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大家都听过这样一个笑话:某人上洗手间时,碰到10个人,10个人都很热情,纷纷作自我介绍,一听才知道,10个人中有9个人是“总经理”,剩下的1个人也是“总经理助理”。这则笑话告诉了我们什么呢?社会上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公司”和“老总”,他们靠什么生存呢?当然,其中有真经理,也不乏有兢兢业业、苦心经营的企业家,但也有一些混水摸鱼、不务正业的商场老手,他们不是通过自己勤劳的双手、辛勤的耕耘去获取劳动果实,而是极尽编造之能事,通过种种不正当的手段,妄图不劳而获或少劳多获。
噩梦开始时:他想入非非
由于李洪福曾经是一个叱咤风云的人物——一个成功的农民企业家,在家乡父老的心目中,他的形象顶天立地,他的名字如雷贯耳。
早在1993年,李洪福在自己的家乡山东省东营广饶县工商部门注册了一个公司——长远集团公司,注册资金1.19亿元。公司的主营项目:橡胶、化工、摩擦材料。
李洪福就是这个公司的董事长,法人代表。
公司规模大,家大业大,气魄也大。短短几年,就把生意做到了全国各个角落。
几年后,长远集团在北京设立了办事处。为了拓展业务,就在北京成立了京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远公司”),作为长远集团的分公司开展在京的业务。
京远公司的董事长、法人代表依然由李洪福担任。他的战略构想是逐步把公司总部重心转移到北京来。因为他越来越感到倘若谋求公司的更大发展,北京——祖国的首都是最为理想的地方。
然而在后来几年的公司运作中,事情并不像李洪福想象的那么顺利。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他没有成为一个赢家。但他不服输,不气馁,他顽强地坚持下来,他决心要成为一个响当当的成功者,在北京站住脚跟,就像当初在自己家乡创业那样。
李洪福深刻反思,苦思冥想,终于,他悟出了一道理:解除公司困境的出路是人,是人才、能人,是有权有势的关系、合作伙伴!
他认定,这,就是他改变公司现状的玄机!
就在李洪福准备把他自己的想法付诸实施的时候,这个机会真的来了。而且,这件好事是主动找上门来的。
2002年11月的一天早晨,50多岁的李洪福刚刚推开自己办公室的房门,副总经理兼财务总监王仪走了进来汇报:“昨天有位叫张少青的老同志来找你了。他说是你的朋友?”
“是吗?我的朋友?”李洪福一时想不起来。
“他一再说,他是你的朋友!”
“多大岁数?什么长相?”
“60多岁,中等个儿,他说他是国家保密协会的会长。”
“是吗?不小的领导呢!”李洪福顿时兴奋起来。
王仪把张少青的名片拿给李洪福看。
李洪福认真仔细地看过,点点头:“好,好。他找我有什么事吗?”
“当然,而且对我们公司来说是一件做梦都想不到的好事。” 王仪继续汇报道:“张会长说,他认识一位军界的朋友,这朋友在部队是个大官儿,很有权,主管军队积压物资的处理,有大批的钢材要处理,利润相当丰厚。张会长一再说,人家主动为我们送上门来的大生意可别让它跑了!”
“是吗。如果这消息可靠,我们不妨深入地了解一下,看看是不是那么回事。”
李洪福把名片交给王仪:“你立马打电话与张会长联系,抓紧跟他们见个面。”
王仪拔通了张少青的电话。当对方得知李洪福就在旁边时,立即说道:“让李总接电话,我直接跟他说!”
李洪福接过的耳机里面,立马传来对方热情地问候:“李总,你好吗?自打上次大都饭店分手之后,我一直没见到你,我想你呀,老朋友……”
张会长向李洪福介绍了大致情况,使李洪福非常兴奋,他表示愿意尽快与对方见面谈。
“我们面谈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尽快跟部队的首长见面。”
“好,听张会长的!你安排吧。”
放下电话半个小时之后,张会长打来电话:“明天上午10点,我亲自带你去。”
次日一早,一辆奔驰S320驶出了朝阳区安华发展大厦。这是北京京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办公处所。
车里坐了三个人。驾车的是公司副总经理兼财务总监王仪;后排座位上坐了两个人,一位是总经理、法人代表李洪福。另一位就是自称国家保密协会会长、李总老朋友的张少青。
李洪福对这位张会长基本没有什么印象,但通过昨天的电话和今天见面,他已经不怀疑这位比自己年长10岁的“大领导”的确应该成为自己的老朋友。是张会长的豪放与热情征服了这位农民出身的企业老总。
李洪福从张会长的谈话中得知,他不直接认识今天要去拜见的那位军界要人,是通过一位朋友的介绍认识的。
“他也是我的一位好朋友,他叫张大明,是山东济宁一所学校的副校长,他和那位部队首长的关系非常好。我非常信得过他。”说完,张会长拍拍李洪福的肩,解释道:“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你来北京创业,没有几个得力的朋友你就寸步难行!”
