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对着镜子,我轻抚脖子上的淤痕,触目惊心。
这是我死的第100次。
被我妈弄死的,可我妈似乎并不知道我死了。
自记事起,我爸陪我过完五岁生日后,我每天不是在挨打就是在挨打的路上。
这次重生,我真的累了,直到遇见那个和我爸一模一样的男人。
1.
我昨天被我妈掐死,起因是班主任把我的满分范文发给了我妈。
「青婉妈妈,您平时怎么教育孩子的?真的太棒了!」
「青婉的这篇文章,把我给看哭了!」
这是篇半开放式作文:我最爱的**
我不恨我妈,也不爱我妈。
我最爱我爸。
我妈没有回老师信息,刚出浴室的我,被我妈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我习以为常,低垂着头不说话。
我不知道今天又做错了什么,也不愿多花一分心思去猜测。
余光瞥到我妈双眼猩红,扇我的手似用力过度在剧烈的颤抖。
前天打我,她爆了血管的手掌大鱼际还青紫一片,比我脸上的青紫更瘆人。
我不想杵在她面前惹她生气,错身欲离开。
可她终究还是失控了。
双手狠狠掐在我脖子上,额头青筋暴起,双目狰狞。
「你个狗崽子,你哪里来的脸说最爱你爸?」
「要不是你,我跟你爸能这样?」
「你怎么不去死?」
干惯了粗活的她,手劲格外大,我躺在地上直视着浴室的白炽灯任她掐。
我没有挣扎,只是费尽力气吐出了一句话。
「妈,我想我爸了,他在哪儿?」
从我懂事起,每次临死前,我都会这样问她。
我满脑子都是我爸。
可是我从来没有得到过答案。
这成了我重生100次的执念。
也许是上天怜悯我,想让我死个明白,所以得不到答案,我就死不了。
第一次死,约莫五岁,被我妈活活打死,凶器是我妈特意买给我的弟子规戒尺。
为何被打,记不太清了。
那会儿,我并不知道自己死了,因为死到重生也就几分钟。
比游戏里复活还要快。
还是自带存储记忆的,无缝链接。
那会儿我爸就已经回家越来越少,甚至几个月才回来一次。
凑巧的是,那晚,我爸突然回来了。
我妈先是喜出望外,后又惊慌失措。
她破天荒地给我认真洗了澡,穿上了长袖长裤,偷偷对我说:
「婉婉,一会别让爸爸看见妈妈打你的地方。」
「好!」
我爸回来了,我整个人手舞足蹈,那些青紫淤痕早抛到九霄云外。
更何况,我似乎对疼痛并不敏感,在我眼里,那些青紫痕迹就像水彩画,还怪好看的。
我妈欣慰的亲了亲我肉嘟嘟的脸颊,转身投入了我爸怀里。
我也蹦着跳着插入了其中。
太开心了,只要爸爸回来,就是我最幸福的时光,我可以放肆的吃喝玩乐,不用担心莫名其妙的打骂。
爸爸在家的时候,我妈如同仙女,温柔地宠溺着我。
我好想立刻马上告诉小伙伴们:我爸爸今天回来了!
可是爸爸一如既往,待了一夜后,陪我用完早餐就匆匆离开。
而桌上放着一捆捆崭新的毛爷爷。
我妈望着我爸离去的背影,抱着毛爷爷哭得撕心裂肺。
「妈妈,你别哭,爸爸说他过几天就回来了。」
我搂着她的脖子,学着别人妈妈安抚孩子的模样,一下一下轻抚我妈的背。
那时候,我妈没有拒绝我的安抚,抱着我哭得更伤心。
我却沉浸在爸爸下次回来的幻想里,独自开心。
2.
死的多了,我就有经验了。
「妈妈,我错了!求你不要打了!」
「哪错了?」
「我…」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错那就接着打!」
肉体习惯了抽打,肌肉习惯了伤痛,我习惯了死亡。
幼时,我并不懂何谓死亡。
我以为死亡和挨打,是每个人生活的必需品。
直到我在小伙伴家,看到她们妈妈并不会因为犯错打骂她们,我才心里有了计较。
在一次濒死边缘,戒尺都裂开了,我却逃不开被毒打的命运,我学着小伙伴顶嘴质问我妈:
「为什么别人妈妈从来不打自己宝宝?」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这天下就没有不挨打的小孩!」
「不听话就要挨打!」
「我这辈子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手起戒尺断。
我也断了气。
可我至今不明白,为何别人妈妈主动分享给我的零食,我连看一眼都不行?
