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咏珊：我亦未曾饶过岁月|大追捕|文咏珊|李宁玉|模特|演员|电视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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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新年到来的时候，文咏珊都会很有仪式感地总结一下过去的一年。2023年的新年，她回想起2022年的来时旅途，拍摄了电影《消失的她》《93国际列车大劫案：莫斯科行动》、电视剧《藏海花》，登顶了海拔4860米的达古冰川，打了网球，尝试了婵柔，第一次去东北，也和家人好友好好相聚⋯⋯

时间到了2024年再回头看，她的心情又有所不同——作品一部部陆续上映，过去的2023年像是一连串奇迹连缀起来，忙碌而充满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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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末忙忙碌碌，参加路演，跑通告，看剧本，也第一次尝试录综艺。在忙碌的间隙中，文咏珊偶尔萌生了一个想法，也许认真去学习打手碟是个不错的主意。

小时候在学校的管弦乐团学过小提琴，也唱过高音。长大以后爱上瑜伽和普拉提：小狗趴在沙发上静静陪伴，抛开一切杂念，放空自己，用一个小时沉浸在运动中，这就是文咏珊属于自己的疗愈时刻。在探索身心灵的过程中，文咏珊认识了手碟，也被空灵的悠扬的手碟声治愈。

在正式开始之前，文咏珊就已经开始观察和体悟这门新功课的技巧。“手碟没有想象中容易。别看它只是简单地敲击，打起来的时候是需要技巧的，手指不能太紧张，也不能停留太久，否则发出的声音会不够轻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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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文咏珊来说，好像时不时就要学会一点新的技能。有时是为了工作，有时是出于单纯的好奇和兴趣。但每一次，她都完成得很不错，像是读书时班里那个有天赋又肯用功的好学生，每一次都不让人失望。

在电影《大追捕》中，她饰演一名钢琴演奏家，其中有十几秒的弹奏镜头。为此她剪了指甲，从零起步苦练钢琴，花了三四个月，每天弹同一首歌，直到形成肌肉记忆。

电影《赤道》中的冷艳悍匪张怡君，则是一个相当典型的打女角色：长发，红唇，穿皮衣，骑机车，基本没有台词，从头打到尾，有近身搏斗，也有拿着机枪扫射。这一切都颠覆了她之前的甜美形象。在电影开拍前半年，文咏珊就投入了前期准备。练身手，练协调性，专门特训了搏击、打靶、开枪，塑造自己的肌肉。文咏珊也借此获得2016年第35届香港金像奖最佳女配角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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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导演曹盾邀请文咏珊来内地加入电视剧《毕业歌》剧组。是否自此来内地发展？“完全没有思考，遇到这个机会我就来了。当时我在香港一直是拍电影，没有拍剧的经验。我觉得可以通过拍电视剧好好学习一下，怎么样去完成镜头，每一场戏我该怎么连接，表演和后期剪辑之间怎么更好地配合⋯⋯”

但她首先面对的是语言的挑战。有人劝她在现场可以试一下广东话，反正最后都是配音。文咏珊却坚持要说普通话，“这是一定要完成的第一使命。先不要讨论情绪，不要讨论表演，你连最基本的台词都说不好，肯定是没办法表达的。”除了每天练习，文咏珊也找了台词老师，从发音、语调到重轻音，一句句从头开始学。“所以我从（来内地拍的）第一部戏就已经用普通话了。想要有一个新的尝试，首先就要克服语言的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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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对于语言的打磨和死磕台词的经历，并不只是一两部戏的功课，而是一直延续在每一份工作中，又在电视剧《风声》的剧组达到新的难度。高冷的破译天才李宁玉在剧中有大段大段的台词，其中有密集的密码学专业词汇，以及缜密的逻辑推理过程，而这还要求文咏珊以一种成竹在胸的方式云淡风轻地说出来。

李宁玉这个角色给文咏珊带来巨大的压力，也带来很大的成就感，更是她花了最多时间来告别的角色之一。“4个月的拍摄，加上提前几个月在家筹备，我几乎没有出过门，没有交际，也没有生活。每一天的压力都太大了。基本上我每天拍完戏就回酒店房间，抓住表演老师陪我练台词，每天的台词都有五六页纸。先背到滚瓜烂熟，然后再去设计表演，把情绪加进去，再把调度走位加进去⋯⋯”

