珙县是宜宾市下辖的一个县,最著名的东西有两个,一是僰人悬棺,二是珙桐花。
二十年间,我三次去珙县。
第一次大约是2003年,我服务于一家杂志社。为了做僰人悬棺这个选题,前往珙县采访。在洛表镇上,与时任市旅游局长的评论家刘火兄偶遇。
第二次大约是2013年,我服务于另一家杂志社。应市作协主席、小说家周云和之请,前往珙县看茶花。
第三次就是前几天。
前两年,经珙县书法家何其键牵线,与珙县的一个文化人聂松桥加了好友。
去年春节前夕,在西双版纳晒太阳。松桥说,他也在版纳,并约酒。
姓聂的比较少,同一个姓就比较亲。
于是,应约而去。澜沧江边的一座餐厅里,热带花木茂盛得肆无忌惮。酒桌就支在花木腋下。
松桥外,还有好几个孩子,喝得尽兴,聊得也开心。小和尚与几个孩子去翻墙,翻不过,同行的两个女娃娃美女救英雄,把他生生拽了回来。
那是我与松桥第一次见面。
那时,松桥告诉我,他在珙县主持了一个读书会,有三十来人,每月约定同读一本书,并在读完后座谈。有时,还把一些书的作者请过去,一起交流。
他约我方便时去珙县。
我愉快地答应了,就像答应他请我喝酒一样。
第三次去珙县,就是为了赴这个约。
读书会选读的是我于2019年出版的长篇历史小说《青山夕阳:大明文宗杨升庵》。
自成都至珙县,近280Km,周六下午三点出发,历时近三小时。我的车技,那是钢钢的。
之前,约了在自贡的李华和田勇。
六时过,在酒店门口,李、田也刚到;更巧的是,在大堂,从宜宾过来的刘火和周云和二兄也刚到。
晚上,大酒自不在话下。
第二次到珙县时,与刘火兄也是大酒。刘火兄脖子上的那条巴宝莉围巾,被我顺手摘下来圈在头上,当头巾戴了一晚。
并且,从不进KTV的刘兄,那晚竟进去了。第二天说起,他不相信,直到我把手机里的照片给他看,他才一幅不可思议的样子摇头。
周日早晨,带着酒后的倦意起床,发现嗓子不对劲,因为前一天的感冒,失声了。
参会者三十余人。像往常一样,有一个轮值主席,由主席主讲。
这一期的轮值主席是一个年轻姑娘,有一个很男性的名字:梁永鑫。
小梁的功课做得很仔细,很认真,用了近一小时,讲述她关于《青山夕阳》的感受。 几个写了读后感的朋 友接着分享。 没写读后感的,轮流发言,每人限时两分钟。 据说,以往没请作者的时候,要这样进行三轮。
这一次,时间太紧,只能进行一轮。
我当然得讲几句。只是,嗓子受损,没法讲太长。十来分钟后,回答朋友们的各种问题。关于《青山夕阳》,关于文学,关于历史。都有。
我有几分感动和感慨。在这样一个实用的工商技术时代,一群人还能坚持阅读,坚持以书为媒作交流,非常难得。
更难得的是,有邻读书会已坚持了14年,办了148场分享会。
下午,与松桥等人别过,偕田勇、李华前往洛表麻塘坝,观看二十年前观看过的悬棺。
悬棺们依旧一声不吭地挂在高高的悬崖上,悬崖下的田坝里,油菜花在冷风中,小心翼翼地开出一团团忧郁的黄。
离开洛表,又去几十里外的建武古城。幽深的街巷布在一面山的斜坡上,到处关门闭户,天上飘着细若针尖的细雨。空气清冷,有一种宋词味儿的寂寞。
我对李华和田勇说,如果静得下心来,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倒是可以写很多东西。
但 是,我怕寂寞,我还是要回到城市。
第二次去珙县回来后,写了一首诗,就叫《在珙县》。引用如次,算是为这篇流水帐结个尾吧:
在珙县
珙桐花落满村庄和城池。大风乍起
山峰露出高挑的腰肢。最初
大地只是一些简单的乳名。而今
这乳名通向遥远黯淡的过去
群山要比想象过的更高
那仅仅因为,我们要比想象过的更低
当大风又一次吹打秋收后的田野
我看见一只胆怯的松鼠
赶在大雪到来之前
预备过冬的粮食和底气
一个终于闲下来的老父亲
在修剪横斜的桑枝。鸭子在池塘歌唱
悠闲的画眉踱着方步
像一个个傲慢的老绅士
在珙县,在大山的睡梦中
一切,就这样周而复始,井然有序
多余的必须去掉:去掉积雪,去掉野草
去掉无人采摘的旧时光和红桑椹
然后, 我用一壶老酒把自己放倒
以便对应悄然轮回的四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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