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法人》杂志全媒体记者 银昕
“这份征求意见稿引起最大的关注,是对高中阶段学科类教培要求的变化。”1月下旬教育部印发《校外培训管理条例(征求意见稿)》(下称“征求意见稿”)后,北京市海淀区一名教培机构负责人对《法人》记者说。
与2021年的“双减”意见相比,征求意见稿中的一些要求不再包括高中阶段教培,而是缩减至义务教育阶段。如“营改非”、对培训时间的限制(双休日、节假日及寒暑假不得培训)、以政府指导价收取费用。
如果征求意见稿成为定稿,将意味着高中阶段教培就此“松绑”。“我想这是‘双减’意见印发以来,根据社会反馈和学生实际需求作出的进一步规定。”上述人士说。
“高中松绑”早有呼声
对高中阶段学科类培训“解绑”,早在2021年“双减”意见发布之初便有类似呼声。
“如果不管高中,只管到义务教育阶段,我们是可以活下去的。”彼时,不止一名校外机构负责人对记者说过这句话。“双减”意见第30条提到:对面向普通高中学生的学科类培训机构的管理,参照本意见有关规定执行。据此,整个K12阶段(义务教育和高中阶段)的学科类培训行业受到重大冲击。
时间进入2022年,记者不断收到线下及线上培训机构的广告宣传,当记者询问高中阶段教培是否符合政策时,不止一家教培机构负责人告诉记者:教委不管高中,只禁止义务教育阶段的课外补习。
“据我所知,从2022年夏天开始,高中阶段的教培大量存在。”近日,全联民办教育出资者商会监事长马学雷告诉记者,他对“双减”意见第30条“参照执行”的理解是,有一定灵活弹性空间,并不一定非要向义务教育阶段的规定看齐。
在记者发稿前,北京海淀黄庄附近一家名为“博宇”的教培机构还在向记者发送广告,称高中阶段教培“一直以来都是能做的”。
“虽然高中阶段不让补课,但其实大家都偷着补,转入地下的‘小课桌’,规模不大,收费却高,反而增加了学生和家长的负担。”北京市海淀区某示范高中校一名老师对记者说,“双减”后,学生和老师在校内的负担增加了,“课后服务后,放学时间已经很晚了。”
校外机构走上法治轨道
“我个人的理解是,高中阶段与义务教育阶段应当区别对待。”马学雷表示,通过高考将优秀学生选拔出来进入大学,难免会竞争激烈,“与义务教育阶段相比,高中更应该鼓励竞争。”马学雷告诉记者,“双减”意见出台之后,对高中阶段教培机构的执行情况,从一开始就是不同的。“比如,对已经存在的高中教培机构,就没有要求他们‘营转非’,而对义务教育阶段的教培机构是强制要求的。”也就是说,在征求意见稿之前,高中阶段教培机构的境遇,已经和义务教育阶段有了明显不同。
根据行政处罚法第十三条,尚未制定法律、行政法规的领域,执法部门只能处以警告、通报批评或者一定数额的罚款,但并未授权执法者责令其停产停业。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赵虎对记者说:“随着《校外培训机构行政处罚暂行办法》在2023年10月15日施行,对校外机构处以行政处罚就有了法律依据。现今,征求意见稿的印发,又即将为校外机构日常管理提供法律依据。”
一旦《校外培训管理条例》按照征求意见稿定稿施行,就意味着“双减”意见的绝大部分内容,被暂行办法和条例加以确认并固定下来,变成了有强制力的法规。
马学雷认为,管理教培机构,必然最终要以法律或法规为准绳。“结合市场和社会的反馈,以及广大学生的实际需求,第二个具有强制力的法规即将出台。在严格依法治国和依法治教的背景下,教培行业从此彻底走上法治化轨道。”
机构看好恢复高中教培
海淀某校外机构负责人告诉记者,在“双减”意见印发前,该机构初中和高中的教培业务比例是4:6,如果未来能恢复高中阶段教培业务,对其来说可以说是一次重生。“如果将这60%的业务增加到70%,我们就可以活得很好了。”
北京巨人学校公关负责人王立曾对记者表示,“双减”意见印发后,有的学科类教培机构“挂羊头卖狗肉”,即以素质提升、形象思维(语文)或逻辑思维(数学)教育甚至高端家政的名义,继续从事学科类培训;有的重新打鼓另开张,彻底告别学科类培训,进入素质特长类领域的培训。“但这两条路都不好走。”王立说,前者有很大违法风险,难免有些“做贼心虚”;而进入非学科类领域,又会因为没有中高考的统一指挥棒,导致项目分散,规模有限,“以体育领域为例,哪个机构有能力把众多细分体育项目全部开课呢?”
然而,资本巨头的态度依旧不明。例如猿辅导等教培巨头,均不愿对征求意见稿作出任何评论。其实,征求意见稿将“营转非”也只限定在了义务教育阶段,并未规定高中阶段教培机构也按照非营利机构登记。“大资本早已经退潮了,要让他们回来,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马学雷说,“双减”意见的最直接结果,就是促使大资本基本退出,“不可忽视的一点是‘备改审’,即办学许可需要获得审批,并没有对高中教培网开一面。”
编审|渠 洋
责编|惠宁宁
校对|张波 张雪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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