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心上》13.9

原 文

孟子谓宋勾践（1）曰：“子好游（2）乎？吾语子游。人知之，亦嚣嚣（3）；人不知，亦嚣嚣。”

曰：“何如斯（4）可以嚣嚣矣？”

曰：“尊德乐义，则可以嚣嚣矣。故士穷不失义，达（5）不离道。穷不失义，故士得己焉；达不离道，故民不失望焉。古之人，得志，泽加于民；不得志，修身见于世。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

译 文

孟子对宋国的勾践说：“你喜欢游说吗？我告诉你游说应该遵循的原则。别人理解我，我安然自得；别人不理解我，我依然安然自得。”

宋勾践问：“怎样就能安然自得呢？”

孟子说：“尊崇德、爱好义，就能安然自得了。因此，士人穷困时不失去义，显达时不背离道。穷困时不失去义，所以士人能保持住自己的操守；得志时不背离道，所以百姓不会失望。古时候的人，得志时，恩泽广施百姓；不得志时，修身立于世。穷困时，独善自身；显达时，兼善天下。”

注释

（1）宋勾践：宋人，与越王勾践重名。

（2）游：游说。

（3）嚣嚣：赵岐注：“自得无欲之貌。”

（4）斯：连词。则。

（5）达：显达。

（本期解读）

本章论游说。战国时代，游说之风盛行，许多士人都将游说当做进身的阶梯。孟子一生虽然也游说诸侯，但他认为，游说诸侯不应是为了个人的利禄，而应是宣传思想主张，所以一定要有更高的人生志向。这就是，“穷不失义，达不离道”。也就是以道义为原则，以行道为目的，这样才能达观地对待个人的际遇和游说的结果。至于文中“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更是成为中国古代读书人立身处世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