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 骆力
骆力
自动化工程师，自然之友野鸟会领队、志愿者、鸟类环志项目负责人。观鸟种类五百余种，定期开展北京公园鸟类调查，担任北京郊区、河南董寨等观鸟领队。参加过翠湖鸟类环志、颐和园雨燕环志、雨燕同步调查、鸳鸯同步调查等鸟类保护项目；参加过野鸭湖、鄱阳湖、西双版纳、神农架等观鸟比赛。2017年起组织志愿者连续开展汉石桥鸟类环志，致力于鸟类观察、鸟类保护、鸟类科普教育。
全文共计约6000字，阅读预计需要10分钟
冬日里的鄱阳湖——湖与田，人与鸟
第一日 上午
九江，湖口。冬至时节，乘车南下，路过湖口大桥。
火车在桥上行驶，鄱阳湖在桥下漫漫铺开，一半是水，一半是滩。冬天是鄱阳湖的枯水季节，大片滩涂出露，很多地方水草茂盛，形成了“湖上草原”。冬天也是鄱阳湖的候鸟季节，大群水鸟从遥远的北方来这里越冬，又形成了“湖上鸟原”。我在大桥上眺望辽阔的湖面，虽然没有看到，但那些隐藏在远处的水鸟的身影仍然吸引着我的目光，让它们不断在眼前浮现。
我几天前计划的探亲之旅，在这些冬日精灵的召唤下，几天后就变成了半程环鄱阳湖白鹤寻觅之旅。
当然，来鄱阳湖看白鹤，就不能只看白鹤，还有江豚。
从九江湖口大桥眺望鄱阳湖，右侧近处的鞋山在枯水季已与陆地相连，远处的庐山巍然耸立。
第二日 上午
余干县，康山乡，康山大堤。一辆汽车从东驶来，在大莲子湖畔向西驶去。
一个小时前，我开车驶下高速，在鄱阳县城东边驶上鄱阳湖大道。冬季的鄱阳湖，一改夏季时五河奔流、长江倒灌、浩浩汤汤、横无际涯的一汪大湖的景象，变成了星星点点的一众水洼。不过即使是水洼，也有平野阔、大江流的气派。
大堤的外侧，是大莲子湖，湖面开阔，散落着密集的星星点点，那些都是在湖里的越冬水鸟。
由于泥沙沉积不均匀，鄱阳湖中形成了众多洼地，丰水期被湖水淹没，枯水期露出水面，像一盏盏盛满了水的碟子。这些，就是碟形湖。
大莲子湖就是一个碟形湖。湖面上，有大群的小天鹅，雁群中主要是灰雁、豆雁、白额雁，鸭群中主要是斑嘴鸭、绿翅鸭、赤颈鸭，它们铺满了四处水面。反嘴鹬、普通鸬鹚则喜欢扎堆，集结成密集的队伍，形成了一团一团的“鸟岛”。
碟形湖在枯水期与大湖水体分离，不仅保存住了水，在冬季不会干涸，也截留下了大量鱼虾螺蚌，滩上也长满了各种湿地植物，为水鸟们提供了理想的栖息地。2022年1月，根据鄱阳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等的联合调查，鄱阳湖容纳的越冬候鸟数量达76.6万只。洞庭湖的面积、纬度、气候、植被等自然条件与鄱阳湖非常相似，也具备季节性的水位波动，但缺少碟形湖这样的地貌结构，虽然越冬候鸟数量也可达20万左右，却仍无法与鄱阳湖比肩。
红嘴鸥贴着水面游荡，东方白鹳形成一个“鹳柱”在高空盘旋。大堤内侧，是一方方整齐的养殖塘，随着大堤伸向远方。
鄱阳湖在枯水期会形成上百个碟形湖，散步在湖区四周，它们为越冬候鸟提供了多样化的生境和食物来源。碟形湖也有人们在水域筑堤以便冬日防水捕鱼的成因，但这样竭泽而渔，对生态环境影响很大。农业部2002年起实施长江春季三个月禁渔，农业农村部2020年起实施长江十年禁渔计划，而且目前多数碟形湖被划在保护区内，“放湖捕鱼”已经成为过去。（图源：中国国家地理）
