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7月20日,台湾日月潭涵碧楼,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蒋介石在蒋经国的陪同下,接见了位特殊的客人。他就是两岸密使曹聚仁。
曹聚仁(1900-1972),浙江兰溪人,是二十世纪著名的学者、作家和记者。曹聚仁早年曾在赣州帮助蒋经国办过《正气日报》,与鲁迅、周作人等人交往甚密。
50年代中期,毛主席决定停止武力攻台,开始探索用和平的方式解放台湾的可能性和途径。这时,寻找一个能够跟台湾搭得上话的人就成为了关键,曹聚仁与海峡两岸的重要人物都有交往,他此时已经移居香港,相当于第三方,因此成为了两岸秘密沟通的共同选择。
60年代初,毛主席曾提出给蒋介石父子一些宽大的政策,周总理将毛主席的构想概括为“一纲四目”。一纲:台湾必须统一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四目:一、台湾回归后,除外交权必须统一于中央外,其他军政人事安排均由蒋介石全权安排;二、台湾的经济建设若资金不足,中央政府可以拨款予以资助;三、台湾的社会改革,可以从缓,等条件成熟,尊重蒋介石与台湾各界人士的意见,协商进行;四、双方互约不派特务破坏对方团结。
看到中共中央这样宽大的政策,蒋介石终于动心了,他在65年7月20日这天接见了曹聚仁。这次会面是秘密进行的,现场只有蒋介石、蒋经国和曹聚仁三个人。在会面中,曹聚仁向蒋介石介绍了大陆的状况,并传达了大陆对蒋的宽大政策,最让人意外的是,曹聚仁还拿出了一张纸,上面是毛主席亲笔写的词《临江仙·寄友》。
临江仙·寄友
柳绿花红莺燕舞,京都料峭风微。菊香书屋奏琴徽。依然明月在,何日彩云归。
地覆天翻君亦老,东征北伐声威。草山薄雾拂单衣。我今寻老友,把手话心扉。
这首词写得言辞恳切,上阕中的菊香书屋,在北京中南海丰泽园内,是毛主席1949年到1966年的寓所。“依然明月在,何日彩云归”是化有北宋词人晏几道《临江仙·梦后楼台高锁》中的词句“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表达了毛主席对蒋介石回归大陆的期望。
下阙首写“地覆天翻君亦老”,写得很让人动情,此时,毛主席跟蒋介石,都已经七八十岁了,不管过去有怎样的分歧,此时,完成中华民族的统一,无疑都是两人最大的愿望。蒋介石虽然反动,但他从来都不想分裂中国。1965年6月28日蒋介石就授权国民党“外长”叶公超发表声明,明确表示:台湾是中国领土的一部分,国民党虽然接受美国的防务计划,但不影响国民党维护中国领土完整的立场。
正因如此,毛主席看到了蒋介石是可以争取的,才提出了对蒋的宽大政策。
词中,东征是指国民革命军二次东征,当时,蒋介石任东征军总指挥,周恩来任东征军政治部总主任兼第一军党代表,这次东征统一了广东全境,为后来的北伐战争建立了巩固的后方基地。北伐指国民革命军北伐。东征跟北伐,是共产党和国民党的第一次合作,毛主席在词中提到这两次战争,显然是暗示蒋介石,共产党和同民党,可以再次合作,实现中国的统一。
下阙中的草山,是蒋介石在台湾的居住地,后来因为蒋介石崇拜王阳明,改名为阳明山。最后两句“我今寻老友,把手话心扉”,表现了和毛主席宽广的胸怀,只要是有利于中华民族的事,即使是曾经敌人,也可以转化为老友。
蒋介石读了词,表示很感谢毛主席的好意,他要曹聚仁向毛主席转达六个条件,然后再进一步商量。
一、蒋介石带领旧部回到大陆,可以定居在浙江以外的任何省区,他仍然担任国民党总裁。对于这一点,北京建议拨出江西庐山作为蒋介石的居住地与办公的汤沐地(即封地)。
二、蒋经国担任台湾省省长。台湾除交出外交与军事外,北京只坚持农业方面耕者有其田。其他内政完全由台湾省政府全权处理。
三、台湾不得再接受任何外国政府的军事与经济援助,财政上有困难,由北京拨款补助。
四、台湾海、空军并入北京控制。陆军缩编为四个师,一个师驻在厦门、金门地区,三个师驻在台湾。
五、厦门和金门合并为一个自由市,作为北京和台湾的缓冲和联络地区。该市市长由当地驻军的师长兼任,师长由台北征求北京同意后任命。
六、台湾现在的文武百官官职和待遇照旧不变,人民生活水平只能提高,不能降低。
蒋介石的六个条件,并没有太超出毛主席周总理的“一纲四目”,特别是在军队问题上,毛主席本来的意见,就是可以让蒋介石保留一点军队的,双方能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一致,非常难得,和谈的希望非常大。
也许是毛主席的词,唤醒了蒋介石内心中华民族本是一家的情感,也许是他迫于当时的处境不得不做这样的选择,不管怎样,在那一天,和平统一台湾的前景近在眼前。
然而,到了1966年,时局有变,蒋介石对回归大陆产生了疑虑,共产党与国民党的第三次合作,最终没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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