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的1月,北京的冬日寒风凛冽,然而,却有一个地方迎来了一片热闹的景象——那就是位于德胜门外的功德林。
被关押在功德林中的战犯被释放了,他们代表着一个时代的起伏和变迁,凝聚着过往的辉煌与挣扎,而此后,他们的命运将会受到特赦的影响,重新融入社会的怀抱。
然而并非所有关押在功德林中的战犯都能得到特赦,在1954年,就有三位将军被执行了死刑。
功德林监狱
功德林坐落在原功德林路1号,曾是一座建于金代的佛寺,功德林的外观也十分独特,八角塔楼中央,周围有八条呈放射形的通道,被称为“胡同”,每条通道各有两排相对的牢房。
光绪三十一年,功德林经历了一场变革,这里开始专门用来收容犯人,在这之后,功德林不再是一座普通的寺庙,而是转变为一个劳改机关。
1928年,这座监狱成为国民政府专门用来关押“政治犯”的地方,被命名为“河北省第二监狱”,在这里,无数共产党党员被囚禁和惨遭杀害。
随着北平和平解放,功德林被公安部接管,从1955年年末开始,功德林成了国民战犯的主要收容地,许多知名的国民党战犯都被关押在这里,里面就包括原国民中将司令王耀武、东北“剿总”中将副司令范汉杰等一系列赫赫有名的将领。
它被用来关押各种类型的犯人,包括战争中的战犯、政治犯和其他刑事犯人,在这里,囚犯们进行各种形式的思想改造和教育。
这个原本被称为“河北省第二监狱”的功德林,已经逐渐成为国民党“骨干中的骨干”关押的所在,关押的国民党战犯已接近200人,这群人可谓是国民党的中坚力量,因此有人戏称:“不是阿猫阿狗都能被关进功德林的,进那里也是要有资格的。”
这一时期,进入功德林的国民党战犯们都心生惶恐之情,因为他们怀疑自己可能会被“集中处决”。
然而,也有一些战犯显得相对“笃定”,1951年年初,全国掀起的“镇压”高潮令这批战犯胆战心惊,他们面临着两难选择:是继续关押,冒着被集中处决的风险“以儆效尤”?还是放出去,面临着可能被愤怒的群众揪出来,生命岌岌可危的境地?
但他们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因为早在他们被关进功德林之初,党中央就已经做了明确的指示:“不要动那些国民战犯。”
不仅如此,在功德林里的战犯中可以与家属自由通信,接待亲友访问,彼此之间的称呼一律为“同学”,这些政策不仅给了他们盼头,也让许多国民战犯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刚进功德林时,许多将军都心怀疑虑,生怕因为自己的过往而遭到恶意对待,甚至说话都要小心翼翼,面对这种情况,党中央告诉他们,他们虽然过去是国民党军官,但都在抗日战争中做出了重大的贡献,他们的抗日功劳会被人民记住,希望他们在这里安心改造。
当然,管理人员对战犯们并非处处客气,他们也会面临种种考验与挑战。
虽然在功德林中的大部分军官经过认真良好的改造都能获得特赦,但总有一些军官,最终的下场是执行枪决。
1954年的枪决
张占魁是河南省上蔡县人,出生于1897年。
他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从小的生活也十分平凡,是一个不起眼的普通人,这一切都在他参加军队成为一名军人之后发生巨大的改变。
张占魁也没料到自己在从军方面有极大的天赋,进入冯玉祥手下的西北军之后,他逐渐展现出出色的军事才能和领导才华,也深受上司的赏识,逐渐从一名普通的士兵晋升至师长的地位,在军中,他的谋略和胆识都得到大家的认可和尊重。
然而,张占魁的命运转折发生在中原大战,当时新军阀混战,才刚刚平静一年多的中原大地再次陷入战火之中。
蒋介石和阎锡山、李宗仁等军阀之间积怨终于爆发,蒋介石面临着几乎几大派系的合力围攻,已经陷入独木难支的境地。
在战前的关键时刻,张占魁突然选择背叛原先的阵营,投向了蒋介石的国民党阵营。