对,我没有接受分享,只是在我以为我妈看不到的时候,眼神多停留了几息。
我妈当着小伙伴们的面破口大骂。
游玩至此结束,我明白我要回家接受毒打了。
耳力过人的我,屏蔽了我妈的骂骂咧咧。
却清晰地听到了一句永生难忘的话。
「摊上这样的妈,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六岁的我,并不懂此话何意。
但不影响我刻在心里。
而我妈似乎没有听到那句议论,不然我就得死在小伙伴面前了。
小区是老房子,隔音不好。
楼上楼下无人不知我每天被打骂,怒骂声,惨叫声,哭喊声,使我家出了名。
我妈因此愈发阴晴不定。
「但凡弄死人不犯法,我踏马能弄死你一百回!」
我妈说到做到了!
可是什么是犯法?
我不懂。
但是我渐渐明白何谓死亡。
因为小伙伴偷偷告诉我,她奶奶死了。
她说,人死了就要被火烧掉,再挖个坑埋地里。
所以,起初我并不知道自己死了好几回。
因为这和我认知里的死亡完全不同。
直到第十次被打死,我脑中有个声音告诉我:
「记第十次死亡!」
随着那声音的消散,我脚底一片刺痛。
抓起脚底板,我清晰的看到一个圆圆的黑痣形成。
如今,我脚底板有十个大小一致的黑痣。
我偷偷告诉我的小伙伴:
「我死了十次啦,还好好的!神奇不?」
这是我唯一可以和她们炫耀的一件事了。
她们总和我掰手指,数着这个月爸爸回来的次数。
我羡慕得不行,比起那些我从来没有吃过的零食,我更想要爸爸回来。
我甚至为此缠着小伙伴的爸爸抱我!
在叔叔抱起我的时候,我心里竟如此得意和开心。
就好像这真是我爸爸!
我妈在一旁拼命咳嗽示意,我假装没有听见。
因为叔叔身上的烟味儿,和我爸爸身上的一模一样。
我趴在叔叔肩头,不想离开。
在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很圆满。
可我妈一把狠狠将我拽了下来,寻了个由头带我回家了。
这一次,破天荒的,我妈没有打我也没有骂我。
3.
自那以后,我妈再也不让我去别人家玩。
即使那些小伙伴的爸爸和我爸爸一样,总是经常不回家。
「妈妈,你可以给爸爸打电话吗?我好想他。」
「你爸忙着给你挣钱,没空回家。」
我反问她:
「别人爸爸也上班挣钱,为什么可以天天回家?」
我妈直勾勾地看着我,我的腿肚子哆嗦着,心口憋着一口气不敢吐出来。
以我的了解,她马上就要动手了。
可是我执拗的想弄明白,因为真的太想我爸了。
只有和我爸有关的事,我才会真的上心和伤心!
被我妈各种毒打,我的眼泪只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至于求饶和认错,是小伙伴们的妈妈们偷偷教我的。
她们总是温柔的替我扎起狗窝般的凌乱头发。
会在我妈动手前,一把紧紧抓住我妈,劝她别动怒。
会安慰她「孩子长大就懂事了,谁家孩子不调皮?」
会强制性去接我到她们家里吃饭写作业,只为让我妈缓口气。
也会偷偷教我,犯错了如何求饶,如何逃跑,如何哄妈妈开心。
我的小伙伴们现身说法教我如何撒娇卖萌。
都说撒娇女子最好命。
有段时间,我学的特别认真,连我自己都觉得肯定起作用了。
因为我妈真的没有打我骂我了。
连爸爸都开始频繁回家。
他们给我过了一个盛大的六岁生日趴体,按照我的要求布置了艾莎公主场景。
买了所有我想要的生日礼物。
我特别想邀请小伙伴们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最重要的是,我想给她们介绍我的爸爸!
他们满足了我所有的生日愿望,除了这个!
「过生日就是要一家人一起过,妈妈不喜欢人多。」
「婉婉,听妈妈的。」
「好!」
只要是爸爸说的,我都心甘情愿。
他同我说得最多的就是:
「婉婉,听妈妈的话,不要惹妈妈生气哦~」
「你要惹我老婆生气,那爸爸就会不开心!」
我怎么舍得让爸爸不开心?
所以我真的很努力的听话。
可我无论怎样努力,似乎都不能让我妈满意。
小伙伴的妈妈劝她:「你要学会接受孩子就是个普通人。」
「我接受不了!我就不该生她!」
「为了她,我差点连命都没了!她却活得好好的!」
「谁家孩子没有缺点?你要学会看到她的优点!」
「在我眼里,我真找不出她一丝优点!全是缺点!」
「我想不通,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玩意儿?定是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她来讨债了!」
对,我妈说我是讨债鬼!
