学政家过星期天。24日星期一陈小凡放学后找到陈学政说他妈妈被人打了,这样才发现案情。张青华的邻居王守美还反映,星期天早晨到张家还东西在楼下连喊几声无人应答。

根据现场勘查和现场访问的情况来看,这是一起以图财目的的抢劫强奸杀人案,作案时间是4月23日凌晨。

市局田局长要求参战民警“做深入细致的工作,高度重视,精心组织,周密部署,力争短时间内破获此案”。根据田局长指示,分局成立了以王振清局长为领导的“4.24”特大抢劫强奸杀人案侦破专班。

当晚,专班决定兵分3组,一组跟随村组干部摸底排查16-45岁有劣迹的人员;二组查清近几天草场流进、流出的外地人的情况;第三组与邻近各派出所取得联系,设卡拦截盘查可疑人员。

24日深夜12时,侦破专班第一组在草场乡党委书记曾云的组织下,召开了6个村的书记、村长、民兵连长会议。会上,罗大金副局长通报了案情,要求在当晚对各村成年人近几天的活动去向进行摸排清查,重点放在16-45岁之间曾有劣迹的违法人员中。会后,94名乡、村、组干部和12名民警分成6个小组挨家挨户地开展摸排登记。

侦破专班第二组在刑侦科长徐洪钧的带领下对草场乡4家旅社进行清查,发现21日至24日有24人在草场住宿过。他们立即着手查访这24人发案后的去向。

第三组由副科长范平负责,迅速向邻近的河溶、团林等5个派出所通报案情,请求协助设卡拦截盘查可疑人员。各派出所积极响应,五里派出所所长杜官银向该组反映,24日下午,从草场赶过来一外地人愿出100元租金乘刘胜兵的摩托车到荆门赶火车。凌晨1时,范科长和陆新带着刘胜兵赶到荆门火车站,查清此人原来是和妻子一起到草场讨了欠账后要急着赶车回家。

25日上午,各小组搜集的情况全部汇集起来了。

第一组通过摸排全乡1678名16—45岁的人员这几天的活动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员。第三组通过布控清查排除了当天离开草场乡的3男2女的作案可能性,邻近公安机关在盘查中,也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只有第二组在清查完1个建筑队22名外地民工和4家旅店24个外地人的活动去向后,发现其中有1个人作案可能性最大。

这个人21日晚6时左右一住进草场集镇侯吉杰的私人旅社,便带着侯的儿子去看演出,晚上很晚才回到旅社。22日天已黑了,他却退掉铺位外出,结果当晚草场发生了这起大案。

根据店主回忆和旅店登记簿记载,侦破专班为他进行了准确“画像”,此人叫樊根利,男,生于1960年3月19日,家住陕西省蓝田县孟村乡樊家村二组,身高1米70左右,操陕西、河南一带口音,穿一套灰色西服,脚上是一双白色回力鞋,背着一个大黑包,其自称是木工在外寻活做。

25日上午11时,侦破专班经请示田局长后向全市公安机关发出了追查“4.24”重大嫌疑犯樊根利的紧急通报。侦破专班的民警也迅速集结到市内各主要交通要道、车站码头设卡拦截。罗大金副局长和刑侦科长徐洪钧还专门向蓝田县公安局发出了紧急协查通报。这一切为捕获樊根利布下了天罗地网。

25日下午7时许,曾集镇水产站站长钱光红和经管站临时工郭辉二人沿五洋公路(五里至沙洋的一条乡镇公路)骑车回家,二人走到离曾集镇以东约1公里的太子岗时,发现路边麦田里一个人将头伸出来望了一下,起初二人没有在意,过了一会那人又将头伸出来看了一下。钱、郭二人立刻想到,今天下午曾集派出所在镇政府跟有关单位通报了草场发生的特大案件,认定是一外地人所为。

此人行迹可疑。钱、郭二人商议,假装分手上路,看那人作何反应。二人刚一分手,麦田里的人迅速窜上公路企图东逃。钱、郭二人立即赶上前将其拦住:“干什么的?”

