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邱立本

外交是内政的延长,内政是外交的基础。中美在龙年激烈竞争的未来,必须看两国中产阶级的消长。中国的中产阶级正在快速上升,而美国则出现萎缩,背后就是国家竞争力的对比。这是一场历史性对垒,中产阶级作为一个重要指标,显示了社会最重要阶层的喜怒哀乐,也决定了国家的稳定和创新的未来,因而详细检视中美两国中产阶级的生存状态,会有很多启发。

中国在龙年春运的新闻图片,从除夕到初五到初八的春运返程,公路上都是长长的车龙,当局估计今年春节的特色就是自驾回家高达七十二亿人次,是历史的新高。由于中国是全球的汽车大国,汽车的生产量和消费量都是世界第一,汽车的拥有量也是全球最高,超过四亿三千万,而汽车驾驶人则有五亿二千万人,他们都选择开车回家过年,不仅短途的几百公里,有些甚至要开一千多公里。这背后都是中产阶级的力量,展示他们选择的生活方式,不再挤火车,不再骑行危险的摩托车(广东过去的春运百万摩托车大军近年只剩下三万左右)。他们选择开车踏上回家过年的道路。

因为中产阶级重视自己的自由和隐私,开车是个人自由的延伸,车内一家人什么话都可以说,不怕自己的娃吵到别人,也不会担心被别人干扰。中国的高速公路网里数已经超越美国,四通八达,可以直达,不像飞机和高铁还要转驳,费事失事。龙年春运在公路上的塞车景况展示了中国汽车工业赛道的爆发力,也展现了中国中产阶级在生活之途驰骋的本色。

中国中产阶级到底有多少?二零二一年估计是四亿人,标准是一家三口的年收入从十万到五十万。他们的本色就是购车﹑购房,闲暇时可以旅游。这次春运的七十二亿人次不只是回家过年,也包括出外旅游的四点七亿人次,粗略的估计,从春运自驾游人次来估算,中国的中产阶级起码有六亿多人,也就是美国人口的两倍,也是全球最大的中产阶级群体。根据联合国估算,全球的中产阶级人口是十亿多人,因而中国占六成左右,成为全球最大的消费人口群体。

这次中国春节的贺岁片票房也突破历史新高,超过七十八亿元人民币的收入,其中贾玲主演的《热辣滚烫》和韩寒的《飞驰人生2》都占鳌头,叫好又叫座,尤其在下沉市场就是在一些三四线城市广受欢迎,显示一个重要现象,就是“中产阶级意识”的崛起。

中产阶级意识就是有些民众的收入还够不上中产阶级家庭年收入十万到四十万的标准,但他们都瞄准这个目标前进,即便他们的生存环境充满挑战,但他们都有强大的意识要奋勇上进,不断提升自己的竞争力,改善自己的体质,而最终改变了国家的体质。

这就是中产阶级意识的动力,不断创新,力争上游,背后焕发一股强调终身学习的力量。中国是世界上最多自学群体的国家,很多学习的APP,如“得到”“喜马拉雅”等,订阅者以百万计,尤其很多寒门子弟﹑小镇青年没有什么学历和人脉,却凭着满腔终身学习的热诚,可以在不同的领域脱颖而出。

相对地,美国的中产阶级正陷入历史的最低点,由于房价飙升,过去三十多岁左右的专业人士买房已经成为不可能,反而街头上到处都是无家可归者,在大都会的市中心漫山遍野,满坑满谷,令人触目惊心。美国的去工业化导致蓝领工人阶层的凋零,而一般的白领阶层则集中在金融行业才赚钱,华尔街空前繁荣,但通货膨胀高企,导致中产阶级的总和比不上全国收入最高的百分之一群体。

美国处于历史上内部最撕裂的时刻,共和党与民主党已经失去了基本的价值共识,各走极端。民主党左翼的“觉醒文化”(Woke Culture)和共和党右翼的“美国至上”使得美国政治走上两极化,最近南方德州面对数百万非法移民涌进,与联邦政府陷入军事冲突的边缘,公开摊牌,差点酿成第二次内战,使很多的美国人都捏了一把冷汗。

美国在内政上的裂痕导致外交上进入到处树敌、左支右绌的深水区,对于乌克兰战争和加沙的烽火,两党都有完全不同的价值观,对策迥异,也使今年底总统大选异常激烈,但可以肯定的是,无论哪一位当选,美国的中产阶级在八九十年代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如今只是在金融业和高新科技发展仍然有竞争力。极富和中下阶层的阶级矛盾越来越尖锐,再加上枪支管制失控,毒品滥用如出闸的野兽,吞噬美国的心灵,令美国大部分民众对于未来的展望趋向悲观。

但中国刚好相反,中国的中产阶级人数正在节节上升,中产阶级意识也在不断的增长。这是不可逆转的趋势,也是观察中美大国博弈的重要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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