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令风味
#hz,422
年前写了一篇,稿子发出后有读者跑过来告诉我,比葱包桧更难找的是油墩。
紧接着,下面就有人回复,哪里哪里有的卖,哪里哪里的好吃。
越看我越馋。心里想得也很美:寒冷的天气里,拿上刚炸出锅的油墩,热乎乎咬一口,手里暖心里也暖。
当我兴致冲冲来到店门口,拿到油敦的时候心突然凉了半截:怎么是温温热的?
问了才知道,这家店的油墩都是预先做好,之后再复炸一遍。
这样做出来的油墩,感觉就差了点,外皮偏硬,里面的状态也面面的,有点干巴巴。
不过他家的油墩里,除了萝卜丝和倒笃菜,还加了南瓜丝。
所以吃起来的口感微甜,脆脆的。很可口,就是少了点热气。
店的位置在采荷农贸市场里。三年前还是三块钱一个,如今涨到了五块。
除了油墩,店里也卖葱包桧、粥之类的小吃。
我问阿姨为什么不做现炸的油墩, 阿 姨 也很 无奈。
“每天差不多炸两百 个,光是萝卜就要用掉四五十斤,早上五点就开始弄了。 ”
复炸的油墩出锅只要半分钟,而现炸则需要十分钟左右。要是都做现炸,根本来不及。
我一直油墩油墩地叫,但它真实的发音应该是油东儿或者油东东。
相传,当年乾隆帝下江南,有天吃了寺院里一个烧火和尚用糯米粉和豆沙,油汆后制作的点心,口感不错,大为赞赏。
因为点心的形状和大殿中菩萨案前的蒲墩相似,乾隆帝就赐名“油墩”。皇上开金口,油墩也就叫开了。
这么说来还有红豆馅的油墩?
而每当我说起油墩,听到的都是编辑部里杭州同事的儿时记忆。
放学路上,一众油炸摊中,独有标志性的一定是炸油墩的摊位。
煤饼炉上架一口锅,锅底被陈年煤灰附着地黑黢黢,但锅里依然亮堂,明晃晃地装着半锅油。
锅边放着一个脸盆,盆里装着的是调好的面糊,摊主爷爷奶奶用面糊把萝卜丝封住,放进油锅里,不一会儿,一个油墩就做好了。
啃着油墩回家,是每一个杭州芽儿都会有的记忆。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已经很少还有用煤炉生火的摊位。
另一家在菜市场里的店,用的也是电磁炉。
不过他家复炸后的油墩状态更加好些。
加了白萝卜丝、胡萝卜丝和雪菜,是老底子的做法。
咬上一口,是烫嘴的,口感偏软。
面糊咸咸的,湿湿的,出油不多,反倒是外壳因为反复油炸,依旧是偏硬的那种。
这家店的老板姓潘,已经七十多岁了,开店十几年,他家的鱼圆很出名。
也卖其他的小吃,因为油墩炸的不错,吸引了不少顾客。
潘老很勤勉,一般只在大年初一休息一天,其他时间都坚守在店里。
“我已经不太做得动了,随时都可能退休,到时候就把店留给我侄儿打理。”
要说起油墩的名气,胡雪岩故居往江城路方向十字路口上的东东小食,肯定排的上号。
下午2:00开门,开到晚上9:00,一天炸一百多个油墩,限量,再多了就做不过来了。
我到的时候,锅还没热起来,老板娘大手一挥:“要吃小吃,还要再等半个小时。”
所以等拿到油墩的时候,赶巧,正好是刚出锅的。
刚刚炸出来的油墩,烫得根本拿不住。
皮很薄,很脆,颜色是金黄色,比起复炸的油墩要更亮一些。
里面也是传统的白萝卜丝、胡萝卜丝和倒笃菜,萝卜丝很脆,调味恰到好处。
吃油墩其实也有步骤,叫做“一嗑一咬”。
一嗑,把薄薄的外衣嗑破,脆香,露出糯而不腻的内里; 一咬, 呈现出 丝绸般 晶亮 的 “面拉丝 ” 。
这种状态的油墩可以用“完美”来形容,只有现炸的油墩才能做到。
还有一家店,是我有次在附近采访碰巧看见的。
这是一家只有位置没有门头的小店,就在拱宸桥地铁口,衢州路上。
摆摊的爷爷依旧用着记忆里的煤炉,时不时就要把锅子拎起来,加点碳火。
每天下午1:30出摊,晚上7:30收摊。除了油墩,还卖其他炸串。
他家的油墩个头不大,但胜在一个只要两块五。
里面很朴素,只加了白萝卜丝和腌菜,但萝卜吃的出很脆很新鲜。
我那时候刚好有点饿,吃了两个垫巴一下肚子,觉得刚刚好。
说一个小彩蛋。
在东东小食等油墩的时候,钻进旁边的面馆吃了一碗面。面馆和油墩是同一个老板。
大肠面很到门,传统的碱面配上韧性十足的大肠,吃得我油光满面。
面吃完,老板娘也准备得差不多,刚好再跑过要个油墩吃,刚好收尾。
看着那小小的面团在油锅里上下起伏,再一个一个出锅,感叹日子也就这么一天一天过。
但也发现,还在坚持出摊的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说不定哪一天做不动了,一拍板就退休了。
那么问题来了,杭州哪里还能吃到现炸的油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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