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位于东南亚的核心地带,这里曾经是世界上最大的锡矿石出产地,这个产业也成就了马来西亚今日的繁荣。

早在15世纪初马六甲王朝创建的时代,这里的锡矿开采已具有相当的规模,当地人习惯于使用锡作为贸易货币。

1847年和1880年,位于霹雳州的拉律和近打谷发现了蕴藏丰富的锡矿,吸引了大批华工移民的到来。

此后,马来西亚的锡矿业得以蓬勃发展起来,来到这里的华人也同锡矿产结下了不解之缘。

如今的马来西亚首都吉隆坡,原本只是一个位于泥泞河口的蛮荒之地,它是由华人叶亚米率领87名同胞于1857年开埠的.

他们历尽艰险,终于在1859年发现了锡矿。随着矿业的发展,吉隆坡也迅速地发展了起来,叶亚米也成为创建吉隆坡的功臣。

其后,一代又一代的华人在此开山采矿、修房筑路,终于造就了首都今日的紧荣,书写了马来西亚发展的奇迹。

在19世纪马来西亚锡矿业的发展历程中,涌现出许多显赫一时的华裔企业家。

建于1883年的仙四师爷宫,是吉隆坡最古老最受尊敬的华人庙字。它是叶亚米为纪念华人开矿先驱盛名利而建的。

祖籍福建永定的胡曰皆1907年生于马来西亚,周岁时随父母回到家乡,8岁父亲去世。

由于家境贫寒,18岁重返马来西亚谋生,来到怡保矿场任职,从此专心研究采矿业,自己创建了多间矿场。

在事业的高峰期,胡曰皆一共拥有超过8间锡矿公司,而他也成为一代华裔矿业巨子。

1961年8月,55岁的他遭到劫匪杀害,于是他的长子胡万铎承接了父业。

胡万铎回忆说:“我是1935年出生的,可以说从一生下来就在矿山中长大。我爸爸突然去世时我刚满26岁,就接下了父亲的矿业,当时一点经验都没有。”

“但我是在矿业世家里成长的,多多少少得到职员们的协助。另外有很多忠诚的人帮助我,使我五年之内就把公司业务扩大了,还收购了英国公司的一个矿场。”

锡矿开采历来被喻为“一将功成万骨枯”。人们兴奋地把金钱和心血投进去,却往往以悲惨的破产和倒闭而完结。

在20世纪50年代的马来西亚,只有很小的一部分人,能从锡矿业赚到钱。而像胡曰皆那样能够成为千万富翁的,更是凤毛麟角。

20世纪70年代,马来西亚的锡产量全球第一,约占世界总产量的54%,其中锡矿资源蕴藏最丰富的是霹雳州,其首府怡保更是享有“世界锡都”的美誉。

怡保坐落在近打河畔,是一座山城,从中国下南洋来锡矿场当矿工的华人,当年把这个地方称为“坝罗”,也就是后来的怡保。

今天的怡保是马来西亚第三大城市,有30万人口,其中大部分是华人。在华人聚居的唐人街上可见成片的中式房屋,许多店铺都使用中文招牌。

怡保的发展,也见证了华人锡矿业的兴衰。

1850年前的霹雳州,仅有非常少的华人住在这里,当人们在太平发现了锡矿之后,很快当地的华工移民开始迅速增加。

到1897年霹雳州的华人已达9万余人,占全州人口的半数,其中的大部分人在怡保从事锡矿生意。由此可见,华人对整个马来西亚的锡矿产业有过一段不可磨灭的光荣历史。

华人介入马来西亚锡矿业所产生的最重要的影响,是他们带来了采矿技术和生产经营方法。像“金山沟”、“水笔”、“洗琉琅”这些约定俗成的名词,概括了华人开采锡矿的方法。

在怡保郊外有一个由华人经营的锡矿场。

还未走进矿场,一股刺鼻的泥浆腥味便扑面而来。地面上是灼热坚硬的沙石,头顶上是无情酷晒的烈日,艰苦的环境足以令人望而却步。

100多年来,无数华工就是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一直采用沙泵采锡的旧方法,开采出奠定马来西亚经济基础的锡。

采锡的方法,可以大致分为铁船法、露天法、沙泵法和琉琅法等等,而琉琅法是最原始的方法,早在明朝就有关于华人在怡保“洗琉琅”的记载。

干这一行的通常是客家女性。她们用一个被称为“琉琅”的凹形木盘,在水沟中淘洗锡米。酷暑时节,她们往往站在没膝深的水里,弯着腰每天工作4到6个小时。

因此,在马来西亚的锡矿开采史上,便有了“琉琅女”这个闪烁而心酸的名词。

在距怡保不远的瓜拉光村,住着600多户华人。据说这里凡是上了年纪的华人女性,几乎都做过“琉琅女”。

一位72岁的老婆婆,向我们演示了洗琉琅的方法。她年轻的时候,从13岁起就当了“琉琅女”,一干就是20多年,迄今她还保留着自己曾用过的琉琅。

在锡价高的时候,洗琉琅一天就可以赚到100多块(林吉特,马来西亚货币单位。下同),后来锡价暴跌,干一天只能挣到10多块、20多块钱。

另一位老阿婆还珍藏着一张在自己16岁时洗琉琅的照片。摄影师是谁已无从考证了,照片上的她站在水中,弯着腰正在洗锡米。

她现在靠做花盆为生,一个月可以挣到1000多块钱。但因为非常害怕坐飞机,所以她一直没有机会回中国大陆的老家看一看。

她是在锡矿上谈的恋爱、成的家,一说到过去那段虽然辛劳,但又有收获的日子,老人的眼中就流露出怀念的惆怅。

经过一个多世纪的连续开发,马来西亚含量最丰富的锡矿已经开采殆尽,锡产量也从1970年的7万吨下跌到如今的不到5000吨。

特别是1985年10月国际锡市崩溃以来,大量矿场倒闭,采锡业从此一蹶不振,马来西亚也从世界上最大的产锡国转变为锡的消费国。

随着锡矿业日薄西山,马来西亚的华人也经历了锡价的大起大落,霹雳州华人矿务公会的会员也只剩下52名。

坐落在怡保客栈街71-72号的公会大楼变得落寂空荡,再也没有往日的蓬勃生气,在“世界锡都”的四周,到处可见废弃的矿场。

放弃锡矿业的华人企业家和华工们,早已纷纷转行到橡胶业或其他产业上去,继续他们的奋斗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