她又开始喜怒无常了。
六岁的我即使从早到晚写作业,都已经不能让她息怒。
她像发了疯一般,每日上演炼狱惊魂。
爸爸自我六岁生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我死得越发频繁。
脚底的黑痣,一年长一个,每死十次便是一个。
第一个没有爸爸的春节,我在阳台独自玩耍。
阳光明媚,冬日暖阳正好。
一个黑影从我眼前划过。
「咚」地一声巨响。
我对于死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4.
我定定地看着在我家阳台下躺着的男人。
血流了一地。
脑袋如碎了的西瓜。
红的白的。
绿化带里的花都被砸得稀烂。
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直至警笛呜鸣,我妈才放下手机来到阳台。
她惊呼一声,立马遮住了我的双眼不许看。
可我已经足足看了半晌,看着血染红了花,浸入泥巴变成深褐色。
我妈把我拽回了客厅。
我隔着窗帘缝,看到那个男人被遮上白布抬上担架,送上一辆我没见过的车。
我妈惨白着脸和朋友打电话。
原来,那个男人死了。
那辆车,是殡仪馆的车。
我妈打完电话,忙不迭收拾行李,带我去了她朋友家。
她哭诉着:
「太晦气了!竟然死在我家阳台下!」
「这房子我还怎么住啊!」
那晚,我独自洗澡睡觉。
我妈忙着找中介卖房子。
我不知道我妈会带我去哪里住,我爸给我们买了十套房,但是能领包入住的只有两套。
我沉浸在那人惨死的模样里,却一点也不害怕。
因为我都死出经验了。
我不知道他为何过了那么久都没有爬起来。
而殡仪馆又是做什么的?
六岁的我一概不知。
可我知道何谓卖房子。
因为近日我妈总和别人打电话说:「实在不行我就把房子卖了!再不济也能养活我们娘俩。」
所以爸爸不回家就没有钱了吗?
可是爸爸连家都不回,就为了挣钱,怎么会没钱?
「妈妈,别卖房子,我喜欢这个房子,我要在这里等爸爸回来!」
第一次,我妈听了我的话。
房子没有卖。
但是我妈也真的没钱了。
这十六年,我妈从未在物质上亏待过我。
即使她没钱了,她都没让我为钱吃过一分苦。
她只是越发毒舌了。
强迫症也愈发严重。
我多看一眼的蛋糕,她会把类似的款全部买回来。
「你喜欢哪个?」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我妈二话不说全买了。
「吃吧,不吃完不许睡觉!」
「妈妈,我吃不下了……」
那是一个成人三天也吃不完的量。
「这不是你自己要买的吗?」
「你知道我挣钱有多难吗?你爸为了让你过好日子,连家都回不了,你就不能懂事点?」
「哦。」
她拿着手机充电线,虎视眈眈的盯着我吃完了所有蛋糕。
即使我一边吃一边反胃,她都不许我停。
这一次,我撑死了。
可我依旧喜欢蛋糕,甜甜的味道,和我爸最后一次离开时的蛋糕味道,一模一样。
可我也学乖了,我努力控制自己的眼神,控制自己的欲望。
我不想失去我妈。
她如今一边打我一边拽着我,要一起同归于尽。
我懂同归于尽就是死。
我不怕死,可我怕我妈死。
我死了就和玩一样。
可我怕我妈死了,就和那个男人一样,再也回不来了。
我看到男人的爸妈哭天抢地,抱着他的骨灰盒哭灵。
对着那个小小的盒子一遍又一遍的叫「我的儿啊…」
原来,人死了必须烧掉,然后埋在地里。
5.
最后那次分别,我爸说:
「婉婉,一定要听妈妈的话,爱妈妈,等爸爸回来!」
我重重地点头。
所以我努力地听妈妈的话,想让她一直活下去。
我知道爸爸爱我妈,和我爱他一样深。
我只有努力让她满意,她才不会一遍又一遍地说「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我怕爸爸回来见不到我妈会伤心失望。
别人的童年如何,我大约知道。
但我六岁以后,每天都是上学和陪我妈上班。
周末也无一例外。
她上班,我学习,她半夜十一点下班,我就只能写作业到半夜。
写不完的作业,挨不完的打。
可是我怎么努力,都没办法把字写得和印刷版一样好看。
我妈花重金给我请了无数书法老师,都无济于事。
「我和你爸这么辛苦挣钱,你就写这样的字?」
「你对得起我花的钱吗?」
「你为什么就不能让我省心点?」
我肉嘟嘟的小手,搓洗着厚重的校服,破了皮我都没有察觉。
余光瞥见我妈把我写了一天的作业本撕成碎末。
她手一扬,碎末如漫天飞雪。
我不明白,明明我已经是班里写的最工整好看了,为何我妈说她没眼看?