此事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张占魁之前虽然在冯玉祥的麾下,他在战前分析局势,料定此战冯玉祥必败,于是在成为反蒋联军骑兵2师师长之后,早就已经萌生了叛变之心。
事实证明,张占魁的政治嗅觉是十分敏锐的,蒋介石赢下了中原大战,张占魁不但没有受到惩罚,反而凭借这个机会打了个翻身仗。
在追随蒋介石的日子里,张占魁随后历任骑兵3师师长、骑兵14旅旅长、河南省剿匪司令等职务,充分展现出了他在军事上的出色才能和领导能力,很得蒋介石的赏识。
抗战爆发后,他被任命为骑兵第9师师长,参与了平汉路北段的抗战,为抗击日寇、保卫祖国的战斗作出了重要贡献。
随后,他更是晋升为36军副军长,在军队中的威望和影响力日渐提升,而他对蒋介石政权的信心也越来越足,他认为在接下来的国共内战中,蒋介石也一样能够取得胜利。
但事情的发展并不如他所愿,1949年解放战争中,张占魁的部队被俘,他本人也被捕,随后,他被关押在战犯管理所中,从将军沦落为俘虏。
被关进功德林监狱之后,他被迫从事管理工作,身处战犯中心过着囚禁生活,这让他心有不甘,且身心饱受折磨。
1954年,全国却爆发了叛乱,政治环境的变化对张占魁产生了毁灭性的影响,他被指控激进参与反对共产党组织,被判处死刑并最终被执行。
还有一位被处决的将领名为韩步洲,1901年出生在山西繁峙,年轻时受教于太原北方军官学校,随后加入阎锡山部队,成为阎锡山面前炙手可热的红人。
从军之后,韩步洲也开启了他坎坷的军旅生涯,韩步洲的军事能力也十分出色,由于在战场上表现出色,他迅速获得上级的青睐,一路晋升,最终担任起骑兵第1军参谋处长的重任。韩步洲成为阎锡山的得力助手,尤其在抗战期间,他率领暂编46师和43军,与侵略的日军进行了激烈的战斗,捍卫了山西的领土,立下了赫赫的军功。
1948年,韩步洲被调到太原城中,担任太原警备司令,在解放战争的压力下,他屡次被解放军劝降,但韩步洲却坚持自己的立场,拒绝投降。
甚至在太原解放前夕,他竟采取了激烈的破坏行动,毁坏工厂,焚毁档案,甚至残忍地杀害无辜百姓,给太原带来了巨大的损失,这一激进的行为也使得他日后落入不可原谅的下场。随着战争的推进,太原终于在解放的浪潮中解脱出来,韩步洲作为战败的一方,也成为解放军的俘虏。
刚开始,他被关押在太原战犯管理所,后来又被转移到北京的功德林。
由于韩步洲一直没有悔过的意愿,也因为他犯下了种种不可饶恕和磨灭的罪行,经过党中央商议决定,1954年,他因罪行被判处死刑,刑罚迅速执行。
韩步洲的一生,以罪恶的终结,成为那个时代历史的一个深刻印记,虽然他曾是抗战时期的英雄,却因坚持错误的选择,最终以悲剧的结局谢幕。
同时被处决的还有一位将领刘培绪,也拥有与之相似的经历。
刘培绪原名刘念祖,字冀述,生于1893年河北的一个地主家庭中,他的父亲刘秉楠是清末老秀才,以医术为乡亲治病,积累了些许财富。
在家里,刘培绪排行老大,从7岁起被送往私塾求学,一直读书到21岁,然而,随着家庭财政状况日益恶化,刘培绪放弃了大学学业,一腔热血无处安放的他选择了加入袁世凯创办的陆军模范团二期。
1916年,袁世凯病逝,模范团并入保定陆军军官学校五、六期,刘培绪被分配到步兵科六期十三连。
1927年4月,刘培绪率部撤退,却很快陷入奉军的包围圈,最终在劣势下被俘,后来,张学良任命他为奉军第14师师长,但实际上这个职位只是一个虚衔,没有实权,因此北伐战争结束后,刘培绪很快离开了奉军。
1929年4月,湖南军阀唐生智东山再起,刘培绪受邀加入第五路军担任总指挥,但随着唐生智在反蒋战争中失败,刘培绪的部队也被蒋军收编,在七七事变后,他的军事生涯出现了重大转折。
淞沪会战期间,由于刘培绪指挥的部队在苏州表现不佳,导致蒋介石对其十分不满,给予了严厉的批评,为逃避处罚,刘培绪不得已匆匆逃往香港。
