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去和亲的前夕,镇国侯府的小侯爷翻墙进了公主府,问我要不要和他走?

我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想到的却是他上一世那句[聘为妻,奔则妾],想到的是丫鬟柳柔儿那句[放着好端端的公主不当,放着高高在上的漠北王后不做,偏偏要做一个侯爷的外室,真是愚蠢又下贱]。

是啊,用一辈子去赌一个少年郎的真心,还甘愿受骗做了见不得人的外室,闹得漠北和大魏僵持不下,实在是愚蠢又下贱。

所以这一回,我不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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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被害死了。

死在十八岁生辰那天。

我的夫君冯赫连同冯家勾结南疆,里应外合,发动宫变,兵临城下。

我的父皇亲自带兵厮杀,受万箭穿心而死,死后头颅被高高挂在城墙上。

我那只知道吟诗作画的幼弟披甲上阵,战死疆场,尸骨无存。

我的母妃率众妃嫔自缢身亡。

他搂着贵妃柳柔儿百般调笑,将我的手指一根根切断,鲜血淋漓,染红了桃花树下那一片皎洁的雪。

[楚青凰你不是向来高贵吗?怎么沦落到今天这般地步了?]

[放着好端端的公主不当,放着高高在上的漠北王后不做,偏偏要做一个侯爷的外室,真是愚蠢又下贱。]

匕首细密地割开我的身体,剖心挖腹,鲜血流淌至凝固。

我至死都没有合上眼睛。

道士说我天煞孤星,生前克死了我的父母,死了以后怨气太重,也会害人。

为保平安,他听从了道士的提议,在埋骨的地方贴上了符咒。

又唤来七个僧人轮流诵经七七四十九天。

令我永世不得超生。

2

痛,我一惊,睁开眼来。

这是我的昭阳殿,殿内焚的仍是我喜爱的鹅梨香。

[殿下你醒了?可有什么不舒服?]侍女琳琅挽着两个发髻,眨巴着大眼睛望着我。

另一个侍女琉璃正捧着刚沏好的洞庭雨露过来。

这是我手下最器重的两大侍女,自幼跟随,忠心耿耿。

前世她们皆因护我被柳柔儿做成人彘。

如今再见,恍如隔世。

我猛地坐起来,用力掐了掐掌心。

嘶,好痛。

是的,我重生了。

重生在了十五岁去漠北和亲的前夕。

3

[青凰,跟我走吧,我带你远走高飞,远离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漠北。]

我看着冯赫亮晶晶的眼睛,想到的却是他上一世那句[聘为妻,奔则妾]。

彼时的他还不是里通外国,祸乱皇宫的乱臣贼子,他只是一个镇国侯府的小侯爷。

我在闹市惊马被救,初次见到冯赫,他一袭白衣长身玉立,迷了我的眼。

我沉浸在他的甜言蜜语中,被他牵着鼻子走。

引狼入室,套尽国家机密。

终酿成大祸。

[青凰,趁着夜色我们悄悄地走,你想要的自由我都会给你,不会有人发现的。]

4

自由?浓浓的夜色掩盖住了我嘴角的冷笑。

我本是大魏最尊贵的嫡公主,锦衣玉食,衣食无忧。

因大魏邻国漠北悄然崛起,兵强马壮。

新任漠北狼王萧明寒派使臣求亲,指明求娶我为后。

以黄金万两为聘,许诺永不开战,结两国秦晋之好。

父皇忌惮漠北兵力强悍,且心系民生社稷,不愿开战。

于是命我去漠北和亲。

前世的我被冯赫的甜言蜜语哄骗失了心智。

我不愿孤身一人去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漠北,我向往着自由。

可那所谓的自由,就是在荒郊野外没羞没臊做了冯赫的外宅,穿的是粗布麻衣吃的是糟糠疏粝。

漠北狼王萧明寒得知我逃婚,亲率三千精锐到大魏面见我父皇。

父皇得知我并未和亲漠北,勃然大怒,派出禁卫军搜寻我的下落。

最后在离京城三十里开外的荒郊野岭里找到了已做了外室的我。

而冯赫早已麻溜地翻墙逃走。

我不愿嫁与那漠北狼王,绝食三日,以死相逼。

父皇怜我年幼无知,赔偿漠北五万头牛羊以及每年三万岁币,换我留大魏苟活。

可仍然改变不了我是个外室的事实。

我被百姓唾弃淫奔无耻不配当一国公主,我的品德败坏被写进话本里传唱,我死前被昔日的丫鬟嘲弄辱骂。

我活成了一个笑话。

而这一切,都拜冯赫所赐。

5

[青凰,你怎么了?]

冯赫亮晶晶的眼睛在黑夜里发光,我只觉得像头贪婪的狼。

我攥紧了想要给他一巴掌的手。

别急,别急。

捉奸捉双,拿贼拿赃。

[啊,没什么。我只是想起还有东西没拿,得先回殿一趟。你在此等候,我的贴身衣物会托侍女送过来。]

[这样会不会出问题啊?]冯赫显得急促不安。

我强忍住恶心在他耳边用娇软的声音低声撒娇道:

[就信我这一回,好吗?]

细语婉转,娇翠欲滴。

明显感觉到身旁的人呼吸急促起来,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那记得快些。]

心底却是一阵翻江倒海。

上辈子我因猪油蒙了心,执意要和冯赫远走高飞。

做了他的外室。

换来的是他娶贵女抬侧室,一房接一房的女人抬进门来,连昔日的丫鬟也压我一头。

我也曾哭闹着问他为什么,换来的却是他冰冷冷的嘲弄:

[聘为妻,奔则妾。]

是啊,用一辈子去赌一个少年郎的真心,还甘愿受骗做了见不得人的外室,闹得漠北和大魏僵持不下,实在是愚蠢又下贱。

所以这一回,我不赌了。

6

这一世的柳柔儿还只是昭阳殿内的一个小丫鬟。

大半年前我出宫踏春,她正被一群混混追赶,看到我的马车后直挺挺地晕倒在路中央。

我可怜她无父无母衣不蔽体,留她在昭阳殿内做个端水生火的小丫鬟。

却不想我这区区善心,捂热的是一条冰冷的毒蛇。

彼时柳柔儿尚未被南疆使臣寻回,也应该没有和冯赫苟合。

也是在前世将死之际,我才发现柳柔儿竟是南疆的三公主。

正是她,在我大魏的眼皮子底下暗通消息,引南疆兵马攻城。

无边无际的恨意止不住地涌上心头。

这一世,我楚青凰要让前世这对狗男女欠我的,

成千上万倍还回来。

7

昭阳殿内,我对着正在剪灯影的琉璃招招手:

[让柳柔儿过来。]

我斜斜歪在柔软的美人榻上,心灵手巧的琳琅正在给我揉捏着膝盖,好不惬意。

不一会儿一身宫装打扮梳洗齐整的琉璃便领着柳柔儿过来了。

我望着柳柔儿那清纯如洁白莲花的心机妆容出神。

糊涂!

真是糊涂!

前世我早该想到的,这么一朵小白花,是绝不会安分守己待在宫中的。

怪我前世太糊涂,错把珍珠当鱼目。

故意冷落琉璃和琳琅,还害的她们为我惨死。

南疆三公主?

那么就先拿你开刀吧。

8

[速速将这包东西递给东墙角落候着的冯小侯爷。]

我给琳琅使了个眼色,伶俐如琳琅,会意将案边那包红色小帕递给柳柔儿。

[这是本公主的贴身衣物,仔细着点,万万不可有失。]

我慵懒地起身开口,朱唇轻启,清脆悦耳。

[是,奴婢谨记公主吩咐。]

柳柔儿恭敬地磕头,单薄的衣衫在烛火摇曳下更显得惹人怜爱。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冷笑着摩擦指尖的伤痕。

当真谨记我的吩咐了?

上一世我前脚刚走,柳柔儿就对外添油加醋散播我是何等的不知廉耻夜会情郎,又是如何的娇蛮无礼鞭笞下人。

为了满足市井小人猎奇的心理,甚至杜撰出我深夜赠予陌生男子绣满交颈鸳鸯的大红肚兜。

一时间[楚青凰赤色鸳鸯肚兜赠情郎]在街坊巷陌传的那叫一个沸沸扬扬。

我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

[琉璃,让宫里巡逻的亲兵今晚睁大眼睛再仔细些,大婚在即,切莫出什么乱子。]

赤色鸳鸯肚兜赠情郎?

实在有趣。

那这回的主人公,就赏给你了吧。

9

[报!公主!当真在东边儿的角落里捉拿到鬼鬼祟祟的一男一女!]

我抿唇微微笑了笑。

宫内亲兵效率就是高,不消一盏茶的工夫,便把这对狗男女捉住了。

[大胆!究竟是何人胆敢在我昭阳殿放肆!]

我一拍金丝楠木小案,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

[带上来给本公主瞧瞧。]

亲兵押上来一对浑身发抖,面色惨白的男女。

抬起头来,正是冯赫与柳柔儿。

柳柔儿眼眶噙满泪水,好一个梨花带雨。

不行,我不能输给这贱人。

冯赫望着我的脸惊慌失措,

[青凰,青凰你听我解释啊青凰!]

我愤怒地站起身指着他,一滴泪水无声地划过香腮,我痛苦地捂住了心脏。

[冯哥哥,你……你……]

我翻了个白眼晕过去。

只听见琳琅琉璃惊呼,殿内一片喧哗。

我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解释?

笑话,哪能再让他巧言令色把我哄骗了去。

不好意思啦,

我是个会随时发疯的女人。

10

[凰儿,凰儿你感觉怎么样了?身子可还有什么不适?]

嗯?怎么是父皇的声音?

等等,是不是戏过了?

我赶紧睁开双目,发现父皇正在我的榻旁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母后手里还端着碗汤药。

起猛了,看见阖家团圆了。

我麻溜地闭上眼睛。

再睁开。

不对,

仍然看见慈爱的父皇和母后。

小珍珠瞬间没有出息地从眼角滚落。

[父皇,母后,我……]我哽咽出声,好久都没有这么齐整地聚在一起了。

母后温柔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一世的她还没有因我擅自出宫做人外室而担忧悲痛得一夜白头。

她的身体尚还康健,她的一双杏仁眼仍然如月光那般皎洁温柔。

[行了,凰儿,母后知道你的委屈了。那对狗男女已经在门外跪了两个时辰了,等你心情好些任你处置好不好?]

母后还同儿时一样低声哄着我。

我吸了吸鼻子,[还不够,父皇也要替我做主。]

父皇慈祥地笑了起来,[这是自然,你是朕的嫡女。在合情合理的前提下,朕当然万事万物以你为先。]

嫡女,我暗暗捏紧掌心。

原来我也曾是这大魏最尊贵的公主。

那么这一世,我一定会握紧我所拥有的一切。

定不会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