李洪福听了,表示认同,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他们的车来到了海淀区五棵松附近的太平路。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军训和兵种部招待所太平路分所,就坐落在这里。
车刚刚停在门口,就有位中年男子立刻走上前来,拉开了张少青一侧的车门。他与张少青握手问候。
等李洪福、王仪都下得车来,张少青拉着中年男子给李洪福、王仪作介绍:“这就是我说的朋友张大明,你们山东的老乡。”
寒暄完毕,张大明领着几位走进招待所大门,穿过大厅,来到三楼,直奔贵宾室。
贵宾室的门前,站了两位穿着军装的小战士,他们显然是这个房间的警卫。足见房间里此刻在着的是怎样一个人物。
张大明带领几位跟门卫打过招呼,正待进门,从屋里走出一位30多岁的军人。他肩上的军衔告诉人们:他是位中校军官。他操着江苏口音自我介绍:“我姓周,叫周红生。首长已经在等你们了。”
几位走进宽敞、豪华的会客厅,周红生招呼几位:“请坐。”
这时候,套间的门徐徐拉开,走出了部队首长。他身高一米七左右,微胖,50多岁的年纪,黝黑的方脸上有几块白癜风,但这并不妨碍他气宇轩昂的派头。他身着一身崭新、笔挺的将军服,尤其肩上那金光闪闪的少将军衔格外耀眼。
他缓步来到会客室的中央,站定。张大明和周红生将几位客人分别向他介绍。他抬起右臂,等待几位主动伸过来的手。
一一握过手。他一边招呼大家坐下,一边将周红生介绍给各位:“这是我的警卫参谋,专门负责我们今天的护卫工作。我本人姓董,叫董昆仑。我的主要权限是负责军队企业积压物资的处理。”
周红生上来插话:“由于首长是这个岗位上的主管,所以找他联系业务的人太多了,我们简直要应付不暇了。”
“我眼看就被搞得焦头烂额了。”董昆仑操着东北口音说道:“都是关系户,都是老朋友,答应谁,不答应谁,我无法决断。我非常难办。”
坐在李洪福身边的张少青小声说:“所以我们应当抓住这个机会 ,来个捷足先登。”
李洪福没有什么表示,他在仔细的听着董昆仑少将的介绍。
周红生打开董昆仑的大皮包,从里面取出一沓材料,交给了李洪福。王仪也凑了过来。
这些书面材料里,有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的红头行文,有“中国人民解放军军队企业积压物资调节中心”的证明,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中心主任董昆仑,还盖有“中国人民解放军军队企业积压物资调节中心”的公章。
在另一份文件里,有中心的财务公章的印记,还标着开户行和银行账号——建行月坛南街分理处,账号****(普通账号)。
王仪小声道:“据说,军企如果在银行开户,是相当严重的!”
张少青也立刻说:“没有军级以上主管部门的批复文件是不行的。”
李洪福听了,点点头。他的眼睛离开文件,转达向董昆仑:“能否具体介绍一下情况,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性?”
董昆仑听了,没有立即答话。他不慌不忙的拿起茶几上的中华烟,取出一支点燃,吸了一口,吐出烟雾。他眯眼望着升腾的烟雾,说:“第一,我要看你有没有诚意;第二看你有没有决心;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你的经济实力怎么样?只有这三条都具备了,我们才可能深入谈一些细节问题。”
李洪福细下思忖了一会儿,刚要说话,董昆仑作了一个手势,打断他,说:“我听朋友介绍,你是大公司,很有实力,这一点我确信不疑。而且我还知道,你李总很有气魄,是个做大事的人。特别是,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目前的公司运作不顺利,你急需要找到一个好的项目打一个翻身仗。”
一席话说得李洪福心服口服。他刚要说话,对方又打断了他:“我建议你不要急于表态,我给你留个时间,由你好好想一想,等想好了再说。”
到底也没有让李洪福表态,董昆仑已经起身同大家告别:“我还要参加中央军委的一个会议,午宴的时候还要受中央首长接见,所以就不陪大家了。中午由周参谋安排几位的工作餐……”
第一次见面,给李洪福的印象是深刻的,美好的。仿佛一个导火索,让他的希望之火燃烧开来。他开始了一种新的梦境,随着梦境,他找到了自己的决心,仿佛寻宝人找到了宝一样。
几天后,第二次洽谈。仍然与第一次一模一样。李洪福抢先发言:“说说吧,怎么个合作法儿?”
董昆仑开诚布公,谈了个人的意见:“一、需要合作组建一个公司。由你方出资5000万元。公司注册成立一个月内,5000万元再如数返还你方。二、由于积压物资太多,不可能全由我们处理。我们只处理积压的废旧钢材这一项。仅这一项,一年的利润就是几个亿。如合作成功,我每年给你总利润的6%!这可是几千万的利润!三、我要让你李总穿上军装,副军级的少将军衔,担任我调节中心的副主任,而且我还给你安排四个入伍的名额……”
董昆仑说罢,将先拟好的协议草案拿给了周参谋,由周参谋交给了李洪福。
此刻的李洪福,已经是热血沸腾了。他看过协议草案,董昆仑刚才的几点意见都写进去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他决定完成这个合作。
董昆仑仍然建议他:“你先把协议草案拿回去,认真地看看,需要修改补充的意见,尽管提出来。只有我们大家都认为一切全都稳妥之后,我们再正式签这个协议。我一向的处事原则:三思而后,慎重行事。另外,因为此事涉及部队上的事情,在没有实质进展之前,一定要注意保密。”
第三次双方会见,是一次实质性的会见。2002年12月20日,董昆仑与李洪福分别代表各自的一方,在《合作协议书》上盖上了单位的公章,并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由此,他们确立了具有法律效力的合作关系。
接下来,他们甲乙双方着手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
李洪福比任何人都更着急。因为他的如意美梦里不但有对每年6%的丰厚利润的渴望;而且他更想着自己那个“调节中心”副主任的职位、尤其是那个想都不敢想的少将军衔。他甚至做了这样的安排:2003年春节,他将以一个少将的形象出现在自己的家乡。那是怎么一个场面?他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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