在香港,受到叶蓬的影响,刘培绪加入了“和平运动”,他利用自己在北方的人脉,很快就组织了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其中包括了许多曾在师、旅、团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成立了三个学员队,培训了约400名学员,主要招收中学程度的知识青年,进行了类似士官式的正规训练。
这些学员队以军事操课为主,辅以政治训练,他们在入队宣誓书上信誓旦旦地表示要忠于三民主义,1939年12月9日,刘培绪在江湾举行了盛大的开学典礼,受到了汪精卫等人的关注和支持。
汪精卫甚至在典礼上表示,要集合这些武装同志,建立现代国家部队,大张旗鼓地宣扬反共思想,刘培绪后来担任了伪中央军校教育长兼参谋次长,但他与伪中央军校总队长刘夷的关系并不融洽。
随着内部斗争,刘培绪渐渐被边缘化,被剥夺了实质权力,在汪伪政权中黯然失色。
尽管在南京政权中坐了冷板凳,刘培绪仍在1943年返回北京,虽然被监视,但总算过上了平静的生活,经营着粮食行业和手工织袜厂。
刘培绪对蒋介石政权失去了信心,因此积极参加反蒋的宣传和斗争,经常参与地下组织,组织进步学生和工人进行进步活动,为北京的解放做出一些有益的贡献。
原本刘培绪能够安稳地度过自己的余生,然而到了解放后期,刘培绪却为了个人经济利益,在解放军接管北京初期混乱的市面上资助强盗,如杨振兰、田之道等,实施多次抢劫犯罪。
一直到1951年,北京公安破获了这一系列案件,将刘培绪逮捕入狱,关押在功德林中。
经过调查取证和判定,最终刘培绪也被判处了死刑,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此后的功德林
1959年12月14日,周总理在自己的住所西花厅迎来了一群与众不同的客人,这些客人曾经是功德林的囚犯,但现在,他们已踏出铁门,迎来了周总理温暖的拥抱。
1959年12月4日,历史的一页被翻开,一份意义非凡的名单被公布于世,这份名单标志着战后重建道路上的一次重要转折,其中包含着第一批战犯的特赦释放,共有33名被列名其中,在这些名单上,有着十位曾被囚禁在功德林中的国民战犯。
从1959年起直至1966年,每一年几乎都有一批战犯被特赦,这六批战犯的特赦进程被视为时代变迁的见证者。
1975年,所有战犯都得到了特赦,同时中央也安置好了他们在释放后的工作。
1975年3月19日,所有在押的国民党战犯被一并释放,这一消息震撼了整个社会,然而,特赦并非终点,而是一个新的起点。
被释放的战犯们需要经历社会的审视和接纳,他们大多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过往会被轻易抹去,他们将在新的岗位上继续为社会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书写着新的人生篇章。
虽然中央对战犯都进行了宽大处理,但由于一些不可磨灭的罪过和错误,仍然需要对其付出代价,这三位将军的结局就是最好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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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决胜岂止在战场--访功德林“北京战犯管理所”原址. 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全国委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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