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转自：表姐电影

昨天，我看了韩国艺人崔雪莉生前的纪录片《致真理/人格四重奏：雪莉》。

不出意外的话，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能够在屏幕上看到如此鲜活生动的雪莉了。

四年了，至今我都能想起四年前雪莉离世时，我的震惊和惋惜。

不怎么追韩流，但谁能不知“人间水蜜桃”崔雪莉呢？

11岁进入演艺圈，站在SM掌舵人李秀满身边，小小一个，天赋美貌，坐拥各种演艺资源，后来作为f(x)的成员出道，红遍亚洲。

那时候，大家都说她是SM的宠儿。

以至于后来雪莉离开f(x)，逐渐以本名崔真理示人，舆论很快炸开了锅。

围绕雪莉的鲜花和掌声，我只是耳闻。

针对雪莉的争议和网暴，我却是记忆犹新。

还记得那几年，她和相差14岁的崔子恋爱、在社交媒体po不穿内衣的照片、断头断脚的娃娃、画风奇怪的画作、在直播时的哭泣……全部都是舆论的焦点。

作为流量密码，每当雪莉有动态，自媒体就迎来一股“狂欢”。

言辞委婉的说她“放飞自我”“不珍惜羽毛”，但说得更多的是她“低俗”“X暗示”。

我们国内舆论尚且如此，我是不敢想象在对“一点点”手势都能破防的韩国，雪莉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2019年10月14日，雪莉以自杀的方式离开人世。

官方定论是抑郁症。

舆论瞬间反转。

有的人怒斥网络暴力，有的人呼吁加大对抑郁症的关注，也有的人开始阴谋论，但我想很多人应该和我一样，明白压在雪莉身上的稻草不是一根，而是一堆。

没有人能够对雪莉感同身受，但在《致真理/人格四重奏：雪莉》中，我们可以一窥雪莉所面对的困境。

纪录片中，被问到名字时，雪莉说的是她的本名：

“崔真理”。

那么，这篇文章，请允许我们叫她真理吧！

《致真理/人格四重奏：雪莉》

严格来说，《致真理/人格四重奏：雪莉》并不算是一部纪录片。

影片分为两个部分——

第一部分为黄素雅导演执导的短片《4：Clean Island》。

当初，真理原本会拍摄来自五位导演的短片作品，但却在第二部的拍摄期间离世，因此这部《4：Clean Island》成了最初筹备的五部短片作品中唯一的完成品。

第二部分名为《致真理》，既有真理生前的深度采访，也有她的画作、照片、生活视频、节目花絮、有关梦境的动画等。

两部分结合来看，基本可以还原真理在最后的那段日子真实状态和内心感受。

01

妈妈

在真理的影像中，她不止一次会主动提到或者被问到“妈妈”。

父母离异，父亲缺失，母亲在真理的人生中是无可替代的角色。

11岁被送入演艺圈，独自一人在首尔打拼，真理对母亲有着比普通离异家庭的小孩更为热烈的情感。

但母亲却没有很好地担当起职责。

在真理的记忆里，母亲总是很忙，每天等待母亲就是她的工作。

极度思念母亲的时候，她会想要制作个和母亲一模一样的娃娃，让“她”陪着自己。

对母亲的爱以及无法从母亲身上获得相匹配的关爱和关注，使得她在本该最亲密的母女关系中也一直充当着迎合讨好的角色。

母亲喜欢绿色，真理没有那么喜欢绿色。

但她会在接受采访时说，她喜欢绿色。

为了获得母亲的关爱而隐藏自我，去迎合，去讨好，然后在自我意识逐渐觉醒，发现迎合讨好也于事无补的时候，和母亲彻底闹掰。

20岁的时候，真理和母亲断绝了关系。

在“雪莉母亲反对雪莉恋爱”“雪莉母亲争夺遗产”等诸多新闻中，我们也可以猜测真理和母亲之间的一地鸡毛。

而如果不是足够伤心，没有转圜余地，我也不相信一个从小就渴望母亲陪伴，长年独自打拼，对亲情极其依赖的女孩会和唯一的亲人断绝关系。

原生家庭是真理悲剧的一环。

我忍不住会想：

如果真理能够从母亲身上获得足够的关爱，如果母亲能够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如果在身处韩流畸形生态的时候母亲能给她提供一个避风港，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跳出原生家庭的阴影，身心健康活出自我的案例当然也有，但真的少之又少。

更多的人，则是需要用一辈子来治愈自己的童年。

血脉的羁绊，骨子里的眷恋和觉醒的自我，无法被回应的期待，这不仅是真理，也是很多人一辈子难以走出的困境。

现实的亲子关系里，在成年后关系修复的少之又少，断绝关系的也少之又少，更多的是没办法逃离，狠不下心割舍，在被漠视伤害后依旧会忍不住去期待，在期待落空后自我重建，然后在下一次依旧给出期待，如此循环往复。