大莲子湖是一个碟形湖，水面开阔，远处是鄱阳湖主湖水体。
左图：东方白鹳与短嘴豆雁
右图：灰雁
铺满水鸟的大莲子湖。近处深色的是雁鸭，偏左白色的是反嘴鹬；近处到远处白色的是小天鹅；中间排成一线的黑色的普通鸬鹚。
大量的普通鸬鹚、反嘴鹬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个的“鸟岛”。在大莲子湖的一处约几百米的水湾里，我数到有约一千只普通鸬鹚和两千只反嘴鹬。
成群的东方白鹳盘旋成“鹳柱”
第二日 下午
余干县，康山乡，康山大堤。
汽车已经驶过了大莲子湖，在大堤上继续向南行驶。大堤外侧是一望无际的湖与滩，大堤内侧是整整齐齐的养殖塘。
一个小时前，大湖口闸，汽车从东行驶过来，停在大堤上。大堤外，依然是铺满水面的小天鹅，是铺满草洲的灰雁与豆雁，是排成一线线的普通鸬鹚，是挤成一团团的反嘴鹬。大湖口闸是康山大堤上最大的闸口，从鄱阳湖中分隔出了大明湖，也从自然波涛中分隔出了人间烟火。
康山大堤建于1966年，全长36公里，堤顶高24.55米，保证水位22.50米。康山大堤围起了康山蓄滞洪区，有效蓄洪量16亿立方米，占据了鄱阳湖区4个蓄滞洪区总蓄洪量的一半。康山蓄滞洪区面积300余平方公里，有石口镇、三塘乡、大塘乡、瑞洪镇、康山垦殖总场、康山乡6个乡镇场和1个现代农业示范区，人口10余万人，耕地17万亩，养殖水面20万亩。1998年，长江中下游发生特大洪水，康山大堤最高水位22.43米，离22.50米的分洪水位仅差毫厘，大堤的分洪口门已经埋好了炸药，最后关头水位没有继续上涨，大堤也在千钧一发之刻避免了炸堤分洪。
康山大堤在锣鼓山弯折向南，汽车在大堤上继续向南行驶。锣鼓山原为湖中孤岛，元末朱元璋与陈友谅在鄱阳湖康郎山水域决战，朱元璋在岛上设置锣阵和鼓阵指挥作战。现在，锣鼓山建有鄱阳湖区最大的电力排灌站和最大的鲜鱼交易码头。
一路上，成片的养殖塘随着大堤不断向前延伸。一些塘水深，红嘴鸥、灰翅浮鸥、白额燕鸥在塘上盘旋；一些塘水浅，反嘴鹬、青脚鹬、鹤鹬、林鹬在塘底涉水；塘边，一群黄鹡鸰在草地上穿梭。湖区人民夏战洪涝，冬抗干旱，勤劳地发展着湖区经济，随着政策的逐渐扶持与完善，也在尽心地守护着这一方水土的生态环境。
康山大堤。东边北侧堤外是大莲子湖，南侧堤内是大片的养殖塘；西边是大湖口闸和分洪口门，南侧是大明湖。大堤内的康山蓄滞洪区如今已经建成了万亩泥鳅立体养殖基地、十万亩大湖生态水产养殖基地、万亩连片精养渔池、万亩芡实种植基地、多功能水稻种植基地等，形成了当地的特色经济。
上图：从康山大堤看鄱阳湖，一艘船正在信江河道中驶过。
下图：康山大堤内的标准化养殖塘，塘埂加宽硬化，便于机械化作业。
康山大堤外的湖面上，栖息着大群的小天鹅与反嘴鹬，远处的湖面也散步着星星点点的水鸟。
湖面上，一群短嘴豆雁与鸿雁游过几只小天鹅。
康山大堤内的养殖塘里，反嘴鹬在干涸的塘底捕食底栖软体动物。
养殖塘里，鹤鹬、青脚鹬、林鹬在觅食
第三日 上午
南昌县，五星垦殖场。汽车在大堤上向西南行驶，垦殖场已在身后。
