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没有好评的朱由校——天启年间辽东三名帅(七)

本篇就继续把熊廷弼和王化贞的故事讲完吧。

熊廷弼当年当言官时实在是太敬业,因此他第二次出任辽东经略时,由于王化贞的异军突起,使得大家都觉得讨人嫌的他有了替代者。

礼科给事中杨道寅,御史徐景濂、苏琰成为了新的参劾熊廷弼的铁三角,熊廷弼所举荐的高出、胡嘉栋、梁之垣都被他们攻击不宜启用。而且他们的攻击直指熊廷弼,认为他一直窝在山海关不出关这样不利于辽事,并且还认为熊廷弼设置的登莱水师毫无用处。

此时还不到天启元年(公元1621年)十月,距离毛文龙的镇江堡之捷才过去了月余时间,便已有言官攻击辽东设水师无用,是为明朝朝堂上东江镇无用论的最原始版本。

熊廷弼当年可是言官中的战斗机,打嘴仗就没怕过,于是他就和这三人打起了嘴仗来,你来我往地好不热闹啊。熊廷弼这个经略看来也确实是闲得慌,靠和一群七品言官们打嘴仗消磨时间。

明熹宗天启帝朱由校对此一如既往的不闻不问,由着他们吵个不停,专心地做他的木匠活。

不对,他还是过问了。

一次在经筵(皇帝上课)上朱由校突然发问:“(佟)卜年系叛族,何擢佥事?(刘)国缙数经论列,何起用?(胡)嘉栋立功赎罪,何在天津?

佟卜年、刘国缙事迹请看前文。

这三人正是熊廷弼力请启用的,朱由校问出这个问题无疑是对熊廷弼感到不满了。而且这句话很快便传到了熊廷弼的耳中,于是熊廷弼又上书为自己辩解。

从这些事情不难看出,熊廷弼的性格确实有问题,别人一旦激他,他立即就会做出反应,这给人一种很不沉稳的印象。尤其是朱由校在深宫中的一个提问,又不是直接问你,你熊廷弼上书辩解啥呢?

这不是等于告诉朱由校,你熊廷弼在大内有耳目吗?

皇帝最忌讳是什么?

就是内外勾结,让他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

哎,熊廷弼能知道这句话,多半是经筵的教师告知他的,他就这么直接把能了解到皇帝对他实际态度的支持者给卖了!

熊廷弼啊,熊廷弼,让人说你什么好呢,你后来的悲剧真的是你一手促成啊。

至于将朱由校这句话告知熊廷弼的人,该不会就是孙承宗吧?

王化贞这个人是很有本事的,但是他的缺点也非常明显啊,尤其是作为大军统帅缺点更是致命的。

王化贞一直不切实际地指望蒙古出兵四十万来襄助自己夺回辽东失地,因此乐观的他一切士马、甲仗、糗粮、营垒俱置不问,不断对朝廷说只要蒙古大军一到,恢复失地就是朝夕之间的事情。

这种话他怎么信的,蒙古要是能凑齐四十万大军,早就灭明朝了,还跟你明谈什么封贡和岁赏。

王化贞这真的是作死啊。

熊廷弼对此感到忧心忡忡,他向朝廷进言:蒙古人并不可信,而且即便是蒙古人真的出兵相助,明军和蒙古也相隔200余里地啊。我们在此期间不但要顶住后金的进攻,到时和蒙古、朝鲜三方一起出兵,我们也还是得出兵啊。现在兵马、器械、舟车、刍茭(粮草)一概都没有准备,这可要怎么防守和进攻呢?

很不幸的是,熊廷弼言中了,蒙古人答应王化贞的援军一直没有出现,王化贞没有蒙古人支援自然也就不敢出兵收复辽东,然而他就这么一直等着不进行任何军备。

熊廷弼的意见是正确的,王化贞寄望于蒙古的想法是非常危险的,这一点很多朝臣逐渐也都意识到了。

但是熊廷弼你把皇帝都已经得罪到了那个份上了,而且天启元年十月王化贞的老师叶向高回朝出任了首辅。王化贞这时是既有了兵书尚书张鹤鸣的支持,又有首辅老师做靠山,谁还敢说王化贞的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