真理是勇敢的，若非是太多次期待落空，她和母亲的关系不会到闹掰这一步。

而缺失的母爱，也让雪莉在25岁，濒临崩溃的时候，没有后路。

02

面具

这个世上，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戴有面具。

默默咀嚼原生家庭痛苦的孩子，戴着“懂事”的面具。996的社畜，戴着“敬业”的面具。在婚姻中息事宁人的妻子，戴着“宽容大度”的面具……

生活注定了，自由自在做自己只是最理想的状况。

人们有时候呈现最真实的状态，有时候在不同的场合戴上不同的面具。

而真理从11岁进入演艺圈戴上面具那一刻开始，再也没有了摘下面具的机会。

在片中，真理提到了一个词：

产品。

从入圈开始，她就被反复灌输“产品”概念。

“你是一件产品，你必须面向公众，成为最精美的一流产品。”

那时候，真理才11岁。

11岁的小孩听到这些论述，丝毫不觉得荒谬，反而以此做为行动依据。

为了成为一件一流“产品”，真理戴上了“微笑”“清纯”“甜美”“可爱”“努力”等诸多面具，甚至会因为面具不够完美而担心自己失去产品价值。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她可以表达自己的观点，自己做决定。

有很多年，“自我”在真理的世界中是不存在的。

她形容那些年的自己是“傀儡”，没有人把她们当做人。

等到后来“自我”觉醒，戴在脸上的面具却是再难摘掉了。

在被舆论评为“自我堕落”的那几年里，她和不被看好的人谈恋爱、发布大尺度的照片、在镜头面前失控……她反叛地站在了“傀儡”的反面，任性地去宣告“自由”。

但在镜头前被问到可不可以保持三分钟不笑的时候，她一次又一次失败了。

“微笑”早已焊在了她的脸上。

这部纪录片中，她美丽依旧，但状态已经很疲惫，回答问题时思考很久，也会对着镜头流下泪来。

但即便是流泪，她也依旧在笑着。

她一边说着，“假装强大会让她感到脆弱，一旦接受自己的脆弱可能会变得更强大，”一边掩饰着自己的情绪，不让真实的自己过于暴露。

表现软弱会让她觉得羞耻，而她又因为这种羞耻感而觉得自己脆弱，百般撕扯，十分痛苦。

是啊，想要撕下戴了那么久的“面具”，怎么可能不伤筋动骨呢？

03

雪莉？真理？

在采访中，真理多次提到红蓝药丸。

要么顺从社会期待，当个完美的产品，继续做“雪莉”。

要么经受诋毁和谩骂，做自己想做的事，成为“真理”。

“雪莉”是完美的。

在演艺圈的很多年，她为成为“雪莉”努力了很多，付出了很多。

她可以一直成为“雪莉”，在闪光灯下做个精美的产品。

正如她天赋美貌，“什么都不用知道，只需要坐在他们之间，让他们开心就好。”

但，人怎么可能一直无知无觉呢？

女性在社会中本就被动，演艺圈中漂亮女孩受到的束缚和审判更为苛刻。

雪莉的觉醒比很多人都要早，都要彻底。

她比很多人都更早地意识到，男人可以公开谈论性、欲望和不满，但如果女人这样做就会被认为粗俗和自以为是。

当她开始拥有自己的思想，她就不愿成为“雪莉”，只想作为“真理”活着。

但，世人只喜欢“雪莉”，没有人喜欢“真理”。

那些跳出束缚、不被规劝的行为，让真理遭受了口诛笔伐。

而真理消化这些的方式，不是对外，而是对内。

“我会不断自责”。

“我唯一能感觉到自己有控制权的时候就是让我痛苦的时候”。

自我贬低和自我伤害就是她面对舆论的方式。

真理其实已经撑了很久。

她曾因为度过糟糕的一天而感到沮丧，认为自己应该努力把日子过好。

她曾发问“对生活没有热情，有人知道原因吗？”回应她的是世人的揣测和解读。

她在这种揣测和解读中放下对生活的期待，把生命停在了25岁那年。

距离真理离世，已经四年了。

四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

女性主义被频繁提起，女性生存状况被越来越多人关注，雪莉被“正名”，怀念雪莉成为一股风尚。

四年的时间，有些事依旧没变。

互联网上，几十秒的视频、140个字……就能让大家认识一个人，进而决定是“爱”他还是“恨”他。

但对真理来说，爱恨都已经随风而去，她向往的可能只是能让每个人都能轻松做自己的环境。

可以不理解她和比她大的男人恋爱，可以不接受她退出组合，可以不喜欢她不穿内衣……都没有关系，只需要尊重就好。

尊重别人做别人，尊重自己做自己。

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

嗯，2024年就要来了。

希望和祝愿大家都能身体健康，心境平和，拥有美好的生活。

R.I.P.

凹凸镜D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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