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系辞上》云:“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

翻译成白话,大意是——一阴一阳的“矛盾”对立和“易变”统一,是事物发展的“道”即规律性,继承这个“道”就是美善,成就这个“道”的是事物内在的本质。

这是很深奥的哲学总结了。

中国先民的这个哲学总结,从根上说,来自万余年前农业革命所需要的“观象授时”——一阴一阳,无非是太阳月亮;所谓“道”,则是太阳月亮的运行“轨道”及规律。

农耕,最关键的自然因素是季节、气候变化。

这一类变化,离不开日月星辰由其是日月的运行。

所以,经过长期观测,古人发现了太阳运行的“黄道”。

《汉书·天文志》:“日有中道,月有九行。中道者,黄道,一曰光道。”

太阳在“黄道”上的二十四个“节点”,就是“二十四节气”——这是对农耕最重要的时令节点,是中国先民对世界的卓越贡献之一。

“月有九行”,也即“月道”——一个“朔望”周期,古人用来纪月;“月令”,则是古人总结概括出的一年中每个月的时令,并由此确定行政和相关事务。

日和月,是至晚从八九千年前中国古人即开始的“观象授时”的主要观测对象,从而一开始形成了对日月的崇拜,并由此形成了最早的日月神话。

日为太阳,月为太阴。古人发现,日月之间存在紧密的不可分的关系——月因日之照射而在暗夜发光;月之晦朔,则因月处于日和大地之间;日月虽然一个昼出夜伏、一个昼伏夜出,但二者的运行之“道”却存在着“重合”,古人称此为“合朔”,发生于每个月初那天。

这是中国自古从原始历法开始,就是“阴阳合历”的根本原因。

世界上的所有“国家”、地区和民族中,唯有中国先民采用了这种最为复杂,但却最具创意的“历法”形式——其几乎包含了所有肉眼可见的日月星辰的运行和规律。

为此,中国先民曾花费巨大精力以使“太阳历”和“太阴历”实现完美的统一。也正因如此,至少在十七世纪之前,中国的古田文学和历算,始终处于世界领先的地步。

中国的春秋时期或之前,“四分术”的“推步法”已成为成熟的天文历算学——即,一个太阳回归年的长度为365.25日,一个朔望月的长度为29.53日。

为了使“太阳年”和“太阴年”无缝契合,于是古人得出了如下公式——

365又1/4x19=6939又3/4=29又499/940x235=29又499/940x(12x19+7)

这是“十九年七闰”的所依据的天算基础。

“十九年七闰”的周期,古人称为“章”或“太阴周”,十九为“章岁”,七为“章闰”,二三五为“章月”。

四“章”合计七十六年,即九百四十个“朔望月”古人称为一“蔀”,计有二七七五九日,九四0为“蔀月”,二七七五九为“蔀日”。

每经一“蔀”,同一历日即回到前一“蔀日”的相同时刻。

进一步说,若将一“蔀”乘以二十,得一五二0年,共五五五一八0日,年、月、日、合朔、节气包括干支,都将回到原始位置,古人称此为“纪”。

三“纪”,合四五六0年,古人称之为“元”。

这是“纪元”和“历元”之由来。

这就可以理解“一阴一阳之谓道”这一说法的深刻和宏大了。

古天文学,是中华文明的重要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