两小时前，湘子口，汽车停在大堤上。大堤内侧，是一片藕塘，停车场边有台阶，可以下到藕塘。沿着藕塘建有长长的栈道和屏障，透过屏障上的观察孔，另一个世界展现在眼前。
屏障的这边，是络绎不绝的游客；屏障的那边，是挤满池塘的水鸟。白鹤、小天鹅、灰雁成群结队，白骨顶、绿翅鸭、琵嘴鸭、针尾鸭夹杂其中，鹤鹬、反嘴鹬踏水而行。屏障隔开了两个世界，水鸟安之若素，气定神宁，最近时离屏障不足十米；游人仔细端详，流连忘返。
一只白胸翡翠跳到了屏障边，褐柳莺与黄腹山鹪莺在脚下鸣唱，几只没有看清相貌的鹀钻进了灌木丛。
五星垦殖场建于1962年，位于鲤鱼洲，面积52平方公里。这里从前是垦殖场的一片寻常藕田，如今变成了白鹤的专用食堂，“藕遇白鹤”，这里也成了“全世界离白鹤最近的地方”。“万物各得其和以生，各得其养以成”。以前是“人鸟争食”，现在当地对6000多亩农田进行生态补偿，把鱼塘边的看管房变为生态观鸟屋，建设观鹤平台和廊道，让人与鸟可以有一场“不被打扰的相逢”。
一群白鹤、小天鹅们开始引吭高歌，一只白鹤守护着脚下的藕根，不停与路过的小天鹅、灰雁掐架，一家三口白鹤飞了过来，围绕藕塘盘旋，塘里的白鹤不让它们降落。
不打扰就是最好的保护，在这里，人与鸟的距离是如此近、又互不干扰。“鹤鸣九皋，声闻于天”，近年来，这里监测到越冬白鹤超过两千只，成为环鄱阳湖区域白鹤数量最多、观赏距离最近的观鸟点。
来不及去观赏十里香樟、湿地松路、水杉大道，汽车已经离开五星垦殖场，继续在大堤上向东南行驶，一群东方白鹳形成“鹳柱”在天上盘旋。
五星垦殖场把大片藕田用作候鸟食堂，吸引了大量的白鹤、小天鹅、灰雁等来此觅食。（图源：百度地图卫星照片）
从大堤下去，就是一排藕塘，透过栈道边的屏障，可以近距离观看白鹤、大天鹅等越冬水鸟。
白鹤与小天鹅喜欢刨挖植物根茎为食
小天鹅、灰雁、绿翅鸭
上图：白胸翡翠
中图：黄腹山鹪莺
下图：白鹤护崽护食，与小天鹅掐架
第三日 下午
余干县，康山乡，插旗洲。
半个小时前，汽车离开五星垦殖场，沿着大堤向西南驶上杭长高速公路。
汽车在杭长高速公路上向东行驶，高速公路以一段十六公里长的几乎连续的桥梁，从金溪湖与军山湖、陈家湖之间的缝隙中穿过，跨越信江，从鄱阳湖西侧的南昌县到了东侧的余干县。五星垦殖场与康山乡隔湖相望，直线距离不过十公里，公路兜兜转转，绕出了六十公里。
汽车驶下高速公路，继续向北，半个小时后，到达了康山乡插旗洲。
插旗洲位于大明湖西侧，元末朱元璋与陈友谅大战鄱阳湖，曾在此插满战旗迷惑陈军，故此得名。如今这里是余干县康山垦殖场插旗洲分场，农场的稻田里，聚集了成千只白鹤、灰鹤、白枕鹤、鸿雁、灰雁、豆雁在此觅食，密密麻麻，吸引了人们从四面八方过来驻足观看。
2020年，受寒潮影响，越冬候鸟提前到达，又因鄱阳湖水位持续偏高，候鸟无处觅食，有3000余只鹤来到农场稻田获取食物。为保护好候鸟栖息环境，避免人鸟争食，农场预留1000余亩稻田不收割，对村民进行补贴，打造越冬“候鸟食堂”。现在，每年冬季都有几千只候鸟在此觅食越冬。
稻田里，凤头麦鸡露出头来小心张望，鹤鹬与林鹬一起埋头在水里寻找食物，黄腹鹨不停从一个草坷跳到另一个草坷，灰头鹀在灌丛里，棕背伯劳在电线上。
有人长啸了几声，鹤与雁陆续飞起，人们惊呼，快门声响成一片。鹤与雁盘旋几圈后又落下，在稻田里继续觅食。太阳逐渐偏西，一些鹤与雁已开始离开这个食堂，去湖区深处的夜宿地。