“那时候我每一天都要问统筹之后的拍摄计划是什么，可能会把下个星期要拍的场景都先在脑子里面过一遍，演的时候才会没有压力，比较得心应手。他们都开玩笑说我是剧组里对拍摄计划最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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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刚入行的那几年，文咏珊总有点“不敢”回看。但这几年，她已经克服了这种心理障碍——因为她相信，这也是演员必须完成的功课。“看看自己的表现，了解自己的风格，看一下有什么可以提升的地方，再做出改变。”《消失的她》可能是文咏珊自己的作品中，她看过最多遍的一部。从初剪的版本到最终版，再到路演和亲友场的观影，看了至少六七遍。

作为电影的主创人员，每一次在大银幕上看自己的表演，都会清晰地看见最终的呈现效果与当初在剧本上用文字构建的世界之间，是如何的不同，而在这之间又经历了多少的努力和奇妙的化学反应。

比如电影《消失的她》结尾那一幕惊悚而又让人惊艳的沙滩对峙：文咏珊烈焰红唇，波浪长发，一袭黑色长裙出现在沙滩上，摇曳生姿地走来，旁边的篝火映着她的脸庞，以及那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她像一个复仇女神，手拿利剑，即将代表命运进行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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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看剧本的时候，这一切细节都尚未存在。“剧本没法教给你的东西很多。像是你一开始是怎么进入这一场戏的？它的前奏是怎么样的？或者这个场景会是怎么样的拍法？这些都是通过我们现场的讨论、对戏和走戏，慢慢调整出来的。比如说沙滩这场戏最后的呈现，我从火焰后面这么走出来，带着一种‘我来了，我来跟你PK了’的氛围，然后我跟对手演员在对戏中还有一个转圈的设计，说话时要有一种话里有话的感觉⋯⋯这些都是需要演员赋予角色，把剧本里没写的东西具体表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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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提到另一个名场面，是假李木子用玻璃酒瓶猛砸自己的头。在现场连砸5个酒瓶，一行鲜血顺着脸庞滑落，蛇蝎美人的形象在大银幕上惊悚又惊艳。“那场戏也没写我到底要怎么砸，砸完要怎么笑，血又要沿着什么方向流下来。你要先从剧本里找到这个人物的支撑，然后慢慢丰富她的层次，给她添加细节，进入她的世界，你就会在每场戏里面意识到：啊，原来还可以这样玩。我理解的假李木子是一个妩媚的危险的又有杀气的女人，所以给了她这样的一个微笑，我还挺喜欢的。”

从模特出身，转行成为演员，再到站在颁奖典礼的聚光灯下。到底是从哪一刻开始，文咏珊笃信自己将要以演员为业，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她说，是从第一次拍戏，还是白纸一张的时候。“我发现进入表演的世界，会有很多很新的挑战。每一次进入角色，都是塑造一个全新的人物，这种成就感是其他任何事情都没有办法替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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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人生的每个阶段，哪怕是以后老了，都会有合适我的角色去尝试。演员这条路可以很长。”而在这条漫长的道路上，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每一个角色都是一次全新的生命，拥有独特的灵魂。并不是说我演过同样类型的角色，就代表没有新的挑战。不是的，我要用我最真诚的方法把对于这个角色的理解表达出来。你从完全不认识这个角色的状态开始，慢慢跟她相处，慢慢去了解她，慢慢变成她⋯⋯每一次都是全新的挑战，这就是我的表演方法。”

而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也需要时刻不懈怠的努力和修行。哪怕已经走过一程又一程，完成过一个个挑战，文咏珊面对新的挑战也时刻保持敬畏。“一直要去突破，一直要去克服。很多时候开始你会认为自己做不了：我恐高飞不了威亚，我不是武打演员怎么拍打戏，我也不可能在5分钟内记五六页纸⋯⋯但你会发现每一次都能有新的突破，只是因为你希望可以把这场戏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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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的生日，文咏珊在澳门度过。当天晚上的澳门国际电影节颁奖典礼上，她拿了最佳女配角奖，就像一份珍贵的生日礼物。继2016年和2017年两次获得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女配角提名后，文咏珊终于站在颁奖典礼的舞台上，第一次捧到了奖杯。

在厚积薄发的岁月里，文咏珊已经随缘地看待拿奖这件事。“我以为自己会非常平静，但上台的瞬间我都没有想过会这样激动。”随后她又感慨说，“这一年是这么的特别和充实，好像自己的半个人生都浓缩在了这一年里。如果2024年也可以这样丰富，那就太完美了。”

这时候你会想起木心写的诗，岁月不饶人，我亦未曾饶过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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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任海华

造型：LVL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