“我是木工出外寻活做。”

“是木工怎么不见你带工具?”

……经过近四十分钟的盘问,那人说话漏洞百出。

“说不定草场的案子就是此人所为”,钱、郭二人心想,并相互使了眼色,“跟我们到派出所去一趟证实你的身份。”二人一前一后将那人扭送到曾集派出所。

在曾集派出所,所长雷必金发现此人正是“4.24”侦破专班通报中的樊根利,立即组织民警罗在华、张显锋进行审问盘查,从他的大黑包内搜出起子、抓钉和写有“悼念某某”之类文字来历不明的几节料子布,但是审问毫无结果。

晚8时,侦破专班得到雷所长反映的情况,副局长罗大金和范科长立马赶到曾集将樊提回草场审讯,侦查员在审讯中伺机出示了从现场提取的鞋印和带血的木棒,樊根利见无以抵赖只好交待了4月22日晚作案的全过程。

4月22日晚,樊从侯记旅社出来,从当晚10时早已踩好点的陈全珍家盗走香烟、食品等物享受一番后,深夜12时许樊又转到公路边用抓钉撬开张青华家的后门进到二楼,行窃时被张发现,樊就用木棒对准张的头部打了一棒,接着又将张反绑了实施侵犯,随后翻箱撬柜抢走826元现金和一个价值200余元的电子计算器。

26日凌晨,市局田局长和省厅襄樊督办小组得知“4.24”大案突破的消息后带着襄公刑通[1995]24号《关于近期系列抢劫杀人案件的紧急通报》赶到草场,指出樊的作案特征与襄樊元月23日至4月9日连续发生抢劫杀人案的现场情况基本吻合。田局长指示一定要注意深挖樊犯在襄樊的作案情况,力争突破襄樊市公安机关出动警力100多人组织3次大会战而久侦未破的这些大案。

侦破专班民警深感肩上审讯任务非同一般,26日上午侦查员将樊押回沙洋公安分局刑事拘留,并开始了第二次审讯。

面对侦查人员的凌厉攻势,樊根利绝口不谈在其它地方作过案。第二个回合,罗大金副局长抓住樊包内的银戒指和料子布连连发问,樊迫不得以交待了这些东西都是在钟祥、南阳等地盗窃所得。

面对挤牙膏似的艰难审讯,徐、范二科长及时调整审讯策略,从他的行动路线挖起,使他无法绕过襄樊,樊犯又交待了曾在枣阳、老河口市用木棒将人击伤抢劫财物作过几次案,侦查人员抓住樊在行动路线上的逗留时间和作案手段的相似性紧追不放,经过十二小时的斗智攻心,在26日晚10时终于突破了他在南阳、襄樊、钟祥等地作案23起、打死3人、打伤13人的犯罪事实。

1994年11月5日,樊从蓝田乘火车到洛阳,又从洛阳到平顶山市。在平顶山市樊参加赌博一下输掉7000元。为了赚回7000元,他到处联系投机生意,结果又把贷款2万余元亏掉了,眼看年关已到,还贷款的日期将近,他不敢回家便乘车窜到南阳市一农户家中盗得现金290元和一些衣物。第一次盗窃的成功令他惊喜不已遂又南下襄樊作案数次。

1995年3月23日深夜,他窜到随州市太山庙村将睡梦中的妇女张某打死,又将同屋睡的周某打伤后强奸。

1995年4月8日晚,樊窜至襄阳县欧庙镇将熟睡中的蒋某一棒打死,并将蒋的妻子袁某打伤后抢走现金500元。同天晚上,樊窜到另一农户家中将妇女康某打死,接着将康的丈夫打伤后抢走被面、床单等物……

樊根利这时已是丧心病狂,拿他自己的话说是活一天算两个半天,作案手段也越来越残忍。4月14日深夜,樊又窜至钟祥市胡集镇将一女青年打伤后侵犯。

多行不义必自毙。4月25日,这个恶魔在沙洋终于落入了公安机关布下的法网。

不久后,作恶多端的樊根利被押赴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