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港安澜塔,又称漪澜塔。

贵港的一处地方的文保单位,位于今贵港市港南区江南街道办南江社区罗泊湾小区的郁江右岸上,座东南朝西北,面向郁江上游贵港主城区。

塔的主体呈八角形,为厚壁空筒楼阁棱牙叠结式砖石塔,壁厚1.9米,底层周长36.62米,外为9层,内有13层,塔高约30米,自下而上逐层收小。塔基用夯土和花岗岩条石砌筑,条石高1.3米,条石以上始用青火砖块砌筑。塔体布置了35个形状各异的门窗,有葫芦、梅花、四边棱等形状,风格独特。

据《贵县志》(贵港旧志)记载,安澜塔是在清嘉庆二十三年(公元1818年),由江西籍进士知县林大宏倡建。塔门正额为知县林大宏所题的“漪澜塔”,左右则有对联“撮土为山陪地脉,引人同事补天功”,底层窗额上有 “文峰卓立”, “拨地冲宵”等字样。

安澜塔为何而建?

坊间就有很多传说了,但基本上都是围绕着塔门的正额“漪澜塔”,对联“撮土为山陪地脉,引人同事补天功”这十几个字来展开解读。

如什么“宝塔镇河妖”,因为罗泊湾这里江湾水急,为了治水,所以在江边建塔镇水,这也是塔类建筑常见的作用之一;

什么贵县风水缺“中山”,因为贵县这地块,东南西北都有山,围了贵县县城一圈,可偏偏中间是平地,没有山,这从风水学来说,是五山缺一,中空,不平衡,所以“撮土为塔”,以“塔”代“山”,以陪地脉。

什么贵县师爷“好主意”,因为林大宏虽然到任贵县当知县,但毕竟是外县人,来的时间短,对于当地的很多事,还是有很多不熟悉,建塔可是大事情,相关的方方面面事情,还得请当地的师爷来提供信息作为参考,所以,这个贵县师爷也就成为故事主角之一了。

诸如此类的坊间故事,都已经成为贵港的地方人文记忆了,相关文章介绍一搜一大把,那就不在这里复制贴粘了。

那就说说只被人提起,却少被人了解的主修安澜塔的那个人,时任贵县知县——林大宏。

林大宏,江西分宜县人,林家在当地可算是于科举书香之家,几代人都是当地科举贤达,在当地的科举考试中,他一家几代,府试,乡试中,都有第一,第二的成绩。如他太祖林际虞还是康熙五十三年(1714年)江西乡试的第二名,到他为止的四代人中,就有六举人二进士的成绩。

在这样的环境下出生成长,林大宏自然就有很好的学习机会了,到乾隆三十年(1765年)他和他哥林大定,同榜中举,一时成为了分宜的科举佳话。

十年后,乾隆四十年(1775年),他廷试中得到了乾隆皇帝的认可,“遇而未遇”挑取成为了当科进士,在武英殿行走。不过几年后,他以“家有老人需要服侍”而辞归乡里,从事教学工作长达十余年,为家乡培养了不少的人才。

直到乾隆五十三年(1788年),因为广西雒容县(旧县,《广西解放后被撤并的县十四——雒容说史之千年洛容一朝改(柳州)》)出现了空缺,朝廷想起在家的林大宏,于是把他安排到广西当雒容县知县。

由此,开始了他在广西做官的三十几年的经历。

他刚到雒容上任,与广西接壤的安南却发生了兵乱,史称“安南之役”,又称清平安南之战、清越战争。

打仗都是打后勤,所以,就近的广西各州县纷纷接到通知,“筹军需”支援朝廷对开安南用兵,作为一县之令,林大宏负责雒容的“外筹军需”,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一场洪水袭击了雒容,使得当地“筹军需”遇到了困难,为了减轻当地的民众的负担,他“隐斟尽善”,很好的完成了上级下达的“筹军需”任务,也体恤照顾了当时雒容民间遇到的困难。