「还有这衣服,谁家好孩子每天的衣服是脏兮兮的?」
我搓洗脏污的手更加卖力。
为何七岁的衣服就这么大件?怎么搓洗都搓不完。
我很难过:为何吃饭时,饭菜就是会不小心弄脏衣服?
体育课一周有四节,不论我怎么小心,白衣服上就是有污点!
我曾友善地提醒同学:「你衣服脏了!」
可是他们说:
「哦,没事啊,我妈会洗干净的。」
原来,他们7岁了都不用干家务活。
我好像已经洗了好几年衣服。
「自己的作业垃圾,自己收拾!」
「不收拾干净,不许吃饭!」
洗完衣服,我趴在地上,一点一点的把碎屑捡到垃圾桶。
我捡得极其认真,哪怕是芝麻大点的碎屑,我都不敢放过。
因为我妈真的会不给我饭吃。
没有水,没有饭,除了上厕所,能进嘴的东西一律不许碰。
三天不吃不喝,已经成了我小伙伴妈妈们用来威胁她们的口头禅,极其管用。
「你要不好好吃饭,信不信我和青婉妈妈一样,让你饿三天!」
我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有一丝窃喜。
原来别人妈妈也会罚孩子不吃饭呀!
可是窃喜持续了就那么会儿,小伙伴就吃上了热乎乎喷香的饭菜。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原来只有我妈是说到做到。
活活饿死也就那么十几次吧?
我终于把地上的碎屑收拾干净了,我一下坐在地上歇口气。
「狗崽子,你不会把衣服拧干点吗?水滴得到处都是!」
「养你一身肥肉,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你的手长了有何用?」
我妈一脚狠狠踩在我手背上,骂骂咧咧取下我的衣服丢进洗衣机脱水。
我只能等她拿起手机躺着刷视频的时候,才敢揉揉已经发青的手背。
6.
要是爸爸在就好了。
他肯定会将我抱在腿上,轻轻的对我受伤的手吹口气,满眼疼惜的问我:
「疼吗?」
然后再宠溺的指责我妈:
「别动不动发脾气,对你身体不好,以后婉婉惹你生气,你同我说,我回来教训她!」
我妈便会立马泪珠盈眶。
爸爸的怀抱就会分一半给她。
可是我喜欢的紧。
有爸爸在,我就底气十足。
但我并不敢造次。
因为拿着鸡毛当令箭,我又死了两回。
我妈身体不好,她说因为怀孕生我,她得了宫颈癌。
「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生病?」
「要不是你,我肯定要给你爸再生一个,也给你生个伴儿!」
可是她生不了了,宫颈癌她切了整个子宫。
她说她后悔生了我。
「要不是你爸以死相逼,你根本来不到这世界!」
我听她和朋友十年如一日的诉苦:
「我偷偷吃药,去爬山,去极限跳跃,这讨债鬼就死死长我肚子里,不论怎么折腾都好好的!」
「她爸说这就是我和她的缘分,这分明是孽缘!」
阿姨余光瞅着我,拍拍她的手背:
「生都生了,别当孩子面说这些话。」
我妈不听,她可以像个泼妇,在热闹街头的十字路口,当着不认识的人的面,细数我所有的不堪!
她说,是我把她的脸丢尽了!
我如木头桩子般,顶着吃瓜群众的视线,抠着已经没有一块好皮的手指。
我不知道什么叫丢脸。
我妈看我抠得血肉模糊的手指,一脚把我踹倒在地。
回家我妈冲进厨房拿了刀就要剁了我的手。
我蓦地想到那个跳楼的男人。
我拼命在客厅躲闪。
手保住了。
但是刀掉在了我脚背上。
血流了一地,我却没有哭。
我妈第一次慌了,她哆嗦着将我公主抱起,发疯的连夜带我跑了3个医院。
伤口太深,脚背的皮被掀翻,露出深深白骨。
这次我没有死。
原来流这么多血不会死人。
我以为我会如那个男人般,彻底死去,被火化,被放进小木盒。
我怕再也见不到我爸,我答应等他回家的!
在医院,我一声没哭,医生惊奇:
「天啊,宝贝你好勇敢,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小朋友!」
我妈苍白着脸,牵强的笑了,比哭还难看。
许是对我受伤留疤的愧疚,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妈只骂我绝不动手。
说不开心那是假的,谁喜欢天天挨打呢?
脚背上的疤,我觉得挺好看的。
因为我在医院,认识了一个大哥哥。
他怔怔的看着我妈,随即再看向我模糊的脚。
起身却去了急诊室旁的厕所呕吐。
医生叹气的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啊,他是新来的实习生,还不太适应。」
去拆线的时候,医生不在,是他帮我拆的。
我妈转身去缴费时,他摘下了他的口罩。
我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