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有精神病,是被我母亲和哥哥强制关在这里的,你能不能救我出去?”

2006年,广东一家精神病医院里,一个女孩躲在厕所里打电话。

这里脏乱腥臭,她却毫不在意,神色自如的掏出手机拨号通话,把自己的声音压到最低,双眼一直贴在门缝上,紧张地朝外面张望。

很快,她的行为被执勤的护士发现了,手机转眼就被夺走。女孩试图挣抢,但很快被几个护士控制住,扭送回自己的病房。

“关在精神病院的哪有正常人?你看这个小姑娘,肯定是疯了!”

听见围观者的议论,女孩诡异的扭头看了他们一眼,神色异常,仿佛精神真的出了问题

这个女孩究竟是谁?她是真的有精神疾病,还是如她所言,是被母亲和哥哥强制关在这里的?

她这个电话又是打给谁的呢?她能逃出来吗?

1、为夺财产,不择手段?

被扭送回病房的女孩坐在病床上,沉默凝视着窗外。她的脸孔十分秀美,身材清瘦,看起来像是没毕业的女大学生。

这样年轻的女孩子本应该享受属于她的青春年华,为什么不得不住在阴冷狭窄的精神病房,不断尝试着逃生的方法呢?

女孩名叫邹宜均,两年前顺利升入华南师范学院,回忆起她从学校到病房的“确诊”过程,邹宜均不由得再度落泪。

2006年,刚进入大学没多久的邹宜均还在上课,突然接到母亲的电话。

电话里母亲让她请假回家,称她的父亲被确诊癌症晚期,命不久矣。

邹宜均大吃一惊,立刻买票返程,完全没意识到这通电话背后的真正意图……

她是女孩,从小在家中很不受宠爱,母亲、哥哥、奶奶都不喜欢她,只有父亲从不忽视她的成长,二十年如一日的疼爱她,因此邹宜均和父亲的感情十分深厚。

回到家中看到父亲奄奄一息,她不由得泪如雨下。

这时母亲极其突兀的提出,让她立刻结婚,为父亲冲喜。

这是邹宜均老家的旧观念,但她毕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对这个“老办法”并不认同,因此她表示不同意结婚。

母亲大骂她没良心,哥哥也斥责她自私自利,在一家人的轮番游说后,邹宜均不得不同意婚礼——这时她连男方的名字长相都还不知道。

这场婚礼草率又凌乱,邹宜均像梦游一样成了别人的新娘。

遗憾的是,婚礼冲喜的土方法没能留住邹父的生命,带着对女儿的不舍,婚礼半个月之后父亲就离开了人世。

临逝前,他悄悄留给邹宜均一处房产,叮嘱她一定要好好生活。

邹宜均心如刀绞,泪眼模糊的答应着,送走了这个世上最疼爱她的人。

然而,父亲的离世并不意味着这场闹剧的结束,邹宜均荒唐的遭遇才刚刚开始……

因为结婚太过迅速,这对完全没有感情基础的小夫妻并不熟悉,邹父离世后,邹宜均心情很差,开始和新婚的丈夫争吵。

新婚不到两个月,邹宜均发现丈夫出轨。她对这个丈夫没什么感情,但也不愿忍受这样的生活,于是提出离婚,双方在结婚47天之后分道扬镳。

丈夫是过错方,自愿赔偿邹宜均30万元,连上父亲留给自己的房产,邹宜均之后的生活也算有了保障。

送走了父亲,办完了离婚,短短两个月自己的人生翻江倒海。

邹宜均调整好心态后,决定把丈夫赔给自己的30万拿出三分之二投入到公益事业,以平和自己的心情。

这本是善行,但当邹宜均准备行动时,却遭到了母亲和哥哥的强烈反对。

他们理所当然的觉得,邹宜均的钱就是邹家的钱,她一个女娃,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加之邹父留给她房产的消息也被母亲得知,她不能接受把房子留给女儿这个“赔钱货”,直接命令她把房子留给自己的儿子。

他马上就要成家立业,比邹宜均更需要这房产和30万。

在邹宜均的成长过程中,母亲就是一个说一不二的封建大家长,她偏爱儿子,对这个小女儿极度忽视,从来没主动关心过她的情感,只知道按照自己的想法控制她,考什么学、交什么男朋友,都需要母亲最后把关,邹宜均从小就活得小心翼翼,唯命是从。

母亲态度强硬,但没想到,从小一直听话顺从的女儿居然“反抗”自己,邹宜均不仅不愿出房子,30万也扣在手里,称这是自己应得的补偿。

母亲和哥哥见邹宜均如此态度,心里十分愤恨,但也只能暂时搁置计划。邹宜均也开始收拾行李准备返校,想逃离这个压抑的家庭。

临走前几日,母亲说要带她去给父亲上坟,邹宜均没有多想就答应下来,殊不知自己即将掉入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2、正常人被关入精神病院