同时,也是他第一次见识了洪水的带来的灾难,于是他在雒容“借币筑长堤”,认真治理水患,也是第一次见识了广西江河的难治理。

清乾隆五十九年(1794年),时任平南知县程冠帮调任,平南县制,广西布政使安排林大宏“署任平南知县”,由此,开始了他和“浔州”地区的渊源。

他在平南的时间不长,也并不是任命的正式知县,只是“署理”平南邑,所以,地《平南县志》中,并没有关于他的任职记载,但他在平南,第二次见识了广西江河的水患带来的破坏。

因为水患,当时位于平南县城南门外的文昌宫,书院,考棚之类的文脉之地,全都被洪水冲垮了,自然的,平南县的文运也就“关塞”了,为此,集中了平南的有识之士,重新兴修了平南的“文运”。

只不过没等到平南文运的各项工程完工,林大宏再次接到调令,前往贵县任职,当时时任贵县知县纪曾藻已经在位五六年了,按正常该换职了,

然而,两任知县正在交接,没等林大宏正式接任,广西西隆县(今隆林县境)发生了“西隆内讧”,地方需要“筹军需”,之前在雒容有经验的林大宏于是被抽调过去执行相关事务去了,后来留任怀远县,所以他这次同样是短暂“署理贵县”而已,史籍也没有记录。

林大宏和贵县的第一次缘分就此停止了。

直到二十几年后,嘉庆二十三年(1818年),已经六十有余,并在广西任职多年的林大宏再次得到任命,正式到贵县任知县,开始了他和贵县的第二次缘分。

在任期间,他见到了郁江的水起水落给贵县带来的种种喜与悲,特别是在罗泊湾段,郁江在此一个大湾,当地人称白鹤滩,贵县地段三大最险滩之一,湾内暗礁密布,往来船只都视为畏途,到了丰水季更是水急浪涌,险事环生,也就是在这年,就在罗泊湾江段,一场船毁人亡的事故,让林大宏感触更深,他有心治理,但修堤修坝这种对应水患的工程组织,对于已经过了花甲有余的老人,早已力不从心。

身体不能力行,但心可行,于是,他按传统的定义,倡议在当时水患最为严重的罗泊湾的白鹤滩南岸的岭顶上建修一座镇江塔,以“宝塔镇河妖”之势,护佑往来船只,保一方平安。

塔建成后,取建塔的本意“定波安澜”,取名“安澜塔”,意思是让江水不再为害一方,并手书上塔。

林大宏毕竟是进士出身,又出自于书香之家,加上已历人生六十余载,对于人世间的诸多事情,也早已看化。登塔一游,想到到自己在广西的经历,参与镇安南之役,抚西隆内讧,在少数民族地区治理多年,在多个县任上的各种文运,各种江堤建设,不由感叹,“镇”不如“抚”,“安”不如“平”,江水滔滔,自有定数,所以,提笔写下“漪澜塔”,以“漪”代“安”,把“安澜”的内涵提高到另一个高度。

这是一种寄望,也是一种祈望,也是一个老人的愿望。

至于“撮土为山陪地脉,引入成事补天功”,说是风水,倒不如说是林大宏对自己在广西的人生经历的一个概括。一年多后,林大宏卸任归老,结束了在广西的做官生涯,回到了分宜老家,后七十三而终。

二百余年过去,安澜塔经历过无数次特大洪水的冲撞,经受了无数次风雨雷电,除了岁月留下的历史痕迹,塔体还是稳如泰山,塔身没有毁损,基本保全了下来,只不过长期以来,社会变迁,塔身一度疏于维护,加上自然界的各种风吹鸟停,使得安澜塔各层塔檐顶上一度树长草生,十分繁盛,春有生机冬有荒芜,富有岁月季节的味道。

直到2017年底,安澜塔升级为广西的区级文保单位,由此得到了维护重修的机会,现昔日风貌重现了昔日风貌,不过,他的历史使命——“安定波澜”的作用已经没有了,仅仅成为了地方的人文景观,人文地标而已了。

因为自上世纪末贵港蓑衣滩航运枢纽工程建成以来,郁江面不说航道起平湖,那也是坝起水平,贵港段曾经令人生畏的三大险滩,都已经消失无形,不说平时,就是在洪水期来,江面上也没有多少波澜,安全系数大大提高。

安澜,真正成为了漪澜!

这是二百多年前林大宏的愿望,也是贵县人的愿望,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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