农场为候鸟建起了食堂，充足的口粮为候鸟越冬提供了帮助，聚集的候鸟吸引了游客，为当地创造了经济收益，游客为了拍照又惊起了候鸟。自然生态环境需要平衡，现在随着人类科技文明不断进步，人类活动的范围和影响力也在不断增加，自然环境与人类环境之间也需要平衡。促进这个平衡，也需要大家一起来思考和行动。
插旗洲用作候鸟食堂的稻田，右侧的水域是大明湖。（图源：百度地图卫星照片）
稻田里的鹤群与雁群
灰鹤一家子
上图：凤头麦鸡
中图：鹤鹬与林鹬共同觅食
下图：黄腹鹨
飞舞的雁群
第二/三日 傍晚
余干县，康山乡，康山大堤。
第二天，傍晚，一辆汽车在大堤上从北向南开来，停在了江豚湾。
第三天，傍晚，一辆汽车在大堤上从南向北开来，停在了江豚湾。
时空在江豚湾交汇，当然，还有江豚，也在这里交汇。
这里是信江的主河道，丰水期与湖水连城一片，枯水期湖岸后退，信江水在河道里独自流淌。一块大石头平静地蹲在大堤上，太阳平静地照着石头上“江豚湾”三个大字，江水平静地向北流淌，几双眼睛平静地注视着江面，江面仍然平静，不惊波澜，不见江豚。
几只红喉鹨躲在草丛里不肯露面，一只栗耳鹀站到了电线上，黑领椋鸟、白胸翡翠、棕背伯劳凑到一棵树上交头接耳。
忽然，水面上荡起一团涟漪，江豚来了。一团涟漪变成了一串涟漪，这是一只江豚游了过来。很快，涟漪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这是一小群江豚游了过来，可能是一个家庭，也可能聚集的旅伴。江豚不停地浮出水面，露出黑黝黝的脊背，换气技术纯熟，头顶的鼻孔不见有水花喷出。
一群八哥赶走了栗耳鹀，在电线上排成一排，反嘴鹬在水边排成一排，三只白枕鹤也排成一排从头顶飞过。
水面上的涟漪消失不见，江豚已经离开，我没有看到它们从哪个方向来，也没有看到它们往哪个方向去。尽管没有看到，但我知道他们总在不远处的某段河道、某处湖湾，在克服着诸多困难，仍然在生生不息。
水鸟们也已离开，去水草深处寻找夜宿之处。太阳越来越落向地平线，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水面也染成了一片橘红，四周安静了下来，愈显水天寥廓。
一辆汽车也离开了大堤，车顶映着落日的最后一点余晖。
江豚是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分布在长江中下游，是鄱阳湖中唯一的水生哺乳动物。农业农村部的“2017年长江江豚生态科学调查”中，估算长江江豚数量约为1012头其中长江干流约有445头，洞庭湖约有110头，鄱阳湖约有457头。鄱阳湖的江豚主要分布在湖区东西两侧的信江、赣江主河道。（图源：星球研究所）
余干县康山乡的信江河道，左侧是鄱阳湖水位下降后露出的草洲。（图源：百度地图卫星照片）
一只江豚浮出水面，头顶的鼻孔清晰可见。
江豚是哺乳动物，靠肺呼吸，需要不断浮出水面换气
栗耳鹀
三只黑领椋鸟、一只白胸翡翠和一只棕背伯劳同框
一排八哥站在电线上
一排白枕鹤飞过头顶
江豚湾，落日照亮了江边台阶的栏杆，也照亮了在江边寻找江豚的人们。