10月21日清早,邹宜均带着准备好的贡品,坐上哥哥的车出发,结果到了墓地,她一下车就碰见几个彪形大汉,团团上前围住自己。

邹宜均吓得尖叫,不停喊母亲和哥哥救自己,结果身后居然空无一人,母亲和哥哥早不知躲到哪里了。

她反应过来,可能是因为财产纠纷,导致母亲和哥哥对自己采取“非常手段”。

但此时她的嘴已经被堵住,一伙人连拉带拽把邹宜均拖上了另一辆车,见她不停挣扎,还有人去剥她的衣物,最终一人拽下她的裤子,给她注射了不明药物。

邹宜均很快失去意识,等她再次醒来,已经躺在一家医院的病床上,四处观察之后,她发现这里是一家精神病院。

一位医生走进来,宣布她“情绪狂躁,有自杀倾向”需要接受治疗。

邹宜均一个劲解释他们搞错了,自己没生病,但在精神病院里,这样的解释实在没有任何说服力,她越是解释,在别人看来就越是有病的典型表现。

加之她的母亲和哥哥早和医院通过气,给出了一份书面声明,向院方提出“除家人之外,其他人不得探视”的申请,还替她换了“韩丽”这个名字,以防认识的人查到她的信息。

就这样,邹宜均变成韩丽,开始了监狱一样的生活。

母亲则顺理成章地接受了“精神病”女儿名下的所有财产,邹宜均入院的第二天,她的三十万补偿金就被邹母划走了二十三万。

精神病院的病房里,每天都有专人看守,通讯被限制,邹宜均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没有一点人身自由。

心智健全的邹宜均,不得不每天吃药。

她认清短时间内无法逃离的现实,只好假装接受,每日顺从的吃药进食,和其他病人家属交流聊天,逐渐放松了监护人员的警惕。

这一天,她趁监护人员不注意,像临床病友家属借了手机,谎称打给家里人。

这个刚满二十岁的年轻女孩,蹲在精神病院又脏又臭的厕所里,小心翼翼拨通了昔日好友的电话号码。

邹宜均打给了好友黄雪涛,对方是一名律师,在得知她现在的处境时不由大吃一惊,迅速确定了她的位置信息。

黄雪涛第一时间赶到广州白云心理医院,称自己受到邹宜均委托前来和她见面。

但因为邹宜均已经化名为韩丽,黄雪涛并没有查询到她的信息,更没有见到她的人。

见情况不妙,黄雪涛去派出所报案,请求公安部门介入,但由于证据不全,只能无功而返。

一筹莫展之际,黄雪涛发动了新闻媒体的力量,通过《南方都市报》刊登了邹宜均被强行收治进精神病院的报道。

受到舆论施压,院方只能联系邹宜均的母亲接她出院。

3、亲情在财产面前支离破碎

几经周折,邹宜均以为自己终于能逃出去,甚至准备了一肚子质问母亲的话,没想到就在就在律师探视前几天,事情再次出现了意外。

邹宜均在不知情的前提下,再次被人注射药物昏迷。

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原来的医院,但依然不在家中——在邹母的授意下,医院将她转移到了在中山的另一家医院。

邹宜均几近崩溃,但完全联系不上外界,只能被迫接受母亲所谓“带你治病”的说法。

有了前车之鉴,母亲和哥哥都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告诉医生邹宜均的基本情况,医生便诊断邹宜均患双向情感障碍,躁郁症,需住院治疗。

这次不仅药量有所加大,邹宜均身边还多了一个保姆,二十四小时不离身看着她。

邹宜均被迫吃了许多精神药物,在药物副作用下,长胖了二三十斤,和过去判若两人。

每当护士来让她吃药,她总坚持说自己没病,但护士只会强迫她服用,还会在她反抗激烈时让她接受电击治疗,邹宜均疼痛难忍,精神状态几近崩塌

这家医院的环境比之前更糟糕。

她生活在一个多人间里,十几个人一间房,有男有女,吃喝拉撒毫无隐私可言。

每当医院组织女病人洗澡,她就只能毫无遮挡的跟着众人一起,赤身站在铁门边接受医护们审视的目光。

这种没有自由和尊严的生活,让一个原本精神正常的人也要崩溃。

邹宜均日日痛苦不已,但又逃不出二十四小时的看管,只能像上次一样表现得非常顺从,让吃药就吃药,让治疗就治疗,慢慢放松了周围人的警惕。

最终她抓住了保姆拉肚子的机会,趁保姆不注意,向陌生的保洁借了电话,再次打给黄雪涛。

这一次,黄雪涛做了充足的准备,将原来准备的材料和电话录音交给媒体,准备一举揭开邹宜均母亲和哥哥的真面目。

2006年12月下旬,央视《今日说法》报道了邹宜均的相关事件

节目播出以后,引起了舆论广泛关注,中山埠湖院方顶不住舆论压力,隔年1月份,邹宜均终于出院重获自由。

出院后,在黄雪涛的帮助下,她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对母亲哥哥及相关医院提起诉讼。

但母亲和哥哥都认为这是家庭隐私,申请不公开审理。

邹宜均本不想追究责任,只求自己能自由自在地生活,如果放弃起诉,自己可能还会被家人再抓进医院,这件事也失去了社会效益

最终,被告三方最终得到了正义的审判,向邹宜均赔礼道歉,并象征性地赔偿一万元。

历经如此,邹宜均虽获得了自由,但也已无家可归

她觉得红尘中再无留恋之处,义无反顾地在湖北削发为尼,法号果实。

自此,果实远离俗世悲欢,过着清净的佛门生活,继续自己曾经计划的公益事业,为社会上其他需要帮助的人提供自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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