康山镇边上的水塘，夕阳照在右侧的康山大堤上，堤内的水塘映满了晚霞。水塘左侧是朱元璋为表彰与陈友谅鄱阳湖之战中阵亡的将士而修建的忠臣庙，庙里供奉着36位将军和三百余位士卒。
第四日
鄱阳县，鄱阳湖大道，汽车在向北行驶。
汽车跨越长长的大桥，大桥跨越窄窄的饶河。饶河现在很窄，仅有五百米，但是在汛期，它形成的河口三角洲却占据了足足七公里长的大桥下的全部空间。
一个小时前，余干县锣鼓山，康山大堤从向北弯折向东，汽车在大堤上向东行驶。隔着宽阔的湖滩，鄱阳湖大道的长桥依稀可见，大片的湖滩上长满了水草，铺满了雁鸭。
鄱阳湖是吞吐型季节性湖泊，消纳着江西五河以及长江的来水，水量差异巨大。鄱阳湖每年春夏为丰水期，水位约20米，水域面积可达3000平方公里以上，容积约300亿立方米，丰水成面，浩瀚似海；秋冬为枯水期，水位约10米，水域面积减小到约300平方公里，容积不足10亿立方米，枯水成线，涓涓似河。
鄱阳湖充沛的湖水为湖区人民造就了以水稻种植、水产养殖为主的鱼米之乡，但枯水期急剧减少的水量也为湖区人民的生产生活带来了很多不利的影响。近年来，鄱阳湖的枯水程度有不断加剧的迹象，2022年11月17日星子站水位6.46米，为历史新低。
为调节鄱阳湖水量，一项早在1978年就被江西省提出的工程——鄱阳湖水利枢纽工程，近年来也被重新提上议事日程，同时也因其正反两面的影响而引起了各界持续的关注。一方面，丰水期排洪防涝，枯水期蓄水抗旱，有利于减轻自然灾害，促进经济发展，改善人们生活；另一方面，冬季水位升高，将淹没一批湖滩草洲，减少越冬水鸟的栖息生存空间，对自然生态环境有不利因素。因此，工程规划也在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而进行不断修改调整，从“控洪”到“调枯”，从“大坝”到“全闸”，从“高水位”到“低水位”，世上本无简单事，综合统筹是难题。
现在，汽车已经驶过了鄱阳湖大道，开上了济广高速公路继续向北行驶，鄱阳湖越来越远，但又并未远去。希望在未来，随着社会的进步和生产力的发展，我们能为现在的难题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希望在下一年、在下一个十年、在下一个百年，当鄱阳湖在周而复始地进行着一岁一枯荣的轮回时，当候鸟在周而复始地进行着南来北往的迁徙旅程时，鄱阳湖的沙洲、草滩、碟形湖依然能为它们提供充足的食物和庇护，它们仍然能在这里飞过明月、飞越夕阳，这里仍然是它们越过寒冬的理想家园。
从康山大堤看远处的鄱阳湖大道。鄱阳湖大道连接鄱阳、余干两县，在饶河河口三角洲上建有七公里长的桥梁，桥下除饶河主河道外，已基本干涸。
丰水期与枯水期，鄱阳湖的水域面积相差非常大。（图源：中国国家地理）
冬季的鄱阳湖水位下降，为湖区人们的生产生活产生了不利影响，但大片出露的草洲也为越冬水鸟提供了理想的栖息地。人与鸟、发展与保护的矛盾以前一直存在，以后也会持续存在，需要有大格局、大统筹、大安排来解决。
飞过明